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浅谈过往 赏月对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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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虽冷，却也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这辽阔的墨蓝色天空，这漫天的星辰，这安静的小山坡，都是别处所没有的，还有这皓月下饮酒的两人，也是他处绝对寻不到的。
小厮喜欢一边喝酒一边和蝎子胡侃，侃到哪是哪。蝎子也从不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每当听到捧腹之处，便和小厮一起乐的前仰后合，丝毫没有身为将军的大将风度。
今晚也是这样，坐在小山坡上，一人一瓶凌绝，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常说的小段子，抬头瞅瞅天上的月亮，再转头看看身边喝酒的人，互相感慨，这样的人生，足矣。
“哎蝎子，记得你刚入军营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小书生，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觉得太过粗俗，也就我能受得了你那一身的书生气。”
小厮半眯着眼，边喝酒边回想着十几年前的蝎子，那个明明打不过自己却还一味逞强的布衣书生，那个陪自己喝了十几年酒的蝎将军。
“切，”蝎子一脸的不屑，“说的好像那个时候老是惹是生非的愣头青不叫司慕华一样。”
“愣头青？”小厮囧了，感情在蝎子眼里，自己以前就是一个“惹是生非的愣头青”啊。
“不然呢？”蝎子白了小厮一眼，继续说：“是谁觉得自己武功高强就擅自跑到敌营差点被活捉，是谁认为当时的刘副将无德无能欺软怕硬就暴打人家一顿，吓的人家辞官回乡，是谁看上了敌军将领的宝贝坐骑，偷偷的冒着生命危险驯服了自己骑，是谁…”“是我、是我、都是我行了吧。”
小厮擦擦头上的冷汗，无奈的在心里埋怨蝎子，干嘛老是记着以前的囧事倒霉事，为啥老子我在战场以一敌百你不说，老子我取下敌军头领首级你不说，老子我救你十七八次你不说，偏偏说这些寒碜自己的事儿，多没面子啊….
“话说，”蝎子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一样：“很久很久以前，好像还有一个姑娘过来看过你，说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还挺漂亮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小厮猛灌一口酒，“还能怎么样？嫁人了呗，难不成让人家姑娘等我一辈子啊，这么耽误人的事儿咱可不干啊。”
“噗哈哈哈，所以你就打了十几年的光棍，”蝎子乐不可支的抿了一口凌绝。
小厮瞥了一眼蝎子，笑的幸灾乐祸：“哎呦，难不成咱蝎将军有着落了，娶了个如花美眷，有了个贤良淑德的小娇妻？”
“得了吧，”蝎子摆了摆手，又抿一口酒：“就咱俩这身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过奈何桥了，要真娶了人家姑娘，还不定是造孽呢。”
“是啊，”小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半天无语，最后喃喃道：“指不定，咱俩明天就过奈何桥了呢…”
小厮说完，蝎子也不吱声了。
现在的局势，敌我双方都很清楚。恐怕，真的就只到明天为止了。
小厮转过头看着蝎子，很认真的看着蝎子，想把眼前人一笔一划的刻进眼里，心里，一直带到下一世去，祈祷来生还能跟他一起叱咤战场，赏月对饮。
“蝎子，你老了。”伸出手来，小厮抚着蝎子的脸，看着蝎子眼角的丝丝细纹，皱了皱眉。
“而立之年了，能不老吗？不过，”蝎子戏谑的看着小厮：“某人好像还比我大两岁呢吧？”
“是啊，”小厮嘴角泛出浅笑，露出些微苦涩，“你三十，我三十二了，都老了，我们都老了。”
“老就老了，至少，我们这辈子没白活啊”
认识了你司慕华，我谢君和这辈子，真的很快活。
“嗯，没白活，上过战场，流过血，也当了将军，没白活，没白活啊”
蝎子，能跟你朝夕相处十几年，我司慕华已经很满足了，唯今只有一愿，希望能同生共死。除此之外，再无他求。
“哎小厮，求你个事儿行吗？”
“啥事？”
“我武功不行，明天上了战场，肯定是我先死，”蝎子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不想落在他们手里，要是，要是你觉得我不行了，就一剑给我个痛快，成不？”
蝎子看着小厮，等着小厮点头答应。
小厮一直没说话，把头抵在蝎子肩上，好大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缓缓开口：“好，要是你不行了，我就给你一剑，让你死在我的手上，”小厮灌了一口凌绝，“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小厮握着蝎子的手，把蝎子揽进怀里，“你要在奈何桥上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别等我下去的时候，你已经喝过孟婆汤了。”
蝎子笑了，反握着小厮的手，十指相扣。
“不会的，就算和孟婆打起来，我也会等着你来的。”
小厮环抱着蝎子，想着这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开心有，难过有，疲惫有，愤怒有，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还记得我曾经说的话吗？”
“记得”，蝎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的豪气干云：“你说，我运筹帷幄，你决胜千里，我一直都记得。”
“嗯，”小厮也笑了，轮廓分明的脸在月光下分外柔和：“你是帅才，运筹帷幄；我是将才，决胜千里，没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
“是啊，我是帅才，你是将才，所以我们注定属于战场，注定保家卫国，注定为国捐躯。就算朝廷早就说了要求和，也早就抛弃了我们这几万将士的性命，我们也必须做最后一搏。哪怕死，也要轰轰烈烈。”
哪怕死，也要轰轰烈烈…
好，蝎子，那我们就大战一场，和兄弟们一起，热热闹闹的上路。
喝完最后一口凌绝，山坡上的两人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军营，共同等待着，那天亮后的一场大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浅谈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