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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我补偿你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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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钢琴键上飞舞着,奏下醉人的音乐。
金色的短发随着身体浅浅的动作轻微地晃动着,映衬着那张俊逸的面孔,让人觉得演奏的少年,有点虚无缥缈。
奏下最后一个音符,曲终。
少年睁开由于沉醉在音乐中而一直闭上的眼睛,刹那,映出无边芳华。
墨绿色的瞳孔,澄澈清亮,仿佛有把人的灵魂吸进去的魔力。
冰凉的指尖,抚过纤尘不染的琴键,眼中,透露着些许温柔,却在瞬间,为冷漠所取代。
明明是在盛夏,他却只感觉到一室的清冷。
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射进来,因未能适应而让他稍稍微了微眼睛。
窗外,阳光有点毒辣。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学校的草坪。
草坪上,一位少年正以悠闲的姿势躺在那里。
景雨辰的唇角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不知道楚裕然现在是在看着天空的白云,还是看着他所在的艺术楼。
把自己关在艺术楼里三天,景雨辰的心已经宁静不少,至少,眼中不再有三天前的仇恨。
他们三个(楚裕然、君承熙、景雨辰),自小就混在一起,有着血缘兄弟般的感情。
有时,景雨辰会认为,他们三个的友谊能如此坚固,或许是缘于心底那种痛苦而产生的同病相怜之感。
段雅沐尽情地蹂躏着草坪上那些可怜的小草。
居然,就这样被胡清嘉逼出教室了。
等到她想要回课室上课的时候,却发现课室里空无一人,难道全都穿越了?
她看了看课程表,原来是上化学课。大家都跑到了实验楼,她不是不想去,只可惜,她初来报道,夏诗影那个“知尽圣德无数事”的天真少女又不在自己身边,她只好当这节课是体育课了。
抬头,望天。
“啪~~”她华丽丽地摔倒在地上,额头又一次跟大地亲吻。
看了眼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帆布书包,她泄气了,打它也是她的手痛而已。
就在地上趴一会吧,反正这样也挺舒服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
段雅沐抬起眼睛,熟悉的人。
怎么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你能来我不能来?”想起那球,就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你这么喜欢趴着?”
段雅沐被他的语气冷到了,盛夏的天里,居然打了一个哆嗦。
楚裕然就着她旁边,仰躺下来。
俊脸近在咫尺,让段雅沐一阵晕眩。
“你流口水了。”楚裕然冷不防抛出一句淡漠的话。
段雅沐立刻用手摸摸自己嘴巴,根本就没流,她才不是看到美男就失去节操的人。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她笑眯眯地看着楚裕然:“那就把衣服借我擦擦好了。”
说完,便真的让身子向前倾来。
楚裕然立刻站起来,给她来了个“禁止前行”的眼神。
段雅沐才不吃这套,为了给她心爱的衣服报仇,她追着逃跑的楚裕然。
“别害羞嘛。”
“过来啦。”
“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露骨的话语让楚裕然的脸一阵黑一阵白,五颜六色,多姿多彩。
“够了,站在那里,别动。”
“你够了,我还没玩够呢,继续吧。”
“条件。”
段雅沐歪歪脑袋,不懂他为什么说出这么“深奥”的话语来。
其实不是深奥,是她听不懂。
“怎样才肯停下来,条件。”楚裕然衣衫不整,发型凌乱。
段雅沐邪笑:“乖乖过来让我擦擦手,此事就罢了。”
她说完,还抬起追打过程中被泥土弄得有点脏的手给对方看。
楚裕然脸色阴沉地走过来,段雅沐笑嘻嘻地把脏兮兮的手往他雪白的校服上擦。
“你每次都要这样么?”
“怎样?”
“明知故问。”语气有点不满。
楚裕然语气中少有的孩子气莫名地就让段雅沐忆起了楚裕楠,以至于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擦够了?”见她愣着,楚裕然从她手中扯回自己的校服。
可怜的校服,每次都被段大小姐当抹布。
“啊?”段雅沐回过神来,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尴尬,脸皮厚得可以去当城墙了。
“我走了。”
他说他走了?他居然说他走了?
向来来去无踪的他竟然提醒自己,他、要、走、了!
不会吧?!冰山要融化了?
胡清嘉偷偷从图书馆拿了本最新的时事杂志,回到课室,大大方方地翻着。
“也不怕人赃并获。”段雅沐泼了她一盘冷水。
“拿了出来,就是本小姐的!”
“你是偷的。”
“请注意,我是偷偷地‘拿’出来的。”胡清嘉特别强调“拿”这个字。
“你对这个感兴趣?”段雅沐看了一眼她看见就烦的时事。
段雅沐一聊到这个话题,胡清嘉的眼睛就开始冒出无数颗红心,把书“刷刷刷”地翻到最中间的那一页。
书页上,印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配短裙的年轻女人,唇边噙着的那一笑,让本来就青春靓丽的她更显万种风情。
“你猜猜她多少岁?”
“二十多?”
“我就知道你会猜错,她已经三十五了!”
“……”我怎么看不出来?
“她是今年的十大杰出政治人物之一啦,我好崇拜哦!”
段雅沐怀疑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将来不是要去当狗仔队的吗?”
“什么啦!那只是我想当的兼职而已!我想成为的,是为人民服务的人!”胡清嘉坚定地拍拍胸脯。
“哦,那你好好努力哈!”
“不要敷衍我!”
“哦,那你继续努力哈!”
“我说了不要敷衍我!”
“……”段雅沐这下干脆不答话了。
“你没听过尹竹音?”胡清嘉指着图片。
“当然听过。”
“不过真是好可惜哦~~听说她就要嫁进景家了。”胡清嘉一脸可惜:“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坚强的人,难道以后就要洗手煮羹汤了吗?”
人都三十多了,不嫁,难道等着带发修行?
“嫁给景博淳,真的好可惜。”胡清嘉抚着脸蛋,十足古代因相思而忧愁的大家闺秀。
“景博淳?”
“音乐才子景雨辰他父亲啦!”胡清嘉一脸鄙视地看着她。
景雨辰……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段雅沐开始仔细地在脑中寻找着关于他的信息。
哦!
是那个年仅十六的音乐天才。
“所以?”
“所以好羡慕他能有个这么厉害的继母。”
段雅沐在这一刻终于知道,胡清嘉也有自己仰慕的人,也有自己羡慕的事。
原来,人,都是有欲求的。
放学后:
“你被人抢了?”看到带着一脸伤痕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楚裕然蹦出一句。
“你被人揍了?”看到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君承熙回了一句。
“好了啦!先不讨论这个了,趁着本小姐今天有空,就大义一点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吧!”夏诗影挤到他们中间,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有点狼狈的少年。
“哪里?去干什么?”表情淡漠,语气微凉。
“你猜。”
话音一落,夏诗影便蹦蹦跳跳地离开校园,两个少年相顾无言,楚裕然欲要离开,被君承熙一把扯了回来,沿着夏诗影的方向走去。
“你可以放开我了吗?”被君承熙扯着手臂走了一段路,楚裕然终于被恶心到了。
君承熙调戏道:“你怕什么?”
这小子欠揍。
“我不想被人误会我跟你这个白痴有关系。”语气凉薄。
“你要抛弃我?”君承熙用怨妇般的表情看着他。
楚裕然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我想将你碎尸。”
“大家相知一场,何必呢?”
“正因为相知一场,才给你点好下场。”
“你们两个走快点啦!”走在前面的夏诗影催促着:“过了时间的话就进不去了!”
到现在,他们两个还搞不清楚目的地到底在哪里。
“喵~~”
“喵~~”
走到半途,小巷中喘出了一只小猫咪。毛色花白相间,叫声柔柔腻腻,晃着个猫脑袋站在夏诗影面前。
萌物啊!
夏诗影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把小猫捉起来,胡乱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喵!!!”花猫发出抗议,一双猫眼可怜地看着她。
“喵~~”夏诗影也模仿它,叫了起来。
听到那柔软的猫叫声,楚裕然停在原地,不动。
那叫声,简直让他毛骨悚然。
君承熙好笑地看着他:“又看到了死敌了。”
楚裕然最怕的动物,是猫。
四岁那年跟猫打架留下的伤疤到现在还没消掉,就留在小腿上。
至于为什么跟猫打架,就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了,当然,君承熙就是其中之一。
“好可爱哦!”夏诗影抱着猫咪往他们走来。
楚裕然看着那“萌物”离他越来越近,终于忍不住,掉头欲走。
君承熙扯住他的书包,笑眯眯地看着脸色青白的他:“你要是走了,我今晚就放一窝猫到你房间去。”
夏诗影好奇地看着楚裕然有点愤愤然的表情,平时他不都是面瘫的吗?
就在此时,猫咪趁她不注意,双脚一蹬,从她怀里逃离,只留下几缕猫毛给她。
“这难道就叫绝尘而去?”看着一摇一晃的猫屁屁,夏诗影发现自己的成语终于到了能“活学活用”的境界了。
狭路相逢。
景雨辰目无表情地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贵妇人。
十年如一日般,她还是那么青春美丽,配上那一身雅致的黑色短裙,更显优雅高贵。
尹竹音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
景雨辰冷冽的目光如利箭一样射向她:“我没有家。”
周围的气压急速下降。
尹竹音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你爸爸很想你。”
“是吗?”讽刺的语调刺得尹竹音的心一凉:“我怎么不觉得。”
“别闹了。”尽管心好像要碎掉一样,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我和你爸结婚的那天,你会回去吧?”
“不会。”斩钉截铁般的拒绝。
十四岁那年,从你说是错手将我无辜的母亲推下船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家了。
“你真的要如此固执吗?”尹竹音的声音里透着凄凉:“凌思岚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越过尹竹音,景裕辰淡漠离去。
尹竹音的笑容凝固在唇边,景雨辰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下来。
她知道,一切都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利欲熏心的错。
是她,亲手逼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雨辰,倘若时间能够倒流,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取你快乐无忧的童年。
可是,倘若二字,岂是你想,便能实现的?
“你能站在这里等我一个小时,我好感动哦!”夏诗影激动地抱着段雅沐的手臂。
段雅沐忍住狂K她一顿的冲动,恶狠狠地道:“要不是某个白痴没有告诉我面前这间餐厅就是目的地,我会像尊塑像一样站在这里一个小时吗?”
“站站更健康嘛!”
“我腿都麻了!”
“我补偿你啦!来一个安慰kiss好不好?”
“滚开。”
“我们进去吧。”君承熙的话拯救了即将被K的夏诗影。
夏诗影高高兴兴地挽了君承熙的手臂,一同进去。
段雅沐与楚裕然相顾无言,一前一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