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锦帆甘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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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山贼的老巢十分顺利。虽然这一群山贼的战斗力不错，但夜半被人伏击，在不知道有多少敌人的情况下，直接被打懵了。惊慌之下，自乱阵脚。加上有严瑾这种确确实实做过山贼的家伙存在。她的确不负她自诩的“打家劫舍我才是专家”的说法，极其了解山贼的习性与攻击方式，利用敌明我暗的形式，在暗中伏击时，狠狠地坑了山贼一把。
当一群山贼捆成团，一堆一堆绑在一起时，才发现攻击他们的人的不是大批官兵，而是不到五十人的私兵。看着那些私兵，甚至力气都不如他们大，拿着刀指向他们都会颤抖的时候，山贼们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山贼们心里的憋屈，严瑾半点不关心，她从这些人的头目中有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这伙人的老大不在老巢。他们的老巢原也不在这个地方，这里的落脚点是抢来的。他们老大准备去投荆州的刘表，此时大概在襄阳。他们一众兄弟很快就会投军，才不是……“山贼”。
那头目叫严瑾赶紧把他们兄弟给放了。不然，等他们老大归来，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群人。
奇方作为亲眼见识过严少当家厉害的人，对眼前的小头目回答问题的同时还敢威胁严少当家的行径感到无比的佩服。严少当家目前的右肩是受伤了不能使劲，但左手和双腿那是完好的。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不是能受人威胁的人。
他低头让自己的同伴去通报少爷，情况有变，便精神专注地立在严瑾身后。严瑾做什么是一回事，他管不着，但保护她是周瑜的命令，所以他还是得护着她，防止她受伤。
果然，做了十多年的少当家，严瑾是不会把这些人的叫嚣放在眼里的。
可稀罕的是，当严瑾准备揍人的时候，有人高声叫到：“我们老大是大名鼎鼎的锦帆侠！”严瑾竟然收手了。
山贼们见严瑾停手了，以为威胁生效，又开始嚣张起来。
严瑾偏头看着这些山贼，想了一会儿，拎了一把剑，刷刷几下，把其中一人衣服割成了碎片，却没有把绳索割断。
嚣张的山贼叫了一半的话，全部缩了回去。被割了衣服的那个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我听过甘宁的名声，也敬重他的实力。可是，不代表我怕他！”严瑾收了兵器，冷着脸警告他们，“我脾气不太好，你们都老实点。”
“劳烦你看着他们。我家的下人要去寻我家大哥，怕是忙不过来。”严瑾转头对奇方道。
奇方知道自家少爷要收服这群盗匪，此时对严瑾的吩咐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见识到了“严少当家的厉害”。目光同情地看向那个赤条条的山贼，若不是真的见过女装的严少当家，他真的怀疑严少当家真就是个男人。眼前这个衣不蔽体的山贼，连他这个男人看了都觉得……这种情形还是不要让他们家少爷看到为好。真是不堪入目！
严瑾到山寨的议事厅寻周瑜。发现周瑜的亲卫一脸纠结地看着趴在案上的主人，连动作都不敢太大，那样子似乎是怕惊醒了他。
严瑾走近前，那人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战战兢兢地逃也似的从严瑾身边穿过。
她莫明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觉得那亲卫实在奇怪，周瑜不是睡着了吗？他刚才怕吵醒周瑜，现在又这么大动作？这样想着，走到案前，她弯腰，伸出手去，就要叫醒周瑜，却在看到他的睡颜时，呆住了。
她一直都知道“美周郎”之名，知道周瑜长得好，却没有一次有此刻这种震撼。周郎俊美，但却不是美的像女子，可具体形容，她也说不上来。若非要形容，只能想到一句诗经中的“彼其之子，美无度”。
呆呆地看了片刻，她抬手拍拍自己的脸，强制自己回神。这样的容貌真是光看着都想要屏住呼吸了，美周郎果真名不虚传。
实际上，周瑜一直都没睡着。他并不是那种轻易就会放下戒心的人，尤其是这种情境下。他只是闭着眼假寐。方才那名亲卫进来通报事情的时候，恰好说到严少当家对付山贼的手段，而严瑾恰恰撞了进来。亲卫心中畏惧，自然逃了。
严瑾进来颇久，站在他跟前，原是要叫醒他的，他自己本也打算坐直来与她说话，只是不知道为何，她的动作突然定住。随后，就见她缓缓蹲坐在一侧，凝眸看他，一时也就不打算睁开眼，借着长长的睫毛遮掩，他想看眼前少女想做什么。可是，严瑾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他的脸发呆，低声呢喃了一句：“彼其之子，美无度”。
不知为何，周瑜很想笑。他虽知道严瑾有读书习字，甚至在许家庄还见过她弹琴，但他印象中，严瑾从不是个风雅之人，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诗经中形容男子容貌的赞美之词，实在令他意外。而且长久以来，他还真没见过少女对他的容貌表现出任何赞美之一。
他睁开眼，注意到少女身上还裹着他的衣服，衣服穿在她身上大了许多，她不得不用腰带紧紧缚住衣袍，只这一来竟显得腰身意外纤细。眉头微蹙，周瑜记得严少当家好像没有……这么瘦？还是以前的印象是错的？
“……你，我吵醒你了？”严瑾发现周瑜睁眼，正目不转睛地看她，吓了一跳。
见她已然回神，周瑜也不再装睡，动作舒缓地坐直身，转向她，声音低沉：“无妨。何事？”
被这么一问，严瑾这才记起自己进来要说什么，尴尬地抓了抓额际的发丝，不自然地说道：“那群人不是山贼，是水匪。首领是锦帆甘宁。甘宁带了一部分人去投军，这一部分人是留守的。白日见我们路过，觉得应该有些油水，故而夜间偷偷摸来，想要干一票。”
周瑜垂目思索片刻，问道：“你对这个甘宁了解多少？”
“啊，那不是蒋钦、周泰这些人可以比拟的。纵横江上，几无敌手。”严瑾语气里带了几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崇拜，“算是马战、步战、水站皆精的人物，可为先锋，可做大将。”
“是吗？”听起来是个人物。会选择投军？可见此人有些抱负。不过没有见到真人之前，周瑜是不会随意给人下定论的。
严瑾见他表情似乎不太相信，便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关于甘宁的事。作为匪徒，要说恣意潇洒，那还真是首推甘宁。蜀锦为帆，何等豪富，何等奢侈！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听说，西川那一带当官的都惧怕他，要奉迎他，不然就会被他捉弄。想她爹占据城池为王，都没这么恣意。当然，其中也是有区别的。甘宁只要负责他手下八百儿郎的生活。她严家不只有严家军，连吴郡的百姓也一起养了。只是严瑾没有这么计算，在她眼中严家军是吴郡的驻军，百姓出钱养他们了。
“可惜，甘宁此刻去投刘表了。”严瑾知道孙策与刘表有仇，他们不可能追到刘表的地盘去挖人。
听了严瑾的描述，周瑜刨除她的那点夸张之言，大致知道了甘宁的为人。对于甘宁投靠刘表的事情不放在心上，刘表的为人他很清楚，那人绝对不会重用贼匪出身的人的。到时候撬墙角，不要太容易。只是这一来，被抓住的这些人更应该好好安排了。
“你是不是要收服甘宁？”严瑾兴奋地问道。要知道甘宁早年在刘表手上混得不好，如果早点到江东，会不会……
周瑜蹙眉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回答。他是有意招揽，但此刻见她这么兴奋就有些不太舒服了。难道她很钦羡同为贼匪出身的家伙吗？明明现在应该算……想到少女那乱七八糟的身份，不禁觉得头疼。这人在他人眼中到底是男是女都有待商榷。刚才手下战战兢兢的描述，他都能从以往的场景中推测出“严少当家”又做了怎样出格的事情了。
周瑜不想纠结在这种问题上：“什么时辰了？”
“五更了吧。”严瑾估算了下回答。
“你先去休整一番，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还得赶路。”
“你真的不考虑吗？”严瑾比划了下，“我是说甘宁。”说着，她一脸期待地望着周瑜，希望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与她对视良久，周瑜看着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眸，加重了语气：“此事我自有安排。少当家忙碌一宿，先去歇息吧。你这样也该休整一番了。”
“哦。”严瑾尚有几分不死心，没有要挪动的打算。
无奈地叹了一声，周瑜抬手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你不是已着人去寻世度兄？我看他就快来了。你还穿着我的外衣，是不是该换一下？”
“……咳！”
严瑾听到这话，脸皮开始烧起来。她抬头看上方的房梁，眼神乱飘。不是她不想换，而是没东西换了。那群放火的，烧哪里不好，把她衣服行李烧了。下人们抢救出来的衣服，没几件是完好的。她现在除了几件单衣，真没什么外衣可以穿了。
“怎么？”见她神情有异，周瑜疑惑地问道，“我让他们整理出一两间房来安置，应当不至于没有安排你的房间。”
“你的衣服还有吗？我的烧，烧没了。”严瑾说着说着，脸越发红了，粉色一直蔓延到耳后，目光一直都不敢看周瑜。她日常一贯不在意穿什么衣服，可在这当口，她第一次在穿衣上感觉到了窘迫，还是难以启齿的窘迫。
得知她的衣服被烧得差不多了，周瑜眼角抽了几下。该说她运气很好吗？别人的东西都没怎么损坏，甚至一行人的干粮都还完好，只有她的行李被烧得精光。
“……等大哥来了，我……我……”严瑾含混着说着，却也知道很难启齿。
周瑜见她断断续续地低声说话，转开脸。她穿男装是一回事，穿他人的衣物，哪怕是虞容少年是她兄长，也是件奇怪的事情吧？既然是要换衣服，为什么不会想到要换女装呢。山贼们的家眷里也有女人的，弄一两件衣物来不是难事。
心底无力地叹了口气，周瑜看严瑾的表情，也知道她大概是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对严少当家能认识到她自己其实是个女人一事，不抱太大期望。
“不用。我应该有几件未穿过的，你拿去……”周瑜抬手揉揉额角，说了两句又停下来看她，“改一改……嗯，你会吧？”
严瑾闻言尴尬之色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忿恨：“你什么意思！我当然会啊！”
不想与她争辩这种无意义的事，周瑜叫来小厮，让他带严瑾去挑衣服。
被叫进来的小厮听了主人的命令，震惊了。除了孙将军幼年时曾经穿过少爷的衣服，好像还没其他人……不不不，眼前这个少当家不是个女人吗？为什么少爷要把自己的衣服给她挑？
严瑾就在小厮一脸“天塌地陷”的表情中出去了。
待严瑾出去了，周瑜抬手摸了摸腰际挂着的玉佩。月前这里挂着的那个香囊做工精致，他还记得。若那是她亲手做的，那改件衣服大概问题不大。
“少爷，虞家的大少爷找到了，此刻正往山上赶。”一名亲卫进来禀报。
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周瑜站起身，表情带了几分烦闷。他不太想面对虞容少年那种好似他诱拐了他家妹子的表情，虽然他认为自己坦坦荡荡什么也没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锦帆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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