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莫孤等寸芳菲》落前尘

2、第二章 蝶绘梦 第二章

　　第二章蝶绘梦

　　金色的蝴蝶在离苏卿沫一丈内的区域四处飞舞，在暗夜暴雨中留下点点星光，如此美景，苏卿沫却是没有一点心情来欣赏，她现在一心只为她所处何地担忧。她有些怀疑她是否在游戏中，若还在游戏里，为什么游戏带给她的感受变化这么大？若不在游戏中，那系统控制面板怎么还没有消失？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沙沙沙。”是青草摩擦土壤的声音，有脚步声。苏卿沫立刻朝声源处望去，入眼的是一片黑暗，只是那脚步声越来越急促，离她越来越近。苏卿沫神经绷紧，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突然开始胡思乱想，她怕有人发现了她的存在会杀她灭口，此刻她宁愿她永远都是这样毫无实体。

　　而这时黑暗处隐约显出一个一米多高的人形轮廓，不到一分钟时间，那轮廓渐渐清晰，竟是年幼的女孩。女孩的头发凌乱不堪，已认不出原本梳的是什么发髻，她穿着的儒裙满是泥泞，唯有胸前几处干净的衣料可以看出那儒裙原是淡青色的。女孩白嫩的小脸满是惊恐，下巴处还粘着些泥巴，她不停地奔跑，双眼紧盯前方，眼里闪烁泪光，目光中透着她的无助和绝望。

　　苏卿沫见是如此，心里反而好受许多，至少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并不可怕。

　　只是未等她安下心，一道妖红的光束从黑暗处直射出来，化作一名红衣少女挡住了女孩的去路。女孩慌忙停下脚步，转身想往回跑，却又见红光落在她面前，那名红衣少女又挡在了她前面。

　　看着女孩因走投无路而惊慌失措，红衣少女的眼底是好不掩饰的嘲讽之色，她的右手在空中随意挥动，似乎是毫无目的地比划，苏卿沫却看出她是在画五边形。果然，待红衣少女画完，她的手在空中画出的五边形的五角先后燃起金青蓝红黄五中颜色的火光，而这五种火光中唯有红光燃烧得最为灼人，几乎是其它火光的两倍大小。红衣少女见火光已全部燃起，双手也各掐了一诀交错于胸前，就在她掐诀完成的那一瞬，那排列有序的五种火光猛然各射出一道火光，而这些火光道道射向同样在掐诀的女孩。

　　女孩的手与红衣少女之前一样在空中比划，只是她所画的是一个圆形，五种火光按着金青蓝红黄有规律地沿着圆形燃起，而这五种火光中却是青色火光燃烧得格外旺盛。女孩双手在胸前相合，她紧合眼帘，周身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而那燃烧着的五种火光也随着圆形纹路开始不停加速旋转，到最后混成一体化为一道巨大盾牌挡在女孩面前。

　　红衣少女驱使的五道光束狠狠撞击在女孩的巨大盾牌上，那盾牌被击得变了形状，却没有散回火光，这个结果令红衣少女很不满意，她冷眼盯着依旧闭着眼睛的女孩，一改之前的手式，她的双手在胸前轻合，那合起的掌缝对她燃起的五种火光似乎有吸引力，那五种火光迅速涌向掌缝处。红衣少女双手缓缓分开，两手掌心相对，而那五种火光汇合在她两掌之间，五种火光融合为一朵无茎无叶的红花，花形胜似日轮。她左手又掐一诀，右手平放，掌心向上将红花托起，红花在她掌心绽放得更为灿烂，花形也更为庞大，待红花个头好比女孩的盾牌后，红衣少女的双眼透出嗜血之色，她的声音因狂喜而颤抖着：“苏卿沫，你也有这样一天！就算有再好的天资本命又怎么样……从今以后，师傅再也不会拿你和我相比了，因为……你已经不配和我比了，我比你更强！”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尖叫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

　　而她手中的红花也随着她情绪走上顶峰而极速冲向女孩面前的盾牌，就在与盾牌相撞的的瞬间，那红花中心的暗红色圆洞突然露出上下两排银白尖利的牙齿，两排利齿张开到圆洞极限。利齿紧紧咬住盾牌，盾牌在利齿的撕咬中出现裂纹，最后被生生撕裂，散为五种火光在女孩身边旋转。

　　就在这时，女孩的双眼突然睁开，那双眼散发着碧青色的光芒，早已没有了原先的黑白二色。原本旋转在女孩周身的火光飞快融入女孩的身体，这些火光就好像能量一般，女孩吸收了火光后，周身的青色光芒也增强了几分。女孩掌心相合的双手也开始变换招式，她的双手中指与拇指相连，其余手指微翘，两手于手腕处交错。天边忽然刮其一阵狂风，她的衣袂被吹得飞舞起来，周身青光大盛，夺目耀眼，竟将直扑向她的红花吞噬不见。

　　苏卿沫被这耀眼的青光笼罩，却感觉说不出的舒服，这青光似乎有凝神作用，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像片刻前的害怕恐慌，全身说不出的暖意。

　　“苏卿沫，你竟敢用这招术……如此，我也不需要慢慢陪你玩了！”红衣少女的面容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因为愤怒而扭曲，她右手握拳，周身的火光向她右拳汇聚。转眼间，妖红的火光已然包裹了她的右拳，她后脚一蹬，整个人向女孩飞去，右臂一抬，右拳直接砸向女孩的胸前。

　　苏卿沫被点到名字，第一个反应就是警惕地看向红衣女子，却见她的目光依旧盯着正在施展法术顽强抵抗的女孩，苏卿沫这才一愣，这女孩竟与她同名。如果她还在游戏，那会不会太过巧合了？她在游戏里的名字叫奈何，苏卿沫这个名字是她在现实生活中的名字，难道她会刚好碰上与她同名的NPC？

　　在看那女孩周身的青光大作，汇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红衣少女的攻击。红衣少女见状大怒，她的额头青筋凸起，脖颈处不知从何处冒出红烟，这红烟不断向上蔓延直至她的头顶 。又是一阵狂风袭来，将红烟吹散，露出一朵长在脖颈上呲着牙的妖红色日轮状的巨型花，模样与之前火光幻化的红花十分相似。

　　在一旁旁观的苏卿沫不自觉靠向与她同名的女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的头可以变成花！而且这花还是早已没有证据证实是否存在的食人花。

　　只见那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尖牙嵌入那道无形的屏障，食人花上下排的尖牙不断挤压撕咬屏障，发出咔咔的恐怖声响。

　　食人花的尖牙看起来势不可挡，苏卿沫不禁为女孩忧心起来，她看得出来女孩为了抵挡红衣少女的攻击已经是疲惫不堪了，苏卿沫最担心的，是女孩根本没有能力长时间维持法术了。

　　不到半分钟后，女孩果然如苏卿沫所料想的一般体力渐渐不支，她周身的青色光芒暗淡下来，那道无形的屏障也变得脆弱稀薄，终于在食人花的再次猛烈攻击下化为青色碎片消失在空中。

　　“砰！”女孩被红衣少女的右拳打飞出去，身子如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狠狠跌落在一块大石旁，她的额头正撞击在石头一角。

　　那食人花两排利齿张张合合，发出少女清脆的笑声，说不出的怪异。又是一阵红烟，食人花已又变回原本的少女清秀的模样。

　　红衣少女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她走到女孩身旁，手一伸抓住女孩的衣襟，一把将女孩拽起，她的视线扫过女孩早已没有起伏的胸口，面露不屑：“原来是死透了，果然还是师傅说的对，修为境界哪拍只差了那么一点，施展出的法术强度也相差甚远。”手一松，女孩的身体又重新砸在石头上，红衣少女难忍的喜色爬上她的眉梢，只是她的眼中还惨留着对女孩强烈的怨恨：“蝼蚁就是蝼蚁，就算再有天资又能如何？”

　　金色的蝴蝶又开始在苏卿沫身边飞舞，它飞过苏卿沫的肩膀，来到女孩的身旁落下。

　　这是苏卿沫第二次目睹死亡，她再一次意识到生命的脆弱，前一刻还在跳动的生命，却在这一刻永远沉睡过去。她已经没有第一次的惊恐慌张，反而比之前多了几分麻木，就连红衣少女拿着一把小刀打算划破女孩似雪的皮肤也无法令她有什么情绪波动。对她来说，那个女孩，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死人而已。对，死人，死人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既然如此，就算被划破了脸又怎么样呢？

　　“大胆妖修，竟敢谋害他人性命！”一声沉着而带着怒意的女音从苏卿沫头顶传来，不等她仰头去看，就见一道墨绿色的光影穿过红衣少女的胸口，那红衣少女还来不及痛呼，甚至笑意还凝固在嘴边，就被一击毙命了。而那光影在穿透红衣少女胸口时瞬间的停滞让苏卿沫看清了它的原貌，竟是一根藤蔓。

　　“泠羽，你且去看看那女孩还有没有救。”成熟女子的嗓音又传入苏卿沫的耳中，正当她要抬头去看那说话之人时，一种令她不可抗拒的吸力将她吸进女孩的身体，随即她就被黑暗和疼痛吞没，最后她的脑海中只留下那只金色的蝴蝶从女孩身体上飞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