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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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精灵一族来到了精灵王国的外围，我和默尔斯环顾着这片传说中的土地，心思各异。然而下一刻，我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眼前瑰丽的景象之上。
尝试过被浩瀚星辰彻底包围住的感觉吗？
头顶是暗蓝映紫的夜幕，其间点缀着无数璀璨的星宿，亦明亦灭；身下是透澈明净的湖水，波光粼粼间反射出的是天上之况，似真似幻。我和默尔斯乘于一片巨大绿叶之上，叶尖是撑着细长枝条驾驭着绿叶舟的精灵，叶梗是临水照影顾影自乐的暹罗猫，身后半空中振翅飞行着的，是美丽的精灵一族。
精灵女王爱丽丝·兰斯泽洛卡特一人当先，却又甘愿居于我的身后，她的这种举动无疑昭示着，她认定我就是那位塔西雅大人。
相传，一千多年以前的精灵族是一个衰落且无家可归的种族。那时的它们没有精灵之森，也没有精灵王国，更没有生命古树，无依无靠的精灵族曾一度成为被人类捕杀、亵玩的玩物。
可是就在精灵族几近灭绝的时期，西界大陆上徒然出现了一位黑发黑眸、身材娇小、相貌与众不同的人类女子。她以一己之力，用四十年的时间来帮助精灵族复兴，带领着精灵族走向了强大。而后，她于西界大陆最中心处，种下了生命古树的种子，并使其发芽、生长。十年过去，横亘两大帝国的精灵之森就这样出现了，出现在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时代。
没有谁知道她为什么要帮助精灵一族，也没有谁知道她来自哪里，更没有谁知道她后来销声匿迹的原因。世人唯一知道的，是她拥有一种强大的、西界大陆上从未出现过的力量，她称呼它为空间魔法。
她就是爱丽丝口中的塔西雅大人，全名安娜塔西雅。
我对安娜塔西雅的故事一点兴趣也没有，正如我对“我是安娜塔西雅的转世”这一说法的不屑一顾。可是爱丽丝坚持认为我是安娜塔西雅的转世，并且邀请我去精灵国小住一段时日。不过，爱丽丝的邀请原本就在我的算计之中，我当然不会拒绝。
不知不觉间，湖泊的彼岸就在前方，我和默尔斯从绿叶上站起，静待靠岸。
身后的精灵们蓦然加快了飞行的速度，绕过我们从空中飞过，于岸上着陆。爱丽丝立在最前方，头上的精灵王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却美不过她精致的容貌。
精灵女王的手臂一扬，精灵们立时站定。紧接着，他们膝盖一弯，头颅齐垂，随着精灵女王一起，面向我这边跪下，以示臣服。
“欢迎回来，塔西雅大人。”
无数精灵朝拜的场景，理应是相当震撼的。
我看在眼里，心中不以为然，脸上却是一副惊讶且不自然的神情，然后被一直有意无意地注意着我的默尔斯看了去。
见绿叶舟已经靠岸，默尔斯当先下船，落到岸上。随后，他单手背在腰后，向我伸出了他的右手：“佩蒂洛卡夫人，请允许我护送你接下来的一段路。”
即使落难，在礼仪方面，默尔斯仍是一名优雅而温柔的贵族。
唇角噙着端庄的笑容，我将手交到了他的手上，任他握着我的指尖，一起朝等候多时的精灵们走去。直至走近了保持着跪姿不动的精灵们，我对默尔斯颔首，遂收回手，转而对面前的爱丽丝说：“尊贵的女王陛下，塔西雅这个身份我不否认，但是我也不会接受。只希望自此之后，您和您的子民可以像对待一位异族朋友那样对待我，而不是眼下这般让我为难。”
听我这样讲，爱丽丝迟疑了片刻，最后妥协：“那么至少，请允许吾等称呼您为塔西雅大人吧。”
“陛下若是坚持，我也不好再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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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棵古老且巨大的生命古树所散发出来的令人惊叹的生命气息啊。
由盘根错节的树根而上，循着脚下自然生长出的小道，我们一行人来到了生命古树的最顶端，精灵女王的住所。
爱丽丝的木屋外是一片空旷的露台，枝和叶就是露台的地板。站在露台之上，可以眺望到精灵之森的全貌，也可以欣赏到头顶上的璀璨星空。
眼前的一切都美得如此不可思议。
身后传来一声刻意发出以引来他人注意的轻咳，默尔斯来到了我的身旁，欲言又止。见我正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他，他顿了一下，面上再次恢复到往日的沉静，并缓缓开口：“佩蒂洛卡夫人，很高兴你没有骗我。”
我双眼微眯，知道默尔斯所指的是先前他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当然骗了他，连带着整个精灵族都骗了他。
身为贪兽，一只强大的贪兽，我不需要任何情报，只用一双眼睛，就能看透一切我想要知道的信息。除此之外，我还能用我的眼睛，蛊惑所有我想要蛊惑的东西。
不要认为直接蛊惑默尔斯是件方便许多的事情，在我看来，只有自然生长并盛开的欲望之花才是最美味的食物。因此，我可以多费心思去蛊惑整个世界，却绝对不会干扰我的猎物的思维。这是我的游戏规则，却也是我的精神洁癖。
抿着唇角笑了一下，我转开放在默尔斯脸上的目光，继续仰望星空，轻声说道：“虽然一开始就隐约预料到大人会向精灵们询问今天的日期，但是知道您真的这样做了之后，我还是感到有些难过。不过很感谢大人，因为您的坦诚让我以为，您已经开始想要信任我了。”说完，我侧首面向他，直直地看进了他的眼底。
状似无异地与我对视着，闪烁着的深邃褐眸却暴露出了默尔斯此刻正在怔愣的心境。呆呆地看了我片刻后，他问我：“佩蒂洛卡夫人，请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愿意效忠我这个落魄的贵族？甚至为了我公然与光明教会为敌。”
“默尔斯大人，不过遭到克里斯汀帝国的通缉，您就沦落为落魄的贵族了？我的情报资源里可不是这样讲的。”笑着揶揄了一下他的深藏不露，我未曾移开视线，坦率地看着他，说：“效忠一位强者还需要理由？默尔斯大人，或许您自己没有发觉，可是只要是见过您的人，都会被您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折服。像我这类空有贵族头衔且不被赋予实权的人，要想安然长久地存在于权贵的圈子里，除了依附强者，就只有正确投资不是么。”
“所以我才疑惑，李斯特家族的势力并不容小觑，你却放弃了李斯特的姓氏，改为效忠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苦笑着说：“恕我冒犯，默尔斯大人，您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作不知？身为寡妇的我，既没有丈夫的庇护，也没有娘家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李斯特家族于我不是避难所，而是随时有可能让我一无所有的噩梦。”
“对不起。”如是说着，默尔斯目带怜惜地看着我，却没有多说什么。
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垂下眼睑，嘴角微微弯起：“从见到默尔斯大人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一直等待着的强者出现了。这样说或许很可笑，但是我毫不怀疑您会是打破现今格局的那位强者，更是帮助我脱离困境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默尔斯眼中的怜惜之色便瞬间散去了，并隐有不愉地看着我，义正言辞地说：“佩蒂洛卡夫人，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虽然你的能力可以帮助我许多，但是我绝对不会为此牺牲自己的婚姻。我爱我的未婚妻，我曾答应过她，此生惟她一人。”
“不，误会了的是大人您。”我失笑，抬手掩上嘴唇，“依靠婚姻关系来维系双方的利益固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我有我的骄傲，我并不打算再像菟丝花那样依附他人了。因为在我丈夫去世之后，我明白到，这世上最经得起考验的利益关系不是丈夫和妻子，而是信任与忠诚。不妨直说，我想获得默尔斯大人您完全的信任，我想竭尽全力地辅助默尔斯大人您，我想成为默尔斯大人您的左右手。”
他仍然有些迟疑。
见此，我的气势一滞，变得颇感挫败，偏要强作坚强：“大人不需要因我的话而感到困扰。虽然为向您表达我的忠心，我彻底放弃了我的身份和家族，但是我还有我的故乡收容我。所以，哪怕依然无法被默尔斯大人接受，我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眸光闪了一下，默尔斯问我：“我若不接受你，你会如何？”
我笑了笑，望向贝图瑞尔帝国的方向，柔声回答：“我是在那里长大的，那里是我的故乡。虽然父母早在多年前就离开了我，但是故乡还在，它一直都在等我回去呢。或许我的坚持本来就是错的，毕竟强者们的世界啊，太累了。”
“你的情报组织呢？你是卖掉它，还是让手下继承？”他又问。
“都不是。”面上露出了无奈之色，我深吸口气，说：“组织里的骨干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他们都与我签下了效忠契约，不能再臣服他人。这种情况下，我又怎能将它转手。所以，我决定解散它。”
默尔斯的褐眸中明显划过一丝惊讶：“佩蒂洛卡夫人，那样优秀的组织若是解散了，实在是可惜之极。”
“不，我当年会建立它，就是想要将它献给我认定的主人。如今我找到了您，却不能获得您的信任，那么组织也就没有了存在下去的意义。毕竟我认定的主人，只有您一人啊。”
默默地听着我的再次示忠，默尔斯垂首沉思了片刻。而后，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话说得一丝不苟：“佩蒂洛卡夫人，我默尔斯·维多利亚于此时此地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势力，从今以后，你将要毫无保留地效忠于我，完我所梦，成我所想，即使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这样，你可愿意？”
“是的，尊敬的默尔斯大人，这是我的荣幸。”
所以说男人就是这样，无论他强大与否，只要一对上拥有可怜身世的女人，他们总会毫无例外地生出恻隐之心。区别只在于他们什么时候表露出来罢了。
默尔斯走后，我依然站在露台上，仰望着星空。
暹罗猫不知何时悄然来到身旁，正蹲在我的脚下，静静地端详着我。半晌，它“喵”了一声，澄澈的少年之音从它口中吐出，响在静谧的夜晚里：“贪竭，这天就这么好看么？”
闻言，我朝天空缓缓地伸出了我的手，像是要掬下其中的一颗星宿。唇角一如既往地勾着上扬的弧度，我的眼睛被璀璨的群星映得连连闪烁，却无碍眼底深处透出的厌恶之色：“好看？哼，待我将这一颗颗新星摧毁殆尽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好看的天。”
“黯淡无光的天么？啧，真是令人期待这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