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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陈景明就是一个普通人 陈景明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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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天为云墨色,风卷残云,雷声轰鸣。
然后一掉白光,一阵闪电就下来了。
然后他陈景阳就伴着电闪雷鸣,以及一阵红光呱呱落地。
——此乃朱雀陵光神君转世,往后村中必无大灾大难。
陈景阳他爹是这样说的,他爹又说是一个道士云游至此说得。陈景阳不信,还十分鄙夷爹的说法。
要说他陈景阳吧,也就普通人一个,无心读书无资质习武,硬要说点特长,也就那张略为清秀的脸能让他在人群里有点存在感。
可他爹不信,每每陈景阳表示不屑,他爹就把陈景阳耳后那一撮红发挑出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吾儿陵光,你看这红发,那等凡人岂是生来就有的。陵光啊,你必成大器。”然后又说起陈景阳的种种事迹,什么五岁时保佑全村躲过了那年闹的严重的瘟疫,七岁把全村一个不落的带走躲过了洪水,九岁……
每到这时,陈景阳就十分惆怅地望天,然后陈老爷子就把手上圣贤书一甩,语重心长地劝导,吾儿陵光你将来一定要成大器佑家国啊,也不枉你投胎来人间啊。陈景阳这时如果说“爹,我就一凡人”,那么一日他定又得在陈老爷子的唠叨下痛不欲生。
可他陈景阳真真只是一个凡人,在全村人的奉若神明地照顾和爹苦口婆心地说教下,陈景明长到了弱冠之年。
从小小的孩童长至了俊俏男子,陈老爷子最为自豪,整天就将那道士所说的话挂在嘴边想说服陈景阳面对自己。
陈景阳听久了便也习惯了,有一天没一天地过着日子。
谁知自家爹出门去了几日归来,他陈景阳就被丢了一包书和一些细软,被一向最疼他的爹踢出了家门。
“那大师说了,若要你成大器,必要你云游四海饱受磨练成仙不可。”
老爷子很严肃地说道,陈景阳在心里啐了那道士一句,拗不过老人家,出门云游了。
山上沉沉一碧,清雅竹香不绝,陈景阳背着细软就往山上去,据说山顶住着神人,道行颇深,定能助他修行。于是他就渡过潇水湘水,不远万里跑到了这座山来。
若不是什么所谓的修仙,陈景明想,安居在这里也不错。竹林清静,禽鸟啼鸣,清风一吹,碧海起浪,虽算不上人间仙境,可也很合他的心意。陈景明不想再上山了,于是把包袱一丢,坐在竹下想要小憩一会儿。
奔波了太久自然会累,陈景明闭眼,被午阳晒得惬意,一阵昏沉。
然后……有一阵香渐渐靠近。
越来越近,愈发香起来。
陈景明兀地睁眼,旋即就被吓着,眼前有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惊为天人。
“……凡人?”那张脸张唇,问。
点头,立马又摇头。
那人抿唇一笑,又问道:“不是凡人那你是什么?妖?仙?”
陈景明看得有些发神,愣了片刻,才答道:“有个道士说在下是朱雀陵光神君……的转世。”不过他自己都不甚相信。
“哦,这般。”那人点头,站直身子。红衣白发,冰肌玉骨,当真是惊为天人。然后移目,肩宽胸平,男子。
失落,太失落了。陈景明叹气,本以为是个漂亮姑娘,谁知是个男人。
那男子勾唇:“来此修仙的?”
陈景明颔首,起身拍拍身上的泥。
“可曾听过过此山有花妖食人心吸人精气?”
摇摇头,陈景明看着那笑意更深的男子,莫名有些恶寒。
“我就是。”男子眯眼,一只皎皎玉手就抬起陈景明下巴。
花妖?
陈景明呆住了,面上却还是一副冷清模样。
他不知道该不该在心里问候一下那道士前至祖宗八代,后至儿孙九代。微微仰头看着那个绝色花妖,早知来者不善他干嘛还傻乎乎把自己老底拿给人家看。
天要亡我!
“徒花杀。我叫徒花杀。”花妖笑,松开钳住人下巴的手,“朱雀陵光神君啊,吃了能增大修为?”
陈景明赶忙摇头,道:“公子你吃了在下啊……定要几日几日睡不安食不好,头疼欲裂,面目变丑,双目无……”
徒花杀睁眼,挑眉看向陈景明。陈景明乖乖闭嘴,一脸悲痛地站在徒花杀面前。徒花杀扬手,似是要往陈景明脖子袭来。
后者一脸悲痛闭紧眼,背也挺直了几分。
“噗嗤——”
徒花杀笑了,一把扛起素衫的陈景明,往山上去。
“我带你去找清虚老头吧,他在山上凡人找不着他。”
“……不……不吃在下了?”陈景明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我修炼几千年来已有几百年不吃人了。”徒花杀耸肩,满目不屑,“吃人精魄那等事是那些小妖才干的事。”
好险,好险啊。
陈景明松了口气,拍拍胸脯,他还是走了次好运,遇到只妖尚且不食人。
“不过自古芍药花妖都喜人之浊气。”
……
陈景明的笑登时僵在了脸上。
妖就是妖,走着就是快。穿过竹林便是一片花田,里面尽种的朱砂芍药,美哉妙哉。陈景明跟个小鸡仔儿似的给徒花杀拎着后领前行,看着这片芍药陈景明就怅然起来,本来含情脉脉婀娜的芍药花怎就化为了妖呢……且是男妖,多怅然啊。
就抱着这个心思,徒花杀带着陈景明到了山顶,顶上有座木屋,放眼望去在山峰之间格外显眼。徒花杀啧了一声,转头道那老家伙不在。然后拎着陈景明继续又跑,跑了半晌,才看见瀑布旁坐着一个苍颜白发的老者,静息打坐,周遭围着一群孩童。
“你可注意这点,那群小东西是刚化为人形的山间野物,当心他们把你吃了。”徒花杀低头对着陈景明威胁。本不喜欢凡人,偏偏这小子就那么勾起自己兴趣,怪哉,好似似曾相似一般。徒花杀伸手把陈景明往前一推,祸害地笑起来。
陈景明猝不及防被一推,跌跌撞撞地跑至那白发老者身旁,险些栽进池子里。
老者捋胡须,连眼也不抬,就问:“陵光?”
这可是陈老爷子取得字,这老者怎么知道?陈景明疑惑,还没想清楚老者身旁的孩童叽叽喳喳地便闹翻了。
“凡人!”“真是凡人?”“花杀哥哥带来的?”“长得真好看。“”没花杀哥哥好看。”
陈景明抹汗,还没来得及答话老者又道:“想不到令尊真让公子您来了。”
原来这老者就是祸害自己不浅的那破道士!
老者放下捋胡子的手,睁眼起身。那仙风道骨的气质果然不是街上那些假道士,陈景明正感叹,清虚老道一拂拂尘,把陈景明拂进了瀑布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