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君心》青颜殁

5、第 5 章

　　傲雪宫的殿前，秦墨宇抱着奄奄一息的苏未央
　　“什么人？”女子发现了隐在树林中的两人，能潜进傲雪宫能耐肯定不小，听到有状况宫里的其他人也多纷纷赶来，一时间颇有千军万马之势。
　　秦墨宇轻轻把苏未央放下了，她身上的血渍被风干显现出暗红色，小脸几乎没有血色，呼吸也微微弱弱的感觉不到，若不是她还有脉搏秦墨宇基本会认为他已经死了，解下琉璃吊坠放在他身上，抬头对着傲雪宫的人说道“告诉你们宫主，救活他本王欠你们傲雪宫一个人情。”然后青色的身影又埋没在了树林间。
　　苏婉马不停蹄的赶去傲雪宫，苏未央去找秦墨宇前给她留了个锦囊，锦囊内字条上写的是：回宫，请白沐。
　　“驾，驾”苏婉骑马踏过的地方泥土四溅，红衣飘飘驰骋在田野上，像极了一簇火苗，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她身后的白沐经过一路颠簸硬是把胃里的苦水吐个精光，他这是招谁了，半夜被苏婉从床上拎起来不说，还一字不说挎过他的医箱就把他扔在马背上，从药谷颠簸到京城白沐都愣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进了傲雪宫看见窗幔里奄奄一息的苏未央，医者的本能让白沐下了马一刻都未歇就开始替苏未央治疗，半褪衣衫，白沐将长短不一的针扎进苏未央体内，疼得床上的人直蹙眉，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的掉，到了最后白沐的手竟止不住的颤抖，足足熬了五六个时辰白沐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精力耗尽使得他面目如灰，开了药方递给苏婉，苏婉转递给旁边的弟子示意她去抓药，白沐救苏未央的几个时辰里苏婉一直守着，盯着病床上的苏未央眼都不眨。
　　“三生有幸，白沐今日竟能一睹傲雪宫宫主真容”吹了吹杯里的花茶，整日水食未进是个人也渴了，从苏婉找上他的时候他就猜到要救的人八成是傲雪宫宫主，能让苏婉这样卖命的舍她其谁？
　　“你是想说你死而无憾了么？”苏婉双手抱臂，双臂间一把软剑杀气凌冽。“宫主情况如何？”
　　白沐：“看来白沐还有点价值，暂时应该不会成为苏小姐的刀下亡魂了，苏小姐放心好了，你们宫主虽然虚弱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不要怪白沐多嘴，动心伤精，宫主这般下去迟早会精血耗尽虚脱而死，一位女子在权势中徘徊不返只会伤人伤己”
　　苏婉压根就不想听他废话，得知苏未央没有危险心便放下了，至于动心伤精拥权不返，那是苏未央自己选择的路，她是苏未央的双脚，唯一的作用的是替苏未央把她的路走下去，服从苏未央是苏婉一生的宗旨。
　　一个冗长的梦
　　“听说皇帝下旨要诛苏府满门呢”
　　“怎么可能，他这么宠幸苏问青真诛了苏府满门不是连自己的女人也保不住”
　　“你知道什么呀，三日前苏问青就在未央宫服毒自尽了，蒲草裹尸可怜墓都没有，最是无情帝王家呀”
　　“就是啊，为了权力再亲再爱的人都可以用作棋子”
　　棋子，我不是棋子，我苏未央不要当棋子，捂着耳朵一直跑一直跑，手臂突然被拽住，未央看清面前女子的面容“娘亲，娘亲你终于来看君心了”未央惊喜的喊着想抱住她，只见女子渐渐透明最后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可是下一刻在女子消失的地方，场景更换，一个刑场上黑压压的跪着一片，随后惨烈的喊声响彻云霄，刑场顿时血流成河。
　　啊！一颗头颅滚在苏未央的脚边，他瞪着眼睛看着苏未央，“你身上流着苏家的血，你要替我们报仇”
　　鲜血溅在苏未央的衣服上，脸上，眼睛里，满地的血染红了苏未央的瞳孔
　　“不要，不要！！！！”
　　苏未央从床上惊醒，为何又是这个恶梦，摆脱不了的梦魇总是折磨着自己，揉揉发胀的脑袋，瞅了瞅眼前的幔帐确定了自己还活着，没有被秦墨宇那一掌打死，苏未央边骂秦墨宇是个禽兽边在心里问候了一下他祖宗十八代。
　　“醒了么”幔帐外白沐喝着茶品着糕点。
　　“你怎么还在这里”苏未央起身从纱帐中走出来，“我还以为苏婉已经送你去见阎王了，没想到她什么时候开始心慈手软了呀”苏未央坐下了，白沐贴心的给她沏了杯清茶。
　　“宫主可是睡了三天，苏姑娘在没能确定宫主无恙的情况下怎么舍得杀白沐”他晓得苏未央没有想杀他的意思，可是他知道了她的身份，最关键的是他还看过她半个身子，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他为她扎针也算是肌肤之亲，即使自己是个医者也不能逃避责任毁了她人名誉。
　　“白沐愿意娶你”白沐虽为天下神医却正值少华尚未娶妻
　　听到这句话时苏未央一口茶含在嘴里，本来就觉得茶水太烫想要吐出来，可在听了白沐不靠谱的说愿意娶他的时候直接一口水全喷在了白沐脸上，他也料到苏未央会是这种反应，用衣袖拭去面上的茶渍将刚刚心里暗腹的话说给苏未央听，后面还加了句：白沐会对宫主负责照顾宫主一辈子。
　　“苏婉，把白沐给我扔回药谷，他要是赖着不走就直接就地正法”听了白沐的逻辑推理苏未央简直觉得这人留在世上太危险，死的都能被他给说活了，可惜他那文弱生的样子不知骗了多少世人。
　　在宫里又呆了几日，苏未央觉得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手指玩弄着秦墨宇送她进傲雪宫那日丢下的琉璃吊坠，送来送去最后还不是回到了自己手上，苏未央看上的东西志在必得。寻来的苏婉看苏未央望着吊坠出神也不好打扰，就在离她不远的一颗梨树下站着，随风落下的梨花粘在苏婉的红衣上，赤白相称。
　　苏未央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回过头喊她“苏婉我们折桃枝吧，把苏浅也带上”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每年的今天苏未央都会拉着苏婉去折桃枝，苏问青生前最爱桃花，所以十八年前为换美人一笑秦文晋在未央宫种了满园桃树，可惜还没等到桃树开花秦文晋一杯毒酒将苏问青的一季芳华结束在冰冷的未央宫中，香消玉殒，从此人世间再无苏问青。
　　苏问青的死忌，也是苏未央的生辰，十六年不论是在做苏未央的时候还是当洛君心的时候她都未过过生辰。
　　墓园里苏未央绾了发髻一袭素色长裙站在碑前，眉目如画，粉黛不施也足以倾国倾城，眼角下一颗朱砂泪痣美艳无双，这张脸竟与苏问青八分相似。“娘亲，君心来看你了，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桃花，君心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哦”从袖中取出琉璃坠，放在墓边的暗盒里，“娘亲你喜欢么，琉璃坠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君心帮你取回来了，等下次再来取走吊坠的时候我就让秦文晋下去陪你”随琉璃坠一起放进暗盒的还有一副棋子，正是从秦墨宇手里赢来的寒石棋，“君心还给娘亲带了一副上好的石棋子，世人皆说娘亲生是一枚棋子，以后君心就代替你做一个掌棋之人可好？棋子棋子，均掌于一人之手，一盘棋有无数的棋子却只有一个掌棋的人，就像是一君一天下，世间的棋子太多，所以君心想要做那个下棋的人，娘亲，你一定要原谅我”
　　一君一天下，君心你是想要君临天下么？
　　苏未央说了很多，苏婉和苏浅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听着感受着，苏家两姐妹是苏未央的左右手，有了她们她才会毫无恐惧的走进一条不归的死路。
　　“宫主”苏婉扶住差点倒下的苏未央，站的太久已是体力不支
　　“浅浅你回傲雪宫吧，处理好胭脂楼的事务，该怎么做你很清楚”
　　“苏浅明白”得令后苏浅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苏未央眼前。
　　苏婉把苏未央抱到一棵柳树下休息，路上苏婉问她这次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绝境，若是秦墨宇下手狠一点，若是她没能请到白沐，若是秦墨宇狠心不把你送到傲雪宫，那么多的可能只要一点纰漏你苏未央的命就没了，只是为了一颗琉璃坠真的值得？
　　苏未央抛给她一个坏坏的微笑“挨了一掌换一颗琉璃坠，换墨王府欠苏未央半条命，换秦墨宇欠傲雪宫一个人情，婉儿你认为值不值得？”再说，苏未央可是很爱惜她得来不易的生命，没有完善的计划和十足把握怎么可能冒天下之风险。
　　苏婉觉得惹上谁都别惹上苏未央，死不可怕，可怕的她会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