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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零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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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人,我注意搞好群众关系。晚上买了一些肉串回家,一人两串,谁也不落空。
安顿好以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毕业证还没发下来,高中学历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优势。
我不放过任何一条信息,白天用慧慧留在家里的电脑。上网费啥的不另收我钱。招聘者对学历的要求很高,除非有足够行业的从业经验可以放宽条件。
其实在我看来,找工作这件事呢,也是靠缘份。
当我在逛商场时,看到HK的店铺就高兴起来。像HK这样的全国名店通常在一线城市都有撒点。战哥曾经给我一张带编号的名片,哟,那张名片放哪儿呢?早知道来沪市要用上,就该带上。
HK的店长是位三十多岁的美人,当她迎上我时,我看到她的名字“微微安”。
“你好微微安,我叫宋小珂。是战哥的……朋友……”我还在想怎么介绍跟战哥的关系:“在北京的时候,战哥给我一张名片,金属的那种。”美人看着我,双眼充满疑问,我继续说:“上面还有编号的那种,你见过吗?”
微微安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她礼貌又轻声的问:“金属的?编号?号码多少?”
我抓抓头发:“不记得了,有一串英文,数字编在中间。”那串数字跟间谍密码似的,看一眼就放包里了,没记住。
她低了低头,思考后又抬头问我:“嗯,请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啊,是啊,给她说这些干嘛,我还没说到主题上呢。
“哪个,战哥说有事找他帮忙,就用那张名片就行的……”我用悄悄话这似的声音给她说。
微微安点了点头,似听懂又没听懂一样:“战哥在北京,他现在不在泸市。”
哦,好吧,我还是没说清楚。
“不是,不是找战哥,我是找你的。”我解释。
“我想在你们这里打工,做小蜜蜂也行。那年在北京的时候我就做过,到附近大学去派单,还要派送糖果,大学生也是贵金属饰品的潜在消费群。”
微微安收回对我好奇的目光,将我上下一打量。她终于明白了,我是来找她帮忙的,之前说什么战哥的名片什么的,都是为这件事做辅垫。
她并没有问我的学历,而问出另一个炸弹:“你是本市户口吗?”微微安已经换上公事公办的样子问我:“你住哪里?”
我狂汗啊,摇头时说了住址。她是大城市的女孩,是见过视面的孩子。她微不可察的神色一闪而过,接着告诉我:“你在泸市有保人吗?你知道,黄铂金银饰品销售员的要求,至少在我们HK,必须要符合以上的条件。”
这孩子有着强烈的排外心态啊,她对我说不。虽然语言温和却是不容争辨的气势。
“你留个电话给我吧,如果有消息我通知你。”她主动让我留电话给她。咱没经验,不知道这句就代表拒绝。我认真的写了手机号,当宝贝一样双手递给她,她接过,转手就放到抽屉里。
第一份想靠裙带关系找工作的希望落空。
请舍友吃肉串的时候已经串通了些消息,我的择业方被六个姑娘给指了个方向:保险公司业务员,快速消费品推销员,广场派单的小蜜蜂,餐馆服务员,按摩小妹,酒吧侍应,夜总会妹妹……总之,全是没有职业前景的工作。
我自动排除了按摩小妹,酒吧侍应,夜总会妹妹之类的工作。因为无论怎么想,我都无法做到对着各种不同龌龃又猥亵的男人害羞而又含情脉脉地说一句:“哥哥,我爱你。”
保险公司业务员也不太适合我,那得多灵巧一张嘴啊。于是,我把眼光盯上了快速消费品推销员。
慧慧在这所城市念大学,加上工作,前后在这里待了五年多。由她出马,一个顶俩。
这是一家以促销展会为主营业务的小公司。一位胖子拿着我的简历快速看了一眼,又把我的样子认真打量一番,点头交待,明天上班。
原本以为胖子张是人事部经理啥的,后来我才知道,胖子张就是老板。年轻人创业不容易,老板,财务,人事,接待,行政,保安,全是胖子张一个人。
胖子张不到三十岁,沪市本地人。他发扬手里一些关系网,拿了许多广场车站流动密集度大的地方设展位。他的客户来头不小,都是有知名饮料品牌和方便面品牌。
例如现在,我们在火车站摆开一字型六张桌子。印有品牌饮料的广告伞支起来,面包车上把饮料给搬下来,堆码放好,小纸杯准备好。我们的帽子,围裙,纸杯,桌子,到处都印着广告。
胖子张手里的员工全部跟我一样,统一的年轻人。不要求学历,有力气就行,一箱饮料搬十米远不费劲的那种。
两个姑娘两个小伙子负责倒品尝杯,我和另一个姑娘就负责找男士来品尝。两小伙子负责找女士来品尝。人品尝后我们会尽量宣传:“新产品,5元一瓶。买两瓶送一瓶哦,各大超市均有销售。”
一场促销能有些零售销量那是意外收获,商家交给胖子张设展的主要目的还是对新饮料的宣传推广。
其实我觉得这份工作不错,光天化日之下谁也不会被占便宜,谁也不吃亏。就是工资太低了,而且不是每天都有活儿。
我在这里干了两周,这里的工资以周计。很多年轻人都是暂时在这里工作而已,一但找到更好的,立刻闪人。
房东慧慧姑娘又给了个消息,她的同事知道一家网络公司在招聘,做客户接待,不要求学历。
我在写字楼下等了快两个小时,也没见到传说中的身影:“慧慧,你给介绍的朋友在哪儿呢?一直没看到人啊,这么久了,面试时间会不会迟到啊?”好吧,慧慧说再帮我联系。
刚挂了电话,就见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色的小伙子正朝我这里看。我觉得他头发的黄色染得不错,金黄色泽很显眼,也不知道在哪家理发店做的,不觉得就多看了两眼。
黄毛见我也在打量他,过来跟我搭讪:“你是来找工作的吧?”
然后黄毛自我介绍,还递给我一张名片。他就是这楼上某广告公司的行政经理,他们公司的前台妹妹今天早上突然来个电话,要求辞职不干了。他们毫无准备也找不到人,来往的客户也多,需要立刻招聘一位前台。
我问了他们对职务的需求。黄毛说不要求学历,就要求年轻漂亮还得普通话说得溜就行,工作时只需要引导客户坐在休息室等着,倒点水就好。总之一句话要求不高,能代表公司一个接待的形象就行。
遇到这样的好事我觉得也是幸运的。这时候黄毛接到一个电话,他意示我等一下,就走到大厅门口去了。
这是一栋综合性的写字楼。三十多层,每层都有数家小公司。六部电梯门口都排满了队。
黄毛接完电话。走来跟我说,他还在等一个设计师,是他们老板从另一家广告公司高薪挖来的。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人家也没有来,正巧有缘遇到了我,让我陪他一起等等。
我们就坐在一楼大厅里等着。快中午了,送餐的人多起来,上下班高峰,电梯更打挤了。
黄毛的手机又响起来,好像让他办个什么事。他话说了一半,就断了,他对我笑笑,客气的问我借电话。我的话费还剩二十来块钱,心想光打市话,你怎么也用不完的。
他拿着我的手机拔了电话,前后说了几分钟。间隙的时候他告诉我公司让我们先上去,说他们老板来了要面试我,如果适合,今天就上班。
我们一边排队等电梯,黄毛还在一边打电话。
电梯里挤进许多人,黄毛个头小,他发扬缩骨功,往着那人堆用力挤。我就在他身后,我也努力进去,双脚还没站稳,电梯就响了,超载了。
黄毛话说到一半,听见声响,回头对我说:“哎,我先上去了,你坐下一趟上来吧,记得18-2啊。”接着他继续对电话说:“好好……这事吧,其实……”
在众人的目光下,我红着脸退出来,站在第一个位置等下一班电梯。
我拿着名片上印着的地址,从18楼找到15楼,又从15楼找到23楼,根本就没有这家广告公司。我又到一楼众多门牌里找了两遍,也没找到名片里的公司。
来到保安处询问,保安先生瞧了瞧名片:“这楼里的公司换得快,不知道有没有这家公司。”
我心肝都急着爪毛了。宋小珂,还有比你更笨的人吗?最关键的是,我的手机啊。黄毛把我的手机给骗走了,手机里有我和他的照片。
手机是他买给我的,半年前刚上市的最新款。我那时嫌贵了太浪费,因为很多功能我都不会。后来说不过他,非给买了这款,说跟他用的一样,他的是黑壳,我买白壳,一定是我打电话给慧慧问面试的时候,被黄毛听见了。
我不甘心,借保安的电话打了,名片里的电话全是空号。我的手机也关机了,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左转右转的想不到办法。
保安先生给提个醒,要不就在门口蹲点。黄头发很好认,老远就能看见,我可以就在这里守着他。
写字楼除了正门,还有车库,车库和正门都要通过前面十米处的分支公路进来。我就在那路口等着,写字楼里开出的车我都要往里瞧瞧,看有没有黄毛的身影,虽然我知道能找回手机的机率很小。黄毛完全可能借我在楼上楼下找那家广告公司的时候就溜了,可是,他的照片,我不能把他给丢了。
天已经黑了,写字楼里的职员差不多都走光了,也不知道几点了。一想到那些照片,一想到铮我就委曲,一委曲就难受,一难受就想哭。我一人都躲得这么远了,还不够吗?哭着哭着就像天都塌了似的。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慧慧见我这么惨也挺难过,若非为了等她的电话,我也不会被人给骗了。
过了两天,慧慧的同学给介绍一份工作,某招待所需要一位前台接待。招待所是某局企业下属单位,虽然被承包了,也某局企业管辖,是正规单位。
我看的启蒙韩剧就是《情定大饭店》,于是,我对这行还是挺向往的。
人事科长把我打量再打量,觉得还行,让我交三千元保证金。去行业陪训中心学习三天就可以上岗。
三千啊,离家时只带了五千。之前租房还要消费,就剩三四百了,要这一交出去,手里就剩点零头渣渣了。
人事科长拿出一本旧得发黄的用工标准,说他们招待所是国企下属。因为我涉嫌与经济工作打交道,每天要接触收钱之类的。保证金必须给,若要离职,只要无过错资金安全,保证金一分不少全部退还。
慧慧的同学以前就在这家招待所做财务,也是知道底细的。她也说这是正规单位,不会坑人。
我签了协义,交了三千元。看着无过错和资金安全这两条心里想,谁会范这两种错误呢?可是,我还真范了,那一刻,真有走头无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