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暗夜行路》李衍易

1、第一章

　　第一章

　　如果以为示弱就能活下去，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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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尔特紧紧的跟在侠客身后，他的头埋得很低很低，他想尽量把自己缩得小一点。穿过一座座垃圾山，到了大本营之后，他才发现没有人关心他，其余人就连一个目光都懒得施舍给他。在他们眼里也许就是在街上捡到的小狗，他们甚至不像啰嗦的父母还会嘀咕两句。
　　“自然一点。”侠客拍了拍他的肩，说着算不上安慰的话：“我又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佩尔特紧闭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作为回答。他静静地跟在侠客身后和他上了楼，最终什么都没说。

　　从外面看，这是一栋摇摇欲坠的斜屋。走到里面才发现，其实比他想象中要平稳得多。侠客的房间在二楼，通往楼上的唯一的楼梯有一个很大的断口，佩尔特硬着头皮跳了过去，扬起了一地的灰尘，他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
　　房间在左手倒数第二个，最里面的是浴室。他们推门进去，佩尔特注意到墙上破了个洞，被侠客用花哨的帘布遮住了。
　　侠客的房间里只有一台电脑和一张床，非常干净。
　　佩尔特挺想问问他为什么没有衣柜。
　　侠客让佩尔特坐在床上，自己则把电脑桌旁的椅子搬过来让二人面对面。
　　“说说你的遭遇吧，我还挺好奇的。”
　　佩尔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给他未来的包养人叙述他的经历。
　　“一开始只是学校的毕业旅游，因为学校是贵族学校……所以打算去莱布维奇那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被劫机了。”
　　“劫机？”
　　“准确的说是当地的一个帮派被几个同学的家族弄得混不下去了，于是决定来流星街发展。”
　　“哦，挺蠢的，不过勇气可嘉。”金发碧眼的娃娃脸笑着说：“然后呢？”

　　“然后他们直接抢下了这架飞机，并让那几个家族的孩子当做人质。三天前他们已经杀了一个人质。我们被丢到了入口，警告说不许离开这里。一开始还可以忍受，大家都带了很多食物，相互分享，还是可以撑一会的，可是已经一周过去了救援还没来。我决定离开，否则会死的。
　　“为什么？”侠客反问：“你这么弱小，进来了街里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但是就在那里，必死无疑。”佩尔特顿了顿，补充道：“不会有人分给我食物的，也不会有人来救我的。没有食物还可以忍受，如果没有水源就没办法了。”
　　“你的人缘超乎想象的差嘛。”侠客依然笑的很灿烂，“不过你也勇气可嘉。”
　　“随你怎么说。”佩尔特现在不大想理他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吧？我已经进来了。”

　　所以，怎么在流星街活下去才是首要问题。
　　“嗯，也对。”侠客伸出手在佩尔特头上揉了揉，“进来了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你应该没什么机会离开这栋房子，你少说话，安静一点就好了。”
　　“好的。”
　　到哪里就要遵守那儿的规矩，是幼稚园的孩子也明白的道理。
　　外面的常识在这儿肯定是行不通的，但弱肉强食总没有错。

　　“无聊的话可以去隔壁的房间拿书看，浴室在走廊尽头。”侠客补充道，“你平时就在我的房间里呆着好了。”
　　“不会让你觉得不方便吗？”
　　“我不方便的时候会让你滚出去的。”
　　“……”

　　“我现在要出去一下，晚饭时间回来的。”他说完便关上门离开了。
　　佩尔特在侠客离开后，才逐渐放松了下来。他倒在床上，两眼直直的望着天花板，一只手手背按在额头上，从手传来的冰冷的温度反而让他安心不少。
　　他来到了一个从未有过官方记载的地方，他有一个和外貌完全不符的名字，叫做流星街。
　　——说到流星，几乎全是美好的幻想。
　　但他从进来到现在看只有垃圾，堆得高高的，满满的，夹杂着一些或高或矮的建筑物，他猜那应该是人们居住的地方。
　　流星街人过着简单原始的生活，说不定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社会系统。
　　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

　　佩尔特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都不想去思考了，像这样什么都不想也许很不错。
　　三分钟之后，他决定停止浪费时间。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走到隔壁房间，挑了两本书，又回到了侠客的房间。他抱着书时偷偷看了一眼在楼下聊天的人，发现他们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
　　佩尔特坐在床上，细细的咀嚼完了手里的《巴托兰斯古代王朝概述》，正准备翻开另一本《考古手记》时，侠客回来了。
　　“你在看书？”他看到佩尔特手里的书先是楞了一下，随后问道：“从隔壁房间拿的？”
　　“是。”佩尔特解释道：“因为太无聊了。”
　　侠客有些好奇的走到他身边拿起他刚刚看完的那一本，随手翻了几页，感叹到：“我完全看不进去。考古啊历史啊……听起来就很麻烦。我记得书柜里明明有轻松的书吧，为什么看这个？”
　　“因为很有趣，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涉及到书的问题，佩尔特的表情就认真了许多：“反正历史只是死人的故事，既成事实了。”
　　“话说回来，你还真的去拿书了？”
　　“什么意思？”
　　“那是我们团长的储物室，虽然他总是说想看书的话可以直接拿没关系……不过我们都没有看书的爱好，进去那个房间借书的你大概是第一人。”
　　“……”佩尔特哑口无言。
　　那个房间里的书很多种类也很杂，分类却很清楚。当然，读书者也是分为很多种的，有的人是因为求知欲，也有人和佩尔特一样，单纯的将读书作为一种生活习惯。
　　“你们团长真是什么书都看哩。”佩尔特抚摸着手中的书页，感受那粗糙的质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告诉你也没什么用。”侠客说：“见面就知道了。”
　　佩尔特放弃了讨论这个问题。

　　侠客给他带了一袋饼干，包装是开的，已经过期两周了。
　　“吃吧。”他说：“才刚过期，还算新鲜。”
　　饼干进入口中，用舌头碰了一下就化了，基本上已经完全软了。吃不出饼干原来的味道，但也没什么异味。佩尔特在早年有过一段乞丐生涯，所以吃垃圾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他快速啃完了饼干，抱上书到隔壁房间里换些新书看。
　　他推开房门，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
　　“抱歉，我不知道有人在里面。”佩尔特朝那人说到。
　　光线不太好。
　　那是个黑发的青年，头发很随着的搭载额前，气质儒雅。他的手里抱着几本书，他正在把书往书柜里放。
　　他也看到了佩尔特，微笑着对他说：“你好，你是谁带来的？”
　　“茶色头发，碧眼的那个。”
　　“我知道了。”他说着，又放了一本书进去。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佩尔特一句话都不敢说。
　　对方又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佩尔特。”
　　“通用语里是宠物的意思啊……”男人说着，语气很平淡：“父母起的吗？”
　　“啊，是父亲。”
　　最初他是没有名字的，在被接到格兰兹后他的生父给他起了名字。那时她只觉得家里人都不喜欢他，速度不知道名字里包含了这样的恶意。
　　他的名字不是爱的证据，而是耻辱的印记。
　　佩尔特看着眼前的青年，小心翼翼的问到：“失礼了，请问你是团长吗？”
　　“是的。”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库洛洛鲁西鲁。”

　　佩尔特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柜，又随手挑了几本准备离开。库洛洛还在那里，他在整理书柜，看到佩尔特要离开，库洛洛抬起头对他说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佩尔特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他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攫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让人心悸，却移不开视线。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故作镇静的说：“谢谢。”
　　他转身离开后，打开了侠客的房门。
　　“你们团长说我的眼睛很漂亮，什么意思？”
　　他一点都不觉得那是单纯的夸奖。
　　侠客拖着下巴认真的看着他，回答道：“唔……可能是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