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維斯·羅賓的憤怒 那份一瞬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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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標稍稍改變了一點，不但要加入憲兵團，還要讓自己變強。
非常，非常的強大。
那些和我同期的新兵，無時無刻指著我用噁心的口氣說「就是那個啊，為了萊恩小姐而立志加入憲兵團的傢伙。哈哈哈。」
幾次我都想擼起袖子上去和對方幹一架，但還是忍了下來。因為可能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我要變強，強到足以藐視所有人，強大到所有人都畏懼我！
我為了鍛煉體力，每次教官佈置的任務總是堅持完成，除此之外還每日早起圍著宿舍跑五圈，在教官讓我們集合時第一個到。
「今天的訓練可就不是像這幾天一樣玩玩的跑步俯臥撐什麼的了。」
說話的不是那個兇狠的皮克斯教官，而是一個面龐堅毅金髮青年，他看起來不比我大多少，說話卻帶著一股子嚴肅。
「我的名字是艾爾文·史密斯，在未來一個月擔任你們的教官。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新兵的堅強不服輸的意志！」
這個新教官說的話比皮克斯說的好聽多了，至少激勵了我。
不，等等。他不是普通的教官！
我看到了他胸口左邊的那個標誌！自由之翼！
他是那個調查兵團的人！為什麼他會在這裡？來這裡挑選新兵吸收進調查兵團麼？
我絕對不去！
那個要出城門成為巨人口糧的兵團，誰會想去啊！
今天的訓練是以往從未接觸過的，立體機動平衡訓練。
「也許你們當中有些人會在畢業時選擇加入調查軍團到城牆外面，那麼這個訓練是必備不可缺的，它能讓你在危急關頭逃脫巨人手中。」
這個來自調查兵團的教官說話直接，誰會想加入調查兵團啊？這不是在給我們這些新兵增加壓力麼？
「當然，就算你們沒有這個志願，你們也要通過這個訓練，它在你的畢業成績裡佔據很大一部分分數。」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關於立體機動的所有訓練都是非常重要的。
不過可真難啊……
用兩根繩索拴在腰上，整個人要在半空保持平衡。我張開雙手試圖穩住搖晃的身體，卻一頭栽在地上。
要是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還談什麼變強？
我從地上爬起，重新開始。在幾次失敗過後終於掌握了一點竅門，還算平穩的懸在半空。
皮帶有點緊啊……
我慢慢移動著手臂想要松一松大腿根的皮帶，突然一句「還不錯嘛。」把我嚇得重新栽回地上。
是那個調查兵團的教官！我一點也不想要他的誇獎！
我爬起來，讓旁邊負責調整繩索的士兵讓我再次升到半空。然後警惕地看著史密斯。
「你的志願？」
史密斯像是沒有看到我的表情一樣悠悠問道。
「加入憲兵團！」我惡狠狠地回答。
大概是還沒見過哪個新兵這麼咬牙切齒地回答他的問題，史密斯愣了愣。
「你看起來很堅強，不服輸。」
「就算那樣我也不會加入調查兵團！」
「……」
史密斯突然抬起腿勾了一下我的腳踝，我當即仰頭栽倒，後腦鈍痛眼冒金星地發暈。
等我爬起來的時候史密斯已經走遠了。
今天的訓練就如史密斯上午說的一樣並不簡單，除了掌握平衡的技巧，之後還要面對肌肉緊繃時間過長而留下的酸痛。
我喝了一口湯，覺得腰部酸痛難忍。用手揉了揉，啊好舒服……
我想明天是不能早起去跑步了，吃完飯該回宿舍了，我卻站不起來，全身的骨頭就像是被拆散了一樣無法用力撐起。
窗口站了個人，是史密斯！
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氣，我站起從後門迅速離開食堂。
開玩笑，那可是調查兵團的人啊！看到他心情都爛啦！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不知道為什麼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和父親吵架後鬱悶不服的怪異感覺。
總覺得接下來史密斯會推門而入找我談心。
啊，啊。怎麼可能呢？我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宿舍的木門嘎吱一聲被推開，我繃起神經，該不會真的是史密斯？
「維斯·羅賓。出來一下。」
我一頭冷汗地從床上爬起。難道在什麼時候我學會了預言未來麼？
「我是調查兵團的新團長，第……十三代團長。」史密斯仰頭喝了一口酒，然後把酒瓶子塞給我。
真不知道他是從哪弄來的，我抱著酒瓶子看了看，是普通的青果酒，不知道要不要喝，雖然在一天訓練結束時來兩口酒是無傷大雅的，但總覺得很彆扭啊。
話說他居然身上帶著立體機動……我瞄了兩眼史密斯腰側垂著的兩個劍鞘，看起來很累贅啊。
不過……團長？史密斯居然是團長？沒想到我眼前這個彎著腰低著頭平靜說著話的青年是調查兵團的團長。
還是第十三代，調查兵團的士兵果然是高危職業，還是離他越遠越好。
「我今年二十一歲，自從十六歲那年照著父親的期望加入調查兵團，每天都過著膽戰心驚的生活。」
十六歲就加入調查兵團，他的父親可真狠得下心。原來史密斯才二十一歲？這麼年輕就被選作團長，果然是因為調查兵團沒人了吧？
「我……從第一次面對巨人的顫抖恐懼，到現在能夠斬殺那些醜陋的龐然大物……經歷了很多。」
史密斯突然用雙手蓋住臉。
「同伴在眼前死去卻無能為力，整個班只剩下我一人孤軍奮戰，絕望卻仍要戰鬥，因為放棄就等於死去……」
氣氛突然沉重起來，我突然有點可憐史密斯，他也是很辛苦的。
「每次回城總是要小心翼翼避開巨人，在城牆拉起那一刻心在真正放下來。但是接下來又要面對途經街道時市民們對我們期待的眼神……」
史密斯沉默了一會。
「……每次回城總會有很多家庭失去他們的孩子……這樣沉重的罪惡感，很多存活下來的士兵都背負著。」史密斯的語速越來越慢。
啊，說起來，我之所以這麼討厭調查兵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我的表哥伊爾賽·蘭格納在加入調查兵團後第一次出城就死在了巨人口中。
那次面對一塊沾滿血漬的斗篷碎布，心情真的是非常悲痛。然後就是憤怒，怨恨。
我實在不知道伊爾賽為什麼要加入調查兵團，明明待在城裏是最安全的，為什麼還要出去自找死路呢？
說著什麼要讓人類解放，殲滅巨人，卻在第一戰就死得屍骨無存，真蠢。
我看了史密斯一眼，喝了一口酒。
「你也要像那些士兵一樣來遊說我加入調查兵團麼？我看還是算了。只會說什麼消滅巨人走出瑪麗亞之壁。上百年調查毫無進展，無數士兵被吞食。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你現在又要用什麼理由來讓我加入調查兵團？」
「……不是的……我們也有努力過……」
史密斯的聲音愈發小聲，甚至帶著哽咽。我突然憤怒了，瞪著眼睛理直氣壯地開始一股腦嘶吼起來。
「努力過？你們努力過什麼！我們繳稅就是為了支持你們去調查巨人去找到它們的弱點它們的消滅方法！而你們卻一次又一次地辜負我們的期望！我的表哥！伊爾賽·蘭格納就是這麼死在了他和巨人的第一場戰役裏！」
我丟開酒瓶子，史密斯抬起頭吃驚地看著我。
「調查兵團到底有什麼用？我們給了你們武器裝備人員，你們給的回應則是犧牲。犧牲！而且還是毫無用處的犧牲！告訴我！你們調查兵團到底是在幹什麼？上百年了！十三代團長！這麼多！你們是吃屎的嗎？」
我喘息著，還流了汗。我說的話很難聽，但是史密斯還是那副表情，吃驚，不敢相信。
「擺出這幅愚蠢的表情是想表達什麼？我也努力過了！我不是在浪費國家給我們的裝備不是在辜負人民對我們的期望！這樣麼？」
太激動了，我的胸脯劇烈起伏著，抹了一把汗。好像我有點口不擇言？不管了。我轉過身，想著就這樣甩調查兵團團長一巴掌然後離開。
史密斯突然大叫起來！
「伊爾賽！伊爾賽·格蘭納！是那個伊爾賽·格蘭納嗎！那個一頭黑髮和大眼睛的男孩子！」
「伊爾賽！是那個伊爾賽·格蘭納嗎！那個一頭黑髮和大眼睛的男孩子！」
史密斯沖了過來，一手攥住我的肩膀，另一隻手比劃著他脖子。
他怎麼知道我的表哥的樣子？
「你見過他？」我懷疑地看著他，但是又有點激動。史密斯知道我伊爾賽的事情！
「我當然見過！我記得很清楚！那是第三十四次出征！伊爾賽·格蘭納勇敢不畏艱險地跟隨隊伍記錄各種情報，他留下了一本筆記本！已經是非常光榮，不，他是個英雄！是英雄！」
史密斯激動起來。
「他們小組雖然全滅，但是還是能推測出蘭格納是犧牲在了巨大森林的某一處。蘭格納還有另一本筆記本我們沒找到，這一次休整部隊后再出發，目標就是巨大森林。蘭格納那麼聰明，一定會把筆記本藏在某處！那可是十分珍貴的情報啊！」
「……為什麼我沒聽調查兵團的人說過？他們只塞給我們一塊破布告訴我伊爾澤犧牲了。」
史密斯又開始沉默，無言地看著我。
我稍稍平靜下來的情緒又開始憤怒沸騰。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這些士兵家屬得不到一個完整的解釋？不，不是解釋。而是……」而是什麼？我突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
我陰沉著臉不出話，內心怒火噴發，卻沉默著和史密斯對視。
為什麼當時得到的答案只是一句乾癟癟伊爾賽·格蘭納犧牲了。如果說伊爾賽記錄的情報珍貴程度是不可以被我們這些平民所了解的話，也就是說……
每一次出征失去的士兵絕不是白白犧牲，不僅如此，他們的犧牲有著很大的意義。
而政府卻瞞著我們這些英雄家屬，讓我們活在悲痛中沒有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維斯·羅賓的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