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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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寒冬，长沙城里城外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
吴老狗走到屋外，外面还轻轻飘着雪。三寸钉在衣袖中窝成一团，偶尔懒洋洋地动一下头，吴老狗缩了缩脖子，抬头望着漫天雪花，将脖子上的围巾拉得更紧。
难得长沙会下那么大的雪。
外堂中传来下人们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在知识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说：“张大佛爷……回城……军队……”
起走进前堂，听见一群伙计正兴致勃勃地谈话。一见他来了，都兴高采烈的上前：“老爷，张大佛爷昨日回城了！”
“知道了知道了。”吴老狗挥手退开他们，慢慢走堂前的椅子上坐着，伸手漫不经心地倒出一杯热茶捧在手里，盯着地板不说话。
伙计们看着老爷的反应，都有些茫然，张大佛爷和自家老爷速来交好这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张大佛爷经常四处走常年不在长沙，平日里听到张家大佛爷回来，自家老爷虽然不说雀跃欢呼，但是那高兴地表情可是谁都能看出来的。本来就听温和的一个人，看起来就更加让你想要亲近。
可这次可是谁都有些不明白，怎么自家老爷的反应也就那么冷淡呢？但这毕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够问的，便都匆匆问安后退下去各做各的活。
吴老狗静静地坐在堂中，抱着茶碗，慢慢回忆着之前的事。
记得那人临行前夕，曾站在自己面前说：“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个交代。”
一去就是三个月，三个月之间，倒也发生了些不大不小的事。比如自己的发妻怀胎十月生下了第三个儿子……
以及听说，那人的家里张罗着这次回长沙要迎娶哪家的大小姐……
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笑起来。
—— 张启山，你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三寸钉在袖子里扭来扭去，吴老狗伸手拍拍他的脑袋，窝在椅子里，盯着地板兀自出神。
“这么大个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有些事还是忘了吧……”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的还是……
知道今天他回城，按照往常自己定时早早去他府上拜望了，只是在第三个孩子出生后吴老狗在像恍然醒悟一样，一切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不论自己，还是他，对各自的家庭都有无法逃避的责任。至少，他们之间是断不可能的。
就保持这样吧，这样挺好的。
咔啦——————
堂前的大门被推开，吴老狗抬眼望去，趋势立刻僵在椅子上。
“启……张启山？”
门前的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伟岸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门外照进的所有的光。吴老狗看不清他的脸，但猜也能猜到，那人的脸庞和以前一样，平静无波。
张启山抬脚缓缓地走进，厚底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有节奏的声音，和那人的心跳一样，可以令人安心。
吴老狗收回目光，吧视线放在手中的茶碗中，耳朵却仔细地听着那规律的脚步。
三步……四步……
……………………
六步……七步……
上方投来一抹阴影，几乎笼罩住自己的身躯，吴老狗没有抬头，他不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应该用怎样地表情与态度去面对这个人。所以，他就这样静静地，低头看着那人黑色的靴子。
半晌，那片阴影突然矮下来，吴老狗抬头，却看见张启山单膝跪在地上，面容沉静，那双平日中锐利的眼眸此刻是一片深邃，就那样平静却又深沉地，看着他。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姿势，静静地对视。
直到张启山伸出手，握住吴老狗的一只手，移至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吴老狗恍如惊醒一般，快速地想要抽回手，却怎奈张启山紧紧的握住他，无论怎样挣扎都脱不开。吴老狗的脸上尽是慌张，却又掺入了点点不易察觉的羞涩，猛地看过去，竟是像哭泣一般。
张启山把这些动作尽收眼眸，在心底缓缓叹口气，直腰站起来也不管吴老狗是如何的挣扎，直径拉着他走出了前堂。
到了屋外，张启山放开他的手，转身替他拉拢有些散开的外衣，说：“走吧。”
吴老狗本开口要拒绝，但看着张启山在雪中有些模糊却是沉静如水的表情，不知怎地心中泛起一股酸涩，但又不忍拒绝，踌躇良久，才缓缓点头应允。
走在城中，两旁的树杈上堆满厚厚的雪，街上只有偶尔经过的行人，两人的身影缓缓地在一片银白中移动，吴老狗看着前方张启山的背影，一丝不苟的深绿军装，本来应该是严厉的装扮，在一片深冬之中却又展现中一种别样的温暖，好似一座沉稳的山。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月湖，张启山停下脚步，看着飞雪中的湖面，一语不发。
吴老狗走到他身边，犹豫许久，才问道：“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
张启山依旧没有说话，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在吴老狗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才说：“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很久没来了。”
吴老狗也说：“恩，都好些年了。”
张启山继续说着：“那时候你站在旁边那棵树下面躲雨，还是抱着那只特黏人的狗。”
“是啊，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吴老狗回想着，也开口：“当时也确实没想到会下那么大的雨。这里家里又挺远。”
“恩，”张启山转过身，看向他“我一直都记得，而且很清楚。”
吴老狗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无奈现在彼此都已不再年轻，自己是无法回应这样的感情的。
“张启山，别说了。我们……”
“五弟。”张启山打断他的话，
“当初，我能为你挡雨。”
“现在也一样。”
吴老狗睁大眼看着他，嘴唇翕动不已，却是无法说出一句话。
张启山展臂抱住他，宽阔的肩膀挡住他的视线，伸手将他的额头抵上自己的肩窝。吴老狗的呼吸之间都是那人令人安心的气味。胸口微微震动，他听见那人说：
—— 我知道，你有妻儿。我不介意。
—— 娶妻是家族自作主张的安排，我不会答应。
—— 我的身体我的命，我都已经无法决定。
—— 我唯一能够决定的，只有我的心。
—— 心中唯有你。
已经无法说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他只有止不住的眼泪，渐渐打湿张启山的军服。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这个沉稳的男人。他想告诉他，自己也一样的放不下，一样的舍不得。
“或许无法与你厮守，但我要你心中能有我，可好？”
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吴老狗环在张启山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 好。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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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