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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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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真相?
我无数次想象过如果找到妈妈的情景。他们为何不要我呢?因为重男轻女?因为家里太穷了养不活?或者是超生游击队害怕被罚款?我看过无数案例,却从未想过妈妈是这样的女人。
我看着司徒淼的套裙,好像是超级贵的那种牌子。我看到司徒淼的皮鞋,她曾经带我去那家店看过,全是天价的那种。难道这个世界就都疯狂了,还是根本就是我已经疯了?或者司徒淼有那种子女妄想症?
我说:“司徒阿姨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啊。”
“小珂,当年是我遗弃了你,我把你送给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现在我后悔了,我回来找你了。”司徒淼见我平静下来,她朝王滨挥挥手:“去我办公室桌子左手边第二只抽屉,里面有只信封给拿来。”
我觉得话题说到这份上必须得由我接话,我说:“司徒阿姨,你在拍电影吗?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抱着俩个熟睡的小家伙打量着司徒淼。难道我有这么大魅力就这么吸引她。我看着她的下巴,她的眼晴,她的额头,我俩长得像吗?抱歉我分辨不出来好不好。
司徒淼也在打量我,她在想什么?她在跟我斗眼晴吗?此刻我与她就像在进行一场精神较量。我好像听到司徒淼说:宋小珂,你认了吧,你输了。我说:没有,我没有。司徒淼说:宋婉都不要你了还不认输,你现在没有妈妈了,只有认我做妈妈。我说:胡说,宋婉才是我妈妈,她没有不要我,因为我做错事,她只是生我气了。司徒淼说:你都让宋婉做奶奶了,她还会认你做女儿?别做梦了。我说:骗人,宋婉才是我妈妈……然后我就词穷了。
“小珂,我之前也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女儿,可这就是真的。”她把纸袋打开递给我:“这是你寄给我的头发样本。”是我的笔迹,那时看到留言,好像有两个海外寻亲问我要头发的地址,用了龙震家的地址。
“小珂,为了害怕弄错,我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剪了你的头发。这是两份报告。”司徒淼拿出两份,一份全英文那种,当然我是看不懂的。另一份是盖有沪市某研究所鲜章的那种DNA亲子鉴定书,日期就是不久前的,上面记录了送检的两份样本对比结果,相似度99.99%。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除了铮和两个孩子别的东西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说:“司徒阿姨,你别骗我了。给办.证.刻.章的打个电话,这些东西小二百块钱就能做出来。”
龙战一脸不可思义的看着我,然后他眼神复杂又无可奈何侧脸过去。龙相泽看我的眼神也是吃惊的,不过他看司徒淼的目光是炽热的。
司徒淼怔了一下,突然就笑了,她的唇边扬起一抹近似凄楚的微笑。她将手捂到嘴上,全身轻轻颤抖,指缝里溢出‘呵……呵……’的苦笑声。再后来她仰头望天,双肩止不住的打摆子。
她的笑声由低到高,再由高转低,她的笑声里出现了拌动的颤音和咽呜的低泣。笑完的时候,长长的出了口气仿佛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司徒淼的手背抵上眼角时,我看到她的手上湿了很大一片。停止了笑声,她已是血红一片的眼球和红色的眼圈。
她颤抖的手指伸过来,想要摸摸我。我看着她手指颊,觉得她好像对我没什么恶意。就由着她摸到我的头发,还顺着头发摸。
铮也喜欢这样摸我的头发,记得那时我还给他提意见:“哎,我的头发本来就不多,摸多了掉得快。要是变成光头怎么办?”他就干脆把鼻子给埋头发里,还用那种特吃醋特别甜到腻的声音说:“小乖的头发只能让我一人摸。记住,不能让别人摸,老妈也不行。”
想着想着我就笑起来,我看清司徒淼的脸,又吓得躲开了,这个动作能让我想起太多事了。
因为这样,我的注意力不集中了,如潮水般的回忆就来了。我看着司徒淼和龙相泽嘴巴一张一合的,然后又看到战哥的嘴巴在动。他们三个人的神色互相交换着,好像在说着什么。想到开心的地方我就笑笑,想到郁闷的事我就把头靠在孩子们身上。
司徒淼又伸手来摇我:“啊!?司徒阿姨?你在跟我说话吗!?”抱歉,不是我不专心,而是你们说的话题我都没什么兴趣。
“小珂,听我的话好吗?你必须接受冶疗。”司徒淼的话一说完,龙相泽和龙战也跟着她说。然后三人就开始游说我去看医生,这是我的记忆里第一次他们三人联手起来准备说服我让我去看医生。
实之前她们也有这样劝说过我,不过由于龙震都我身边,他会义无反顾的替我挡住。可现在龙震不在,我一人面对他们同时的劝说还是第一次。
他们都是在谈判桌上的高手,别说是一个我,就是三个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先从早治疗早好的大道理开始谈起,又谈到与医生沟通的重要性,再从维持病情稳定说到对心理社会干预的密相关联。
每当我走神的时候,他们总有一个人将我拉回来,让我继续听着。
他们三个完全没有之前那种箭拔鲁张的气势,并且语速气氛控制上默契十足。
我看着他们的笑容这么统一又觉得奇怪?就像他们三个之前在演一场戏,什么认女儿?什么去看龙震?这一切就为换来现在的气氛让他们三人来一起说服我。
好,好,好。我投降了。我去还不行吗?我去看医生还不行吗?你们三个别对我采用疲劳战术了好不好?
司徒淼见我已经被攻陷,她的笑容愈深,像谈下一笔成功的合同。她和龙相泽交换一个深长的眼神,然后她做了一翻总结陈词:“小珂,欢欢和乐乐需要一位健康的母亲,保持身体和心理双重健康才是好妈妈。”
心理医生是位六十多岁的阿姨。吴医师的冶疗方式首先就是交谈,她要我把心里最怕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心理冶第一步就是叙述沟通。
那天去医院我没见到徐明铮,甚至病房边上透过玻璃也没见到一眼。徐辛亥接待了我,几天功夫,他已经老了许多。休息室里我把保温桶递给他,他视意我把汤放下。
徐辛亥从怀里拿出香烟点上。他不吸烟的,至少从不在我们面前吸烟。他一边吸着,一边眼晴望着休息室的门。
“小珂。”他首先开口:“概然你来了,有些事,要当面跟你梳理一下。”
“你回忆一下,出事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透过烟圈,他的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的眼。
我低着头,把看到的说了一遍。断断续续,前因后果次序有些错乱,却不妨碍连贯性。
徐辛亥听完鼻子动了动:“听你这么说,并没有亲眼看到张伟从驾驶室里下来对吧。”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心里还在想,张伟的事不是我关心的,我只想知道徐明铮现在怎么样了。
徐辛亥又问:“听说现场有人指证刘思远。嗯,你知道刘思远吗!?”见我摇头,他又解释道:“就是哪个戴眼镜的男人,有人看到他坐在驾驶室里取钥匙,是这样吗?”
我一怔,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你有记下现场目击证人的电话或联系方式吗?”
我摇摇头:“爸,你问这些干嘛?”
他深吸口气一下按熄了烟头,认真的对我说:“我这样说吧,那天晚上刘思远也喝醉了。他有醉驾记录,驾照早已被吊销。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这几天我的脑袋特别不好使,许多话人家一说再说我还是听不明白。
“事发现场没有摄像头,那天晚上酒楼车库摄像记录已经调出来了。坐进驾驶室将车驶出酒楼的是刘思远,并不是张伟。行驶经过三个路口时,也有影象记录。根据时速及红绿灯时间计算,从酒楼到事发地点,只有十分钟时间。在这其间刘先生会和张伟交换驾驶吗?”
我的血液就停顿了,全部堵在一处,心里就悬起来。
“出入境记录也查到了。刘思远八点出境,也就是离开警局后两个小时。嗯,半年移民监半年在国内,他这一走,你怎么看?”
我的后背串出阵阵寒气:“爸,您的意思是?”
“小珂,你已经成年了,你是第一目击者。你是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事发当晚你没有留下其他目击者的联系方式,主观认定张伟就是驾驶员。出事之后不到三个小时,你就签了字。签字以前甚至没跟二叔打电话商量。你给了刘思远顺利离开的机会,也给了张伟顶包的机会。”
我全身开始发冷,这个消息我根本接受不了:“爸,为什么是顶包!?张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被拘留前途也会有影响,他为什么要顶包!?”
我说得很无力,其实我知道徐辛亥的性格。他纵横官场这么久,从来话只说三分,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会随意乱说。多此一问也只是心有不甘要问个清楚明白而已。
“你知道为何张伟会留在酒楼付帐最后走吗?因为他们当晚刚签了合同,这笔大生意就是在酒桌上谈下来的。拘留和禁驾比起得罪刘思远这个重要客户,谁轻谁重?”
指尖的烟头已经燃尽,徐辛亥摸索着准备再点一只:“已经超过48小时了,铮铮还没醒。医生说是前额右则受到重击,造成大脑严重失血缺氧,神经元退行性改变等因素可能会导致长期意识障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医生让我们做好思想准备……”
我佩服我自己竟然能很平静的接收这个信息。我只是觉得有点时间停止的感觉。我想见他,我要见他,我不相信,我拉住徐辛亥的袖子说:“我要见他,让我见他!”
他很为难的看着我,也说得很坚难:“小珂。擘事者逃逸这件事,我们如何给铮铮一个交待?”他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我连挣扎都没了力气,他说:“这件事还瞒着爷爷,他老人家年纪大了……”
我像沉入了黑暗,自责心痛后悔已经来不及。是我急着赶着要来医院,看到车主大叔的态度就信了。是我以为张伟就是驾驶员,因为我的签字和手印,真正的擘事司机顺利离开。宋小珂,枉你自认为自己聪明,实际上就是猪脑子,人家下了套,你还往里跳。
“你暂时别来医院,宋婉她……”徐辛亥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说不想见到你。”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宋婉一夜间失去了女儿,唯一的儿子又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她最不想见到我也是人之常情。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二叔走进来道:“大哥,指纹鉴定结果出来了。驾驶室里的指纹不是张伟的,另有其人。”
徐辛亥甩了香烟,猛地站起来:“继续查,去查刘思远的指纹记录。”
二叔点了点头,两人向外走去。我这才看见,休息室外还等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两人边走边商量,走到门口时三个穿西装的男人立刻加入他俩开始低声讨论,气氛紧张起来。
我坐在休息里呆了很久,起身时看到座位上的保温桶。多么滑稽,他们都没心思用餐,徐明铮不能吃东西,我送鸽子汤来干嘛。
我又提着保温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