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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全责? ...

  •   第五十一章全责?

      围观的行人渐多,许多好心人在旁出意见。阿姨,我已经报警了,别急。两位年轻男女在安慰宋婉。姑娘别哭,车他们开不走,救护车马上就到。一位老太太在安慰我。

      年轻人坐在我身旁,朝着徐明铮不停的点头,嘴里不停的说:“对不起,请原谅我,是我不好,对不起。”像复读机一样的,反复重复着。

      三五分钟时间,救护车已经到了,医务人员下车,仔细检查徐明铮。在医生的检查中,警车也到了,警察每天出这类似的现场多次,对这一切流程很熟悉。主办警官拉好警界线,没上搭架前就对徐明铮现在的位置进行照相,留证。

      宋婉看着救护医生,不停的说:“要我帮忙吗,我能帮点什么吗?”

      医生把徐明铮平稳移到搭架上问:“是家属吗?跟一个家属去吧。”

      宋婉已经给二叔打了电话,她对着照相的警察说:“谢谢,我记住了,您的警号是*****,这里就麻烦你了。”说完,她转身指着那位打电话的中年男人:“我陪着去医院,还有他必须跟我一起去。”

      警察看了那男人一眼,中年男人态度很配合,马上跟着上了救护车,他在电话里不停交待:“我带了卡,放心,卡里有钱……”

      接下来的局面只有我一个人面对。警察问了我事发经过,又问了我的年龄和与徐明铮的关系。他对照车轮印记直接拿出卷尺,前后左右不停照相,对着现场又用圆子笔画出现场图。

      我听到警察丈量时说:“六米,刹车点离落地点距离六米。”天啊,这是什么情况,徐明铮从我头顶飞过去,被撞飞六米远,

      旁边不停道歉的小伙子出示了驾照,身份证,行驶证。警察问我:“你看到了吗,他就是驾驶员?”话刚问完,围着的群众已经有人说开了。

      “不是他,我们看到了,是这个戴眼镜的,他才是驾驶员,取钥匙的时候手还在抖呢。”一对年轻男女大声说。

      警察对那眼镜男人一阵打量。轿车里共有五个男人,全喝高了,除了一个略清醒的跟宋婉上了车去医院,余下四人全在现场。

      一位老太太指着我身边连连道歉的年轻人说:“是这位小伙子开的车,我看见了,不是那戴眼镜的。”

      年轻男女就跟老太太挣起来。是那戴眼镜的男人在开车,我们看得清清楚楚,我看到他坐在驾驶室里取钥匙呢。他们又对我说:“姑娘,这点我可以作证,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替你作证。”

      老太太就是附近住的邻居,平时打过照面也算点头之交。她言词凿凿:“你们看错了,真看错了,是这个小伙子开的车,他立刻就下车来道歉呢,真是这小伙子开的车。”

      警察走向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让他出示各种证件。眼镜男醉得不轻,东摸西摸老半天,终于摸出一张身份证来。他刚把身份证递给警察,身子一斜被他们的人扶着,嘴里念叨着什么。眼镜男身后的人嘟啷着说:“酒还没醒呢,待会再看行不?”

      警车里拿出酒精测试,小伙子和眼镜男都超标,醉驾。

      警察对我说:“驾驶员的认定很重要。”就这样,小伙子和戴眼镜的男人一起,被带走了,当然,还有我一起跟着。

      拖车已经来了,直接把车给拖离现场。眼镜男醉得不轻,上车就垂头像睡着了,只有小伙子在路上依旧不停的向我道歉:“是我错了,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满心着急的是徐明铮的伤势,面对这里的一切,除了焦急,还是焦急。

      小伙子叫张伟,进局子很老实,低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镜男趴在桌子上睡觉。

      片刻功夫,另外两位醉酒的男士和一个中年光头男赶到。光头男是车主,他满脸焦急。车主体胖,个子不高,他一走进来就泪痕斑斓:“张伟啊,我该怎么跟你父母交待啊。”例行公事,车主也被叫去做记录。

      醉驾是全责,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的心里只急着快点完成,好赶去医院才好。

      两个男人一直在过道上打电话,不停的向人解释。

      又过半小时左右,来了两位女人。年纪大的三十岁左右,她是眼镜男人的太太。年轻姑娘二十来岁,是张伟的表妹,也是车主的女儿。

      车主迎上就问:“带来了吗。”

      年轻姑娘拍了拍提包点头:“带来了,全部都拿来了。”

      车主也不瞧那提包,只向我走来。他弯腰几近卑微的姿态对我讨好地说:“我们都是来北京做生意的,在这里打拼不容易。我们诚诚实实挣钱,干干净净生活。出了这事,我们不逃避责任。张伟是我侄儿,是跟着我出来的。他刚大学毕业,现在就出了这个事,我们也不敢告诉他的父母,我是他叔,只能帮他。”

      说着车主拿过女儿那只巨大的提包,打开,里面全是成捆的现金。

      “接到电话我们就开保险柜,这里有50万。待会儿我们就去医院,把这些钱全部存进去。”

      三十来岁的太太看着这一切,柔和的说:“哎,这事谁也不想。事儿都出了,大家就该积极解决才对。”

      光头男车主转头去看了她一眼,回头时眼里已经含了泪:“张伟这小子,今天我吩咐他结帐。他拿了□□出来,四个坐位全部坐上了,只留了驾驶室给他。他也没长脑子,代驾这么多,随便找谁也不会出这事,这小子,真是糊涂啊。”

      说毕光头车主老泪纵横的胡乱抹了一把:“姑娘,这小子现在还醉着。我把这些都给警察说清楚了。该咱的责任,咱不逃避,咱虽没发大财,也不能做软骨头。”

      光头车主说完了,又换着小姑娘来说。她抓着我的手,跟我一起哭:“姐,都是我表哥不好。我表哥刚大学毕业,这次已经长了教训,下次再也不敢了。他的驾照刚拿到手还没捂热,出了这事得拘留吊驾照。五年禁考还得罚款,要是我婶知道这事,还不把他腿打断啊。”

      说着她拿手捂着嘴低咽:“表哥的前途也没了,这次的事他真长教训了。姐,你看呢,我们的责任绝不逃避。”

      我的心像猫爪子在不停的绕着。他们的话听一半丢一半,既然车主到场,汽车被拖走,驾驶员也在,我还在这里干什么。我只想去医院,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能走吗,我想去医院。”我轻声问他们。

      车主仿佛就等我这句话,他竟然说得有些激动:“姑娘,你要签了字才能走。你签了字责任才能认定给我们,我们才能把钱送去医院。你瞧瞧,钱我都带来了。”说着他又把提包拉开,作势给我看。

      我第一次独自处理这样的情况,完全没有经验,只问:“我要签什么字?”

      警察递给我出现场记录,上面有现场绘制的图像,还有车主口途记录。车主不在现场也负有连带责任,于是车主口途记录也是重要的。张伟已经在上面签了字,表示对事故负全全责任。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屋里日光灯照着。警察拿着记录让我仔细看,我一边看,警察一边问:“宋小珂,这是记录……你看好了……张伟,醉酒驾驶……对以上事实供认不会,你还有异议吗?”

      我努力地装作镇定,还把上面的文字全部念了一遍。我集中精神看清内容,脑子里只能顺着警察的话,查找记录里的关键字:驾驶员张伟,身份证号******驾驶证******行驶证*****车牌***车主***醉酒驾驶……

      我握过笔颤抖着签下名字,留下宋婉的电话。每一页都要签,还要印指纹。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快五点了,天还没亮。凉风吹来,全身阵阵发寒。

      光头男车主去开车,另外两个男人酒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他们如释重负一样的长吐口气,迎着凉风向眼镜男和他的太太告辞,眼镜男斜斜的靠在太太身上,低声咕噜一声,好像没听到一样,顺着招来的出租车就坐了上去。从事发到眼镜男离开,从头至尾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甚至事后根本记不得他长什么模样。

      赶到医院时,还不到六点。医院的柜台随时可付现金,我看着车主大叔把50万存到徐明铮的帐户里,用于支付住院其间的医疗费用。这时我才知道,像这种醉驾事件,需由全责方全额支付医疗费,保险公司免赔。

      补了款,我们都直奔四楼。光头车主在路上已经联系上他们的人,徐明铮在医院检查了一圈,现在送到病房。

      病房外坐着二叔和一位中年男人。二叔见到我们迎了过来,他简单说了情况。徐明铮是挂职急诊号,夜间检测设备有限,有些精密仪器必须九点以后才能做。

      光头车主说刚补了费用。又急着说九点以后,他们还会继续去调款。如果医院崔欠款,他们会及时补齐,又讨好似的说了待会再去买营养品,晚些时间再来看望之类的客套话。他给二叔看了交款单据,两人作了简单交谈,光头车主千恩万谢的离开。

      我很想进去看看,二叔伸手挡住我:“小珂,大嫂说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二叔。”我哭着问:“他还好吗?现在怎么样了?”

      二叔看了我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成份在里面:“刚才你也听见了,有些检查还要等几小时才能做,你回去等消息吧。”说毕他伸手摸向怀里:“你有钱吗,我这里……”

      我忙说:“有的,我有钱。”

      “好,那你回去休息,大家都累了。”

      我像游魂一样回到屋里,徐明铮钱包里有钥匙。我还穿着睡裙,脚上是一双托鞋。他光着脚跟着追着出来的时候给我时,让我单独避一避,跟我商量我俩再作打算。

      是啊,几小时以前我俩还说着再作打算。可现在,现在他已经躺在医院里。

      我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越想越觉得后怕。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的睁眼,想起了什么似的,收拾了许多衣服和日用品。

      赶到医院时,徐辛亥已经来了。他正在病房门口跟二叔说着什么,见我大包小包的停下了说话。

      我没见到徐明铮,医生推他做检查去了。宋婉一直跟着,谁也拉不走,她从跟到医院,一刻也没休息,只盯着儿子,生怕一转眼儿子就不见了。

      徐辛亥神态疲备,二叔见状接过我拿来的包放在一边。徐辛亥看我的眼神有责备与不悦,他说:“回去吧,回去等消息。”

      走出医院,灼热的阳光照在我身上,并不觉得暖和。除了冰冷如骨的寒冷,什么感觉也没有。不知道如何到家的,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好像到家后似乎天黑了两次。

      我把家里收拾干净,砸坏的物品完整的好的,我就留着,继续摆在桌上。破碎的,坏的,全部丢掉,床单全部换上干净的,地板擦洗了三遍。从楼梯到厕所我都弯着腰仔细的擦着,好像我只能做这些事才能感觉与在医院忙碌一样。

      窗帘好像也脏了,我搭着梯子取下窗帘放进洗衣机,又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叠好放整齐。铮马上就回来,是的,他马上就能出院回家。

      冰箱里空着,我拿着钱包,去超市买了瘦肉鸡蛋和牛奶,把冰箱装满,又把鸽子炖到砂锅里。我得做点什么,我必须得做点什么,听说病人喝鸽子汤有利于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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