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好友·爱》令狐冲舅妈

20、20

　　乔一妈妈再次将齐非邀请至家里，借口自己要上街买东西。
　　齐非想要解释其实乔一妈妈完全不需要避开，因为即使乔一妈妈不在，她与乔一仍然不足以自然畅快，似乎他们之间一直就隔着什么，不能明快。

　　脱了鞋子坐到客厅的地毯上，乔一便把一个游戏手柄交到齐非手上。
　　齐非惊讶，你也玩这个？
　　很早前就有，不过被管得严，所以也不上瘾。这些天被李耀荣他们的高谈阔论勾起兴趣，也想好好练习，有机会一试高下。
　　齐非好笑，能把李耀荣肆无忌惮的聒噪形容为一个关于严肃问题的“高谈阔论”，还真像乔一的作风。
　　齐非说，你哪里来得这么强的上进心，凡事皆要争第一，改天你也自立一个山头，我认你当老大好了。

　　乔一一副认真的模样教齐非打游戏，说，我打头阵，你要快跟上。
　　齐非的笨拙再一次显现，拖乔一后腿，一局又一局。
　　她十分不好意思，说，李耀荣说我四肢不协调，我本不承认，现在我是知道了的，我根本大脑和双手也配合不起来。
　　玩游戏机也是个熟能生巧的过程，你常来，没准儿我们能配合打翻版。
　　乔一说话的态度真诚，语调柔和，软软贴拂齐非心上，久久没有散去。

　　齐非问了自己，为什么她喜欢的人偏不是足够优秀足够好的乔一呢，这样的男孩子是连林霓都动了凡心的，为什么偏遭她的免疫？
　　坐在乔一身旁，毫无缘由的，她想起李耀荣。
　　在停止这种思考的间隙，齐非看乔一打游戏，她看不懂，但她像很愿意去看那样将目光停留。

　　乔一看上去并没有对游戏机或者说任何一项游戏如李耀荣一般痴迷，却也玩得这样好。他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操作系统要求他稳健的去执行各项可能参与到的事。

　　乔一把游戏机收好，再度绅士状送齐非下楼。
　　他们一起走进楼底的小花园，乔一说要是齐非不着忙，可以陪他走一走吗。
　　齐非说，当然。
　　他们走了小半圈，乔一却没有多少话，最后他们在一处石头雕的小矮凳上并排坐下。
　　乔一说他好像没什么朋友，尽管他待大家都好，大家对他也友善，但是像李耀荣那样呼朋引伴的时刻却也是没有，会在一个人的时候默默羡慕他。
　　齐非懂这是症结，乔一不是李耀荣那样可以吵嘴可以不理会、可憎又可爱的人。

　　但她安慰了乔一，说，李耀荣那是狐朋狗友，你才是君子之交。
　　乔一用了缓缓的语速，说，知音总是难觅。
　　齐非慌了神，不知道该做怎样相适宜的回答。
　　她想念李耀荣那些她谙熟了的有挑衅又逗趣的表情达意的方式。
　　齐非说，我觉得徐沁不错。
　　我也同感，她上课回答问题时总很有见地。乔一回答的很正经。
　　齐非说，我倒不敢说我跟她最要好吧，可也差不多，可以帮你们介绍。
　　乔一说谢谢，不过自己与她并不是完全没有联系。
　　齐非“哦”了一声，对方没有显出特别的兴趣，是她自讨没趣了。

　　最后，在齐非妈妈公司前，在花园的转角处，又是看见李耀荣。
　　一伙人正聚在一起做商议。
　　齐非想绕过他们，乔一风度翩翩的良好教养不恰当的发作，与他们打了招呼，询问他们正在做的事。
　　赵小鑫回答，枪战。
　　问乔一，你也一起来么？
　　乔一迟疑，说他妈妈恐怕是要回来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参加。
　　齐非第一次有点无奈的白了乔一一眼，怪他啰嗦。

　　赵小鑫贡献了游戏机和赛车跑道，还有枪若干。李耀荣在自习课以炫耀的语气对齐非说，全部人的配备都做了更新。
　　齐非并不抬头看他，说她才没兴趣细听。
　　李耀荣说，齐非，你真的很会打击人。
　　齐非咂摸着李耀荣的语调，其中有微微的娇嗔。
　　齐非冷淡回应，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李耀荣说，打击我足够了。

　　齐非不想对他说，是他们之间缺乏共同的兴趣。

　　她想起了关于此前的一个远去了的下午。
　　她坐在李耀荣家黄突突的地板上，陪他玩了近三个小时的塑料小兵。
　　她唯一能想得起来的，也许就只剩残存记忆中的抽象的枯燥与乏味，那种感觉像极了面对她爸爸对她科普过的她永远也记不住的长江与黄河还有喜马拉雅山上的那些具体数字的时刻。

　　如果还有什么事必须要想得起，那一天，李耀荣安慰她、哄骗她，说将下厨给她做菜。
　　就这样，齐非吃到了有生以来最难吃的一次凉拌黄瓜。
　　只一口，她已可以判定。
　　又苦又咸，又硬，又冰一样的凉。

　　李耀荣把手中的作业本倒过来，撕下最尾一页，然后对折，再撕，递给齐非半页。
　　李耀荣对齐非说，写一个你喜欢的同学。
　　然后拿起桌上的半页纸继续说，公平起见，我也写一个我喜欢的人。
　　齐非把纸推回，依然是，不想知道，自然也不必说。
　　李耀荣推回，来嘛。这样好了，还是老规矩，一人猜一个，猜对了就必须承认，否则——
　　天打五雷轰是吗。齐非接在他后面说。

　　倒像是默认了参与。
　　写好，折叠，交换。
　　齐非拆开纸条，看毕，直接扔在桌面上。
　　李耀荣拆开纸条，也和齐非一样平放在桌面上。
　　两张半页纸上的名字一如上次，李耀荣猜乔一，齐非猜陈璐。

　　李耀荣说，不是，齐非也说，不是。
　　连回答也一如上次。
　　李耀荣说，我以为至少你会换着猜猜徐沁。
　　我从不以为会是徐沁。
　　齐非从没有把徐沁当作过自己感情中的假想敌。
　　为什么不会是徐沁？
　　那就是喽？

　　李耀荣叹了一口气，说，你把我逼上一条无言以对的道路。
　　我回答说不是，就吃了亏，让你猜了我两个，而我只猜你一个；我回答说是，那我就吃了更大的亏，没问出你的，倒把我自己搭进去。
　　齐非说，那我就权当你回答我“是”喽，我是多么欣喜的看到李耀荣这个冤大头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