《做鬼也艰难》千光韵

5、生活就是食物链

　　天朝Z省S市B县城今天本是晴天白日，却突然转阴，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行人纷纷躲雨，热热闹闹的古玩街顿时冷清了，路边摆摊的大爷大婶小伙子大姑娘们把摊位上的东西随便一卷，借放入熟悉的店家，拍拍屁股潇洒走人，端是干净利落。
　　这条古玩街是B县城的一大景点，古旧的西式小楼房和青砖绿瓦的中式庭院和谐的融合为一体，旁边绿树葱葱，真是炎炎夏日的一大去处，又加上一些稀奇古怪的传言，古玩街越发的热闹，此刻的冷清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在这冷清中，一小道士撑着油纸雨伞，穿着传统的道士袍子，梳着个歪歪斜斜的发髻，斜挂着五六个补丁的青布背包，慢悠悠的走在古玩街上，让旁边店铺的店主看了个稀奇。
　　小道士见有人看他，驮着的背挺得直直的，一副傲娇小公鸡的模样，看得人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小道士怎么弄的，似乎是转了转油纸伞的伞柄，油纸伞的边沿立刻喷出七八条防水的纸条，只见纸上打印几个大字：“捉鬼看风水，不灵不要钱。”纸条的最下端还印着个恐怖的骷髅头。
　　“有人跳楼啦！”尖锐的女声高亢而刺耳，宛如魔音般震耳欲聋。
　　小道士揉揉耳朵，伸出手指掐指算着，突然脸色转暗，暗道：不好，祸从天降，却不得不管，不然……
　　不然，怎样？小道士脸色更暗了，心中骂骂咧咧，死老天，算个命都不给个准信，就是算一半卡一半。他掉头准备有多远就走多远，天上就掉下个大男人和一把剑光凛冽、样式古朴大气的剑。
　　小道士看着掉到自己脚边的男人，立刻掐指算了起来，卦象告诉他：必须得救人。小道士横眉竖眼地打量男人，男人也是穿着道士袍子，可长得剑目星眉，即使紧紧闭着眼，也能看出一身冷漠至极的气质，这是一个长得英俊并且有气质的男人。
　　小道士生平最恨长得帅的男人，因为他被长相好看的男人抢过心目中的女神，可是老天爷又告诉他必须得救人，不救人以后恐有性命之忧。于是他不得不咬牙切齿的背起男人，捡起剑随便插在裤腰带上，半背半拖着男人回家。
　　二十分钟后，小道士拖着男人来到古玩街144号，那是一栋略显阴森森的欧式建筑，统共三楼，楼外墙上爬满苍翠的爬山虎，门前种着大片的月季，现在正是月季旺盛的季节，粉嫩的月季开了大片。月季往外是两棵枯萎的大树，每棵树上站着一只乌鸦。绿的墙、粉的花、枯的树，以及乌鸦，形成诡异的即视感，让人打从心底感到发毛。
　　乌鸦见小道士回来，嘲弄似的叫了一声，惹来小道士两个白眼。
　　小道士利落的开门，亮灯，然后把男人随手扔在地板上。他就进去梳洗了，裹着一身的雨水感觉可不是很好。
　　洗澡出来，小道士裹着浴巾，粗鲁地蹲在男人跟前，仔细衡量着能从男人身上榨出什么东西来。
　　“道士袍，剑，难道是同门？”小道士托着下巴喃喃自语，“管他，救人一命也该孝敬一下救命恩人才对。”于是，小道士干净利落地把男人翻个底朝天。
　　“穷人，真是穷人，居然只有个娘兮兮的锦袋，上面居然还秀花了。切，还是扎蝴蝶结，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扎那么好。”小道士把锦袋打开，小矛立刻冲了出来：“哎哟，我终于出来了，闷死我了。”
　　“你已经是鬼了，闷不死。”小道士说道。
　　“咦？这里是哪里？你是谁？”小矛问道。
　　“我是谁关你屁事，说，现在躺着的男人是谁？什么身份，有木有钱抵我的救命之恩。”小道士阴森森地说道，“没钱抵命，我就要他的命。”
　　“哦，你要吧！反正我和他不熟。”小矛无所谓地说，反正他是在浓雾中被男人抓到塞入袋子中的，小道士给他出这个闷气也蛮好的，虽然好像拿命抵有些过了，但又不是他的命，过了就过了。
　　小道士被小矛的话扼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慢悠悠地说：“是不是我放你出来的？”
　　“不错。”小矛很干脆的点头。
　　“那我算不算救你出来。”小道士继续说。
　　“你想要干什么？”小矛很警觉地问道。
　　小道士咧嘴笑得纯良，打量了小矛好一会，才说：“你是不是失忆了。”
　　“关你什么事。”小矛更加警惕地看着小道士。
　　“我能帮你恢复记忆。”小道士说道。
　　“你想要我付出什么？”小矛问道。
　　“很上路嘛。”小道士说，“别那么警惕，我们彼此认识一下吧！我叫钟跬，钟馗的第四十四代传人。”
　　“你鬼扯吧！”
　　“呵呵，信就是，不信就不是，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小道士友善地伸出手。
　　“小矛。”小矛盯着小道士的手好一会，才伸出手与小道士相握。
　　“呵呵，契成。”小道士笑得狡黠，一连串黑色的字符凭空出现环绕着小矛，然后飞快投入小矛的心脏处。
　　“小矛，你以后就是属于我的鬼啦！”小道士钟跬高兴地说，“终于忽悠到一个属于我的鬼，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是吗？”一个冷冽地声音响起，一把剑架在小道士钟跬脖子上。
　　“你、你、你，小心一点，我的脖子很脆弱的。”小道士钟跬侧开头，想要远离剑锋，可惜剑立刻跟了上去，于是他只能歪着脖子可怜巴巴地瞅着突然爬起来的男人，“那个、那个、我好歹也是你救命恩人，不求你报答，好歹也别把我命拿去。”一边说着，钟跬一边掐指算着，嗯，不错，老天爷告诉他有惊无险，时来运转，不错不错。
　　“算出什么了。”男人冷声说道，剑锋微微靠近小道士脆弱的、白嫩嫩的脖子，一刀血痕立现，一滴血沿着剑身滴落。
　　小矛见状，立刻消无声息地准备穿墙而过躲难去，人间太危险，还是回去种田比较好哟！
　　小道士钟跬见到小矛的举动，立刻大喊：“喂，你好歹是我的鬼，不救我就想要转身逃跑，也太窝囊了吧！”小矛立刻僵直身子不敢动弹，当然不是他听小道士的话，而是男人身上传来的压迫告诉他，假如他敢跑，下场绝对是不可想象。
　　“有其主必有其鬼。”男人冷声道，利落地收回剑。那把剑很神奇地消失在男人的丹田，“剑上有我的神念，刚刚我对你下了诅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的小奴。”
　　“(⊙o⊙)呃。”小道士钟跬疯狂地掐算着，无奈老天爷木有反应，此时此刻他只想对老天爷比中指，这就是之前算的有惊无险，这就是之前算的时来运转，我打你个仙人板板，刚刚翻身做主才多久，立刻就变成奴隶了。我靠之，救了个祖宗回来。
　　“不信。”男人诡秘地微微勾动嘴角，立刻小道士钟跬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四下飞溅。
　　“我信了，我信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小道士凄厉地喊道。
　　“孬种。”小矛有些不屑地在心中暗道，当然他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下一刻，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因为男人吐了口血，又躺了回去。也许因为这样，小道士身上的痛楚宛如潮水般褪去，假如不是小道士还软软的躺在那里，并且因为翻滚被汗水打湿的地面，谁知道世道变那么快呢！
　　“那个你还好吧，钟跬。”小矛飘下来戳了戳钟跬的脸，“没死吧！”
　　“叫主人。”钟跬有气无力地说，“没有压榨出你最后一滴剩余价值，我绝对不会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死后会被冥帝压榨，我死鬼师傅七月半的时候可都是年年都向我哭诉被逼还债的痛苦。”
　　“哦！”
　　“哦！哦个屁啊哦，那个该死的男人什么来路，你给我好好说说。”
　　“那个，说之前我想要干一件事情，你应该不介意吧！”小矛一边说，一边捡起浴巾盖在钟跬的下半身，“唉，那么小，就别拿出来炫耀了，会笑死人的，我亲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