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汐何夕》春天下的雪

2、回家 二． 回家

　　二．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明汐这样过着：默默的掉泪再擦干 ，不哭的时候不言不语，饭也吃不多，睡觉多噩梦也多。杏一开始还数落几句，时间久了也无话可说，看她呆呆的也挺可怜，不免想到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这样更不好，她那个哥哥本来责任感就重，这几天网球练习都为雪野减少了很多，她好说歹说才让他恢复之前的状态，同意自己来照顾雪野，自己可是放下个人恩怨，胸怀不要太宽大的说。
　　“喂，叫雪野的那个，你这次可是承了我们多大的恩情，我橘杏以德报怨，哥哥为你也牺牲很多，本来这个假期他要好好学习好好练习的，因为你耽搁很多。以后你要是再乱来，我橘杏发誓要让你付出巨大的代价，你最好是改了”
　　明汐抬头看到眼前双手叉腰的女孩子，第一千零一次的说着这样的话。她撇开脸继续望着窗外发呆，“啊！真是被你打败了。”杏一千零一次的败下阵来，“到底听得懂还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她托着腮叹气。
　　橘桔平推开门进来，“哥哥，”杏起身问，“今天练习的怎么样？”“嗯，还不错。神尾的耐力体力完全不用再担心了，伊武的瞬间麻痹术又有了提高，即使二刀流的越前也不好应付，石田的波动球威力大增”谈到网球部，橘的脸上漾着愉悦和自信，不常笑的嘴角也有了弧度。“太好了，我要去亲眼看看，还要带上桃城给你们练习用，自从输给不动峰，他一直想来一场练习赛呢。”“啊，绝对欢迎青学来。”
　　两个人谈得愉快，明汐揪紧了被角，这对幸福的兄妹，不论是这身体的原主还是她，都会羡慕嫉妒到想要破坏呢。
　　“雪野同学，刚才我去问了医生，他说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橘隔着杏对上明汐的目光，后者不说话，杏开心的跳起来，“终于不用每天来这里，今天真是个让人高兴的日子。”橘歉意地摸着杏的头：“杏这几天辛苦！”“什么啊，哥哥，这句话应该是她说吧。”杏指着明汐说。
　　本来没什么，可是明汐一句轻轻地“谢谢你们”把两人吓了一跳，橘惊喜的问：“雪野同学终于愿意说话了。”杏没什么好气的说：“听懂我们的话了现在才回应，”看到哥哥的目露责备，她双手一摊，“算了，我才不会那么计较呢，你身体好了，哥哥也可以放心得练习了。”
　　第二天下午，阳光不再强烈。橘一路送她到家，“呐，隔了这条街，往前走几步就是我家，有事可以找我。”明汐仰着头看着他，穿着白衬衫的橘显得俊朗干净，此时他眼神温和为她指着他家的方向。
　　“真的谢谢你！”明汐一字一句的说着，水红色的双眸像是要望进他的心里，转身进入雪野家，如记忆中一样阴冷的屋子，她走得很慢。
　　橘在身后看着明汐一步步远离，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个房子像是要吞噬掉她的最后一丝温暖，他整个人却僵掉了似的无法说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从他把满身是血的明汐抱出这所房子，就不断有什么事情在一点点的发生，阻止不了。
　　他点点眉心，嘴角上钩，傍晚的逢魔时刻啊。只有网球是真实的，现在那群队员正在着急的等他了吧。
　　明汐双手抱膝坐在房间的暗处，整理着这些天的记忆。雪野明汐，13岁父母车祸去世，亲戚虽分了家业所幸还知道每月打点生活费给她。女孩在这个房子呆了一年才返校，只是性格不再开朗而是阴沉，再加上附近几个不良少年打她主意，她便下死力气反抗，宛如垂死挣扎的小狼，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加不爱惜，打架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对于橘桔平，明汐觉得自己还能感受到原主的一丝爱慕。本来只是看到橘对妹妹杏的关爱，两人每天一起从她家门前经过，笑容充满了幸福。逐渐地她开始嫉妒渴望，有一天杏开始和桃城走在一起，她阴暗的心理终于爆发，为什么杏可以这么幸福？橘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哥哥？杏居然这样不珍惜他。
　　于是在某天她骗了杏到偏僻的角落，叫了几个人一起恐吓她，中间又推搡了几把。后来被及时赶来的桃城打断了，她在当天就迎来了橘的指责。越难过受伤她越表现的恶狠狠，最终橘气得离开。她也自暴自弃了，前些时候得罪中村，在那天多人围住她时，她不顾性命的乱攻击，把那群小混混激得眼发红给了她腹部一刀，头部的狠烈撞击。混乱中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停手了，她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一步一步的回到家中，静待生命的终结。
　　这样的经历要比自己悲惨多了，明汐苦笑，至少自己生前一直是幸福的。回不去了，不管家人是否生还，自己是确定性地死亡了，即使回去，自己也接受不了家破人亡的结局。先这样活着吧，明汐拉好被子慢慢入睡。
　　血，全是血，自己的，父母的，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困住，无数人在耳边大笑，手和脚纷纷向自己伸来，疼！她终于逃开，却在下一秒来到冰凉的病房，白布把尸体包住，有人抬走，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弟弟！
　　悲伤，惊骇，恐惧逼得她再次醒转，摸摸满脸的泪水，闹钟才过去了一个小时，晚上10点。明汐抱膝静默，不想一个人，想要温暖。她脑海中是第一次睁眼看到的那个人，下来床，她跑出去，向着白天橘指的方向。
　　橘结束了和队友的练习，走在回家的路上。神尾在刚才还一直向他传达着雪野欺负杏，不是好人的理念，石田也多说了几句，伊武深司碎碎念了好久：“为什么我们要谈论那个女生的事情，不如花在练习上。好不容易暑假聚在一起打网球，还要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下学期网球比赛更加激烈，这是橘部长高中最后一次比赛了，我们难道不应该好好对待吗”
　　经过雪野家，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那么晚了她应该睡了，白天看她的表现不至于出大问题吧。处事一向果断的他，脚步稍稍停滞了。面前的屋子黑漆漆的，树木在黑暗中张牙舞爪，他边走边想，雪野家果然有种阴冷的感觉。
　　橘美香坐在客厅里，目光恍惚。橘拉开门进去，见母亲这个样子，不由问道：“妈妈，怎么还不休息？”她这才意识到儿子回来了，“啊，桔平，晚饭吃了吗？”
　　“嗯。对不起，妈妈，练习到现在才回来让您担心了！”橘走近又说，“妈妈快去休息吧！”
　　橘美香是一个传统的日本女人，丈夫在外工作，她照顾家里老人和儿女。随着儿子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优秀，她在许多事情上都是支持他自由发展。因此儿子对她也是尊重的，信赖的。橘说完后，她没有动，犹豫着终于问道：“桔平，你对雪野那孩子到底是什么看法？”
　　橘愣住，“雪野，看法？！”见到母亲担忧神色，他挨近坐下，“她是我学妹，受这么重的伤也无人照顾，所以我就想帮她一把。”他试探着问：“她之前对杏做了错事我知道，不过我了解的雪野应该会知错改掉的，妈妈担心这个吗？我这么做不好吗？”
　　美香亲切的拉着他，“没有。你一直都是我最骄傲的孩子，妈妈相信你的判断。这些天你照顾雪野，妈妈可没有说什么。不过，”她目光古怪，“桔平，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雪野，或者是，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事情？”
　　“没有那回事，”橘脸上微烫，声音略大起来，“妈妈你想多了。”美香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我担心了好久。”橘别扭地转过头，“您真是的”结果下句话又把他震住了，“雪野那孩子现在就在妈妈房间，应该是来找你的。我还没有跟杏说，她入睡前还在说终于不用去照顾她了，有点埋怨你呢。”
　　橘站起来急问：“她为什么来这里？”美香郁闷：“我问了，只是她什么也不说，眼睛哭得发红，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人家小姑娘了呢。”橘皱着眉头说：“她这段时间都不怎么说话。”“原来是这样。”美香若有所思，橘：“妈妈，那我上去问问她。”“嗯，你可不要太心急，语气温和点。”
　　他进去时，明汐睡得正沉，睡颜安详，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橘只得出来向母亲汇报，美香安慰他：“算啦，今天就让她睡在这里吧，你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谈。”“那就麻烦妈妈了。”“傻孩子，快点回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