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光之国的孩子》雪燃

3、第二章 孤儿

　　幸福的日子总是格外易碎。
　　就如同那冥海上飞溅起的、折射着七色幻彩的珍珠，瞬间破碎，了无痕迹。

　　真想，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的，宇宙历201427年07月23日，也就是月族历3523年1月3日的1：34分。
　　尽管地动天摇的那一瞬间，被安奴一反常态粗暴拖进那个储藏室的时候，他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安奴忧心忡忡地把惊醒的真抱在怀里，倚在储藏室的墙角，双目无神。真下意识地抓住母亲的衣襟，安静地靠在温暖的怀里，在剧烈的摇晃中只以为是又一次地震。
　　电子钟还在一秒秒变幻数字，储藏室很安静，却安静得格外让人窒息。
　　终于，摇晃停止了，安奴却没有和往常的地震停止后一样带着真离开储藏室，仍然背部紧贴着墙壁，只是原本牢牢揽住爱子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这一天终于到了。
　　怀着恶意的宇宙人到底还是发现了月族仅存的遗民。
　　那是大地在庞敦脚下哀鸣的声音。她曾在奥特警备队听得刻骨铭心！
　　视线下移，看着小脸还埋在怀中的儿子，因为她的一个选择，这孩子至今还没有吐出过“爸爸”这个词，甚至一直在她的私心下抑制着来自生父血脉的冲动。甚至很有可能，永远不会有得到父爱的机会了。
　　她的选择，真的值得吗？
　　安奴是被一阵通讯的铃音惊醒的，她知道那是来自医院的召唤，在怪兽袭击之后必然到来的召唤。
　　也许每个母亲在危机来临的预感面前都会格外果决，安奴在回复了医院的召唤后，把已经有些迷糊的真放回他的小床，坚定的目光直视诸星真。
　　“真，你要记住，从我在种族和爱情的天平上选择月族的那一刻起，我和你爸爸就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如果……如果他能找到一个人陪伴，我真心祝福他们。他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别怪他。”
　　“爸爸？”真有些迷惑。
　　“你的爸爸他是奥特一族——”
　　“友里医生，友里医生……”伴随着敲门声，医院紧急情况下接送员工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来不及了，何况这个年龄的孩子根本记不住的。
　　安奴深吸一口气：“真，我得去医院，还有好多病人等着我。”
　　“就像以前的每次地震之后那样？”真天真地问着。
　　“当然。再见，我的宝贝。”安奴温柔地说着。从现在开始，怪兽的阴影之下，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是永别。
　　“再见，妈妈。”真还不知道，那就是他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再见，再也不见。

　　宇宙历201427年07月23日，月族历3523年1月3日的2：50分。
　　庞敦再次袭击冥王星，罪恶的火焰在城市最繁华的地点肆掠。火舌飞溅，席卷着越来越多的处所。
　　2：53分，冥月医院药剂药品储藏室被点燃。
　　2：56分，药品储藏室剧烈爆炸。一墙之隔的手术室夷为平地，友里安奴当场死亡。

　　几分钟后，现在驻守地球的宇宙警备队战士，艾斯·奥特曼到达了冥王星，与庞敦作战。
　　在月族卫队的协助下，喷火的庞敦化为宇宙的尘埃。月族的遗民们重新得到了安宁。
　　只是，再也唤不会无辜受难者们的生命。

　　当天下午，月族的民政部官员造访遇难者友里安奴住宅。
　　“这是……哦，友里医生的儿子。”一位年轻女士看着听见声响壶婴儿床的围栏后探出头来的真。
　　真失望的拨弄着手指，他还以为母亲回来了。看看人群中一位曾见过的白大褂，他知道那是母亲科室的同事。看来妈妈一时回不来了。
　　看到重新躺回婴儿床的幼儿，年轻女官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友里医生家的先生呢？”
　　“安奴的先生？”安努的同事看着那个还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懂的孩子，也跟着放低了声音，“安奴她在分手后才发现有的孩子，那已经是到我们冥月入职以后的事情了。没人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可怜的孩子，他还不能记得妈妈的模样呢。”女官怜悯地说着。
　　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人群正中看上去年纪大些，戴着眼镜的女士严肃地咳嗽一声：“这么说，友里安奴女士之外，这孩子并没有其他的监护人了吗？”
　　“处长，很遗憾，诸星真——哦，友里医生的儿子再没有别的直系血亲了。”另一位男性官员回答。
　　真浑身僵硬，甚至已经不能睁开眼睛。
　　“天，”安奴的同事掩口：“那……那真他怎么办？”
　　任凭哪个种族，孤儿院都不是什么适宜孩童成长的地方。
　　年长的女处长叹了口气：“也罢，百里女官，你暂且留下照顾诸星先生。”她转头看向安奴的女同事：“金医生，麻烦你，我们去下一家吧。”
　　金医生跟上女处长，走到门边回望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请问，真的抚养权最后会归属哪里？孤儿院吗？”
　　“我们会尽力查找诸星先生的其他亲属。在得出结论前诸星先生暂时不用离开居所。”
　　这样的事，在当年从月球逃亡到冥王星的时候，女处长已经见过了太多。再柔软的心也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波澜。

　　刚开始工作的百里女官，就是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年轻女子还没有被现实磨砺得心冷如铁。她尽量放低脚步不要惊醒似乎已经睡着的孩子。
　　可怜才这样大的孩子，又是没有父亲的，以后还能记得母亲的声音吗？
　　百里女官坐在婴儿窗前，轻柔的给真盖上被子，还喃喃自语：“你的妈妈一定很爱你，别忘了他——我说什么呢，你还听不懂呢！”
　　她把擦得铮亮的MCA（Ministry of Civil Affairs，民政部）金属胸牌摘下放在桌上，小孩子总是喜欢去抓闪亮亮的东西的，划伤手可不好。
　　真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一无所知的百里女官照看着乖巧可爱的婴儿，真诚祈祷着能顺利找到真的亲人，不要让这样可爱的孩子在孤儿院黯淡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