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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灾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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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欣再没说一句话,她转过身对着石像不让初夏看见自己的表情。可初夏知道雨欣在哭,并且哭的十分伤心。初夏突然感到一阵揪心的眩晕,费了好半天才看清周围,她抬起手在雨欣的肩膀上方停了几停,最终没有落下。又攥了攥拳,慢慢的离开了大厅。
初夏撕碎了何雨欣的心,也活埋了自己的心。她带着那张车票和行李离开了她们一起住了4年的寝室,她扔下了何雨欣送给自己的所有东西,不敢回头多看一眼,推门离去。高静生已经在车站等自己,要快些走了。初夏登上校车,望着远去的教学楼突然泪如雨下,她低下头将脸埋在背包里终于失控,也许是晕车,也许是悲伤,也许是她没休息好,也许是她一直贫血。
初夏吐了…虽然她一天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水,还是吐了个满地狼藉。她央求着司机停车,想下车缓解一下脏腑的难受。
司机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小声的咒骂起来,嘎的一声将车停在了路边,还好旁边的一个同学掺着初夏下了车。初夏扶着一棵树歇息了好一阵,觉得好点了就拖着行李向下个校车站点走去,等了几乎半个小时才继续踏上了去车站的路。
这时的初夏如果知道自己还有几个月的寿命,也许她就会做另外一种选择。可她现在不知道,她以为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也只有这样的结局才不会影响何雨欣的光环。
这种感情…是不会被允许的。
雨欣的家人怎么接受得了?雨欣的妈妈、爸爸对自己从小到大都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照顾。要不是何家自己不知道现在会沦落成什么模样。初夏又怎能跟雨欣出柜。
绝对、绝对不行!
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么就分手吧。
什么正式交往了1年零9个月?什么去过高静生的家?
既然是做戏就得做的像点儿吧。而且…她并不讨厌高静生,而且很喜欢他的画儿。高静生是跟自己同系的模范生,一头艺术家的中长发,斯文的金边夹鼻眼镜总是笑眯眯的。静生对初夏很好,这个初夏真的能体会得到。对于这个几乎是只身在外漂泊的女孩,谁对她什么样,初夏心里是一清二楚。
她觉得自己也亏欠高静生…是的,从大一起就开始静生就默默的追求自己,比起那些乱七八糟自以为是艺术家的男生。静生真的狠不错,说一点不动心,似乎又是在骗自己。而且静生的父母确实答应给自己找了工作。为了弟弟和爸爸她必须尽早的多赚些钱,不能再拖累家里…
所以,就这样吧。初夏再次说服了自己。
再见了,何雨欣...
初夏跟高静生踏上了返乡的火车,这个刚出社会的大男孩对初夏是死心塌地。想着带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回家,他乐的手舞足蹈,一路上喋喋不休、兴奋不已。一切来的竟是没有一点征兆。可事情就是那么发生了。
10天后的D市医院婚检处…
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医生拿着病历表和X光片正对着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孩说着什么。
这个男生就是高静生,他很快从房里走了出来,走廊里的初夏还在等。一路上高静生都沉默不语,初夏的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难道是静生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一直到了家,静生也没有说话,初夏并没有追问,下午寻了个借口她独自一人又来到了婚检处。还没进门就听里面有人在谈话。
“刘医生,上午的那个化验报告出来了,就是叫初夏的那个。”
“哦?快给我看看。”
“是阳性…”
“哎,可惜了,挺漂亮一个孩子,还是没逃过去。”
初夏呆站在门外,突然觉得脑子木掉了,里屋的那个医生不就是上午给自己检查的那个人吗。那个医生起身倒了杯水,走向门边。
“这个婚算结不上喽,就是花几十万也就多活几年。”
突然这个医生呆立在门前,他看见了愣愣的初夏。就在这个时候高静生居然出现了,他快步冲到初夏身边,抓住了她的手。
“我们再去别家医院看看,也许是误诊的。”
医生们没言语,初夏默默的跟着静生走了出去。这次换成了初夏低头不语,静生去银行把自己卡里的钱全部提了出来带着初夏去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医院。第三天检查结果出来了,病历上依然写出了那三个字,取病历的是静生。
“住院吧,初夏,你是初期,住一段时间会好起来的。”
“是…是么。”
静生为初夏办理了住院手续,几千块前一下子空空如也。到现在为止,他依然瞒着家里。
可现在,他不得不对家人说了。
“初夏,我回家一趟,取点钱再叫我妈来照顾你,你先自己在这呆会,听话。”
静生说完放了几袋泡面、火腿肠、还有饼干、可乐在初夏那张小小的病床柜子上转身走了出去,初夏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面。
她再也没等到静生来看她。
晚上,医院里人来人往,一个病房里的2个阿姨都有最少2个家属陪伴,她们轮流跟初夏聊天,可初夏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一切都变化的太快了…前些天她还是个刚走出校门准备成为新娘子的人啊。
可现在…她好害怕。
她再次想起了雨欣还有分手时的那些说话,眼泪在眼眶里盘旋,最终被初夏压了回去。突然感到有人影在眼前晃动。抬头一看却又再次楞住。
来的人不是高静生,而是他的妈妈和爸爸,他们还拿着初夏来时拿着的行李箱。老两口没坐,将一张火车票和一摞钱放到了初夏病床的被子上。
“孩子,别怪叔叔阿姨心狠,你也要为静生的后半被子考虑啊,咱们家对不起你了。”
病房里顿时出奇的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边,初夏呆呆的像块木头,半晌才开口。
“阿姨,我能见见静生吗?我想跟他说说话。”
“他已经被我们送乡下他二姨那去了,你别怪他,是我硬让他去的。”
沉默…沉默…
等初夏回过神来,老两口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病房,初夏突然发疯样的抓起了手机,拨起了静生的号码。
“该用户已关机…嘟……”
“该用户已关机…嘟……”
话筒里反复传来这个声音,初夏收起电话,再没有打。看了看车票,是后天的硬座票,病房里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初夏凝视着窗外,没吃一口饭,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灯熄了,初夏缓缓的躺下身在漆黑的夜里望着天花板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住院的催费单就下来了,如果再不交钱就没药可打。初夏看了看静生父母留下的那叠钱,最终又收了回去,医生喝护士除了偶尔的询问、温度检查再没有给她用任何药。
又过了一天,初夏的电话依然没人打。拨了几次静生的电话还是那句该用户已关机。初夏看了看那张火车票,距离开车还有3个小时,她收拾好行李,又打听了去火车站的公交车,孤零零的走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