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是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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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会稽的路程，因严瑾的伤而不得不放慢速度。虽然严瑾个人觉得问题不大，但在虞容少年眼中却是大事。
周瑜心中愧疚，这段日子也多有关注她的伤势，知道严瑾的右手不能使力，骑不得马，只能坐马车。这一来走得慢，也属正常，自然对虞容少年磨磨蹭蹭没有什么意见。
交州一带多山川丘陵，车马行走不便，难免绕个路，走得越发慢了。
这慢吞吞地走了十来天，路程还不过半，严瑾就有点憋不住了。天气渐冷，他们原先出来时，打得主意是快去快回，便没有带上厚的衣服。可眼下却是入冬了，照这速度行进，露宿山林迟早冻出毛病来。
这天露宿扎营时，严瑾就扯着虞容开始抱怨。
谁知道虞容少年竟然如小叮当一般，“变”出了夹袄、披风一类的衣物。
“大哥……你准备得真周全。”严瑾嘴角抽搐了下，松开抱着他撒娇的手。
“走得慢些也是为你好。”虞容宠溺地拍拍她的脑袋，便去吩咐下人准备起灶做饭。
周瑜看着两人的互动，不可思议地想：想不到严少当家竟然这么好哄。还是说，因为哄她的人是虞容？
而被当做小孩子哄了一番的严瑾裹着披风，老不大高兴。转头见周瑜正看着这边笑，瞬间觉得自己的肩膀又开始疼了，没好气地瞪回去。一直以来，她觉得周瑜虽然厉害，日后能做到大都督，那是凭借腹中有计谋，胸中有沟壑什么的。其实都是她自个想的。人家是能上阵打仗的统帅有没有？那武力值一点也不低！想当初自己在军营里还傻傻地为他解围，怕他被一群老兵欺负了。尼玛，现在呢！一爪子下去，她的肩膀都给卸掉了。这力道！谁再和她说周瑜那是花拳绣腿，劳资先揍他。
悻悻地背转身，严瑾去行李里找地图看。希望能找出条道来，至少不要老在大山里转悠了！
那边周瑜见她缩了缩肩膀，背转身走开，知道八成她现在一看到自己就会觉得肩膀疼。哪怕虞容说她肩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又能拉弓射箭了，但那日下手过重，估计她是很难忘记这事了。
摇头苦笑了下，周瑜觉得回到会稽必须和孙策好好说一通。虽说江左素有对爱慕之人赠物的风气，但她又不喜欢自己，那香囊也不是自愿送的，孙策这么做，若是传出去怕是会毁人清誉。这个玩笑并不有趣，哪怕……有母亲那封信……想到家人，他头更疼了。
回神时，他发现严瑾坐在前方不远处，把地图展开放在地上看。
他这几日都会询问她伤势如何，想着今天一早虞容说她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便上前打算问问。若是伤好了，他这有些药可以活血化瘀，正可用得上。
走到严瑾身后几步远，周瑜咳了声：“听世度兄【注1】说你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严瑾扯着地图，仰头看他，不自觉地往边上挪了一点，答道：“那个郎中的药不错，再贴上几副便无事了。”
周瑜蹲下去，看了她一会儿。这些日子她没有办法骑马，都是坐在马车上，便都是女装示人。虞家的下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可在他看来却有些陌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你……要不要走开些？我大哥要过来了哦。”严瑾将地图往一边拖，自己跟着再度往边上挪动。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周瑜蓦地想起孙策说的话。那个严少当家女装看上去不如男装爽利。这就是说孙策觉得她男装更美些。这么想着，他笑了出来。眼下她的样子，确实是很符合孙策的评价。
“笑什……么？”严瑾不明白他笑什么，看了下两人的距离，自己这边再退，可就要从垫子上出去了，便伸手指了下两人间的距离，“你不是说男女有别吗？你再靠近点，大哥真的就过来了哦。”
听了她的说法，周瑜抬头看向那边正忙着的虞容，又看向她。眉头紧皱，一双杏眼满含戒备，粉唇紧抿着，神情紧绷，仿佛真的怕了他一般。心下暗叹了一声，他转移了话题：“你看地图是要做什么？算还要多久能回会稽吗？”
虽然不太想跟他打交道，严瑾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他：“这一路都是山林，不见人烟，闷得慌。就算我立时好了，明天就可以骑马，这一路也要十来天，还半数都是山路。骑马也不方便。”
“回程我们不走建安。”周瑜伸出手将地图从她手中抽出来展开，将接下来的路线安排指给她看，“接下来要从荆南一带沿着这一条路往回走，经桂阳、长沙、柴桑一带。这一带城镇较多，比来时从建安走要热闹许多。”
看他给自己指路，严瑾呆了下，又听途径桂阳、柴桑，不由吃了一惊：“咦，要去柴桑？”
“嗯。”久不回家，周瑜选这条路，也有顺路去探探消息的意思。交州闭塞，消息不灵通，也不知道近来中原发生了什么大事。
柴桑啊……严瑾挠挠下巴，想到江东二乔，不由偷眼看周瑜。
“入冬之际，小村镇是不会有热闹瞧的。”周瑜偏头朝她露出善意的笑。
“那能拐去……嗯……这个地方吗？”严瑾看了看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伸手往地图上一个点上一按。
周瑜低头看去，那细白的手指指尖正点在“庐江”一带，眉梢轻挑：“想去这里？”如果是去庐江，倒是可以一尽地主之谊。也可请个更好的大夫给她看看肩上的伤势，以免落下什么毛病。
“不是，是这里。”严瑾点了半天，也有些郁闷，这地图稀稀疏疏的简笔，还真难分辨哪儿是哪儿。她是很少用地图，更喜欢用沙盘的。
不知道她的目的，周瑜只得把她点的位置附近的城镇一个个说出来。
“不，不是，离得很近了……哎……皖城。”
“皖城？”地图上确实没标那么清楚，他伸出手在她手指边上的一个位置，轻点，“皖城不在那个方向，在这里。”
严瑾：QAQ 不会看地图。
收回手，周瑜道：“皖城没什么有趣的事物。”
“怎么没有呢？”严瑾扁扁嘴，“有美人呢。”
“美人？”周瑜啼笑皆非，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一个女子要去看美人。”
“哼，有什么不可以？！你不会没听过吧？就是桥家姊妹嘛！大家都说可漂亮了！两姐妹各有千秋，听说大乔弹得一手好琴，小乔吹得好笛，还会跳剑舞。”
“你想多了。桥氏虽非世家，但他家女儿也不是人人得见的。”
严瑾四下看了看，见虞容没有注意这边，犹如做贼一般凑近周瑜，小声道：“你没兴趣吗？”
“我为什么要感兴趣呢？”周瑜好笑地反问。
“呃……”皱着眉，严瑾怔住了。以她长期混迹军营的经验看，男人之间谈论女人是很正常的是，尤其美人更是个好话题，怎么会没兴趣呢？【作：你还记得自己是女人吗？】
良久没听到回答，周瑜侧首看去，少女跪坐着倾身向前，左手还按在地图上，只是与他之间的距离已不过咫尺却没有注意到，怔怔地看着地图，神色间满是疑惑，也不知想些什么。
这么近的距离，几乎可以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莫怪虞容少年看了会想歪。稍稍往后退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周瑜别开视线看向前方时，却正对上虞容少年的视线。
…………
……
意外的是，虞容少年看了他一会儿，不像以往那般走过来拉走严瑾，而是扭头走开了，只是走路的脚步有些重，看上去不太高兴。在香囊还给严瑾之后，严瑾说已经跟她家大哥解释过了。她家大哥不会再拿那种眼神看他了。那现在呢？周瑜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欠考虑了。但不知为何，他已经没了要解释清楚的力气，似是被误会的次数多了，便不太在乎了一般。
一手撑地，周瑜准备起身离开，却听到耳边传来少女不满的咕噜声：“怎么会不喜欢呢？明明小乔那么漂亮。难道喜欢孙策嘛？”
少女最后一句话让周瑜的心情瞬间变得糟糕起来，面色不愉。这大约是除了他娘亲之外，第二个敢在他面前这么说的人。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们都会觉得他不喜欢美人，一定是因为喜欢孙策呢？
“为什么是孙策？”重新坐了回去，周瑜微笑地看着她，语气“轻柔”地问道。
“……咳。”严瑾回过神，也知道刚才说了错话，赶紧改口，“我是说你和孙将军兄弟情深，与大小乔姐妹……那是英雄配美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是吗？”低垂了眼，周瑜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看着垂落在手边的青丝，因她的动作而蹭过手背，不自觉地食指轻勾，将那几缕青丝卷在指间。
“真的！”严瑾用力点头，以示诚恳，“若为连襟，也是一段……嗷……疼……”“佳话”二字还未出口，就觉得头发遭到一股力量的拉扯。
“疼？”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将她的发丝在指间绕了好几圈，周瑜抬眼看着因怕疼而俯下身来的少女，双眼中隐有水光闪动，本待松手，心念一转，不由又往上缠绕几圈，作势要扯，语带威胁地问，“那么，我喜欢孙策什么？”
少女眉头紧皱，眼睛一直小心地盯着自己的头发看，为避免被拉扯到会疼，整个身子往下弯，很是委屈：“我怎么会知道？”
“真不知道？”
“知……知道。”
松开指间的发丝，周瑜看着她委屈地扁着嘴，迅速退到一旁与他保持一大段距离，然后，坐直来，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地说道：“是你自己要听的。”
“嗯？”
“你俩都是大老爷们，竟然形影不离，你又没有喜欢的女人。我刚才说小乔你也没兴趣。就我在军营里，都没少和一群大老爷们谈论女人啥的，你竟然不感兴趣！”严瑾瞬间又不忿起来，好在她知道自己说的内容不能高声说出来，压低了嗓门，不满地说道，“孙策已经成婚有子，而你一个女人也没有。当然是首先要怀疑你不正常。”
周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严瑾的话让他很不高兴，虽然是他要求她说的。
他并不喜欢和人讨论关于女人的事。因为自他成年起，每当他对某个女子有所评论时，母亲就会很激动地来问他，是不是喜欢？是不是可以将对方娶回家？什么时候娶回来？多年下来，周瑜对任何试图了解他喜欢哪类女子的人都不假辞色，哪怕是孙策来问，也没好声气。
“三妹。”虞容少年突然又冒了出来，一手将严瑾扶起，而后，狠瞪了周瑜一眼。
救星！严瑾激动地一把抱住虞容的手臂，周瑜的眼神太可怕了。
“大哥，我饿了。”
“嗯。”虞容扶着她站稳，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等一等，接着就听他语气克制地说道，“三妹，你方才说错了，没娶妻不等于没有女人。他是喜欢女人的！你，最好离他远点！”随后就拖着已经一脸呆傻的严瑾走远。
周瑜望着两人走远，果然严瑾一惹事，虞容就会出来善后。低头看落在地图上的几缕长发……某些事情严瑾不是真的男子自然不知情，而虞容年纪不算小了，这事应该很清楚，却不知他会如何给自家妹子解释这种事情？
带着几分恶意，他饶有兴致抬眼看去，那边少年一手扯着少女的手臂，正在训话，也不知内容是些什么，少女脸颊绯红，低垂了脑袋。
看了一会儿，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少年拉扯着少女的那只手上，突然想：这两人好像不是亲兄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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