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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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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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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条当麻认为今天大宇宙恶意的心情比以往还糟糕。以他血淋淋不幸指数数值来当作例子--一早起床晚了迟到就算了,早餐还没吃被正好轮值的猩猩老师抓到,去劳动服务,免费将体育室的球类用具归类好。
空着肚子好不容易熬到结业式完,小萌老师点名他去导师办公室,给了一大堆跟本不可能做完的暑假作业,并且通知暑假补课的事情。他以为最不幸的事情大多就如此。
没想到还没离开校园,他的暑假作业就被烧了!连灰骨都来不及拯救,眼睁睁在他面前化成灰。
观世音菩萨、地藏王菩萨、八百万神明呀!上条我呀虽然会随地丢个垃圾、欺负路边的小狗,但是没偷没抢,顶多一个礼拜迟到七天而已,正常来说应该不会渎亵到伟大的您们呀!
--谁来告诉他,才一天而已,他的不幸指数为甚么爆表得那么厉害!
「唉呀!暑假作业都烧了呀!」月咏小萌晃晃粉色的脑袋瓜,露出十分伤脑筋的表情,「真糟糕呀!里面所有的题目都是为了上条而出的呀!」
「……非、非常抱歉!」一边认为作业全烧了有一种微妙爽快感的上条当麻,听小萌老师的陈述后,内心顿时五味杂陈起来。
手上那些重的要死的作业簿可是小萌老师花了好长时间准备起来,虽然面对它有说不出来的痛,但毕竟是老师关爱他的证明--快乐并着痛的上条认真朝班导师道歉。
--另一边.放火的凶手--
「黄泉川小姐、快夸奖我吧夸奖我吧!」麻理愉快地弯起眼,红茶色泽的双眼亮晶晶地注视表情微妙的教师。
黄泉川爱穗抽抽眼角,张了张口原想说些甚么,最终却化作口气叹了出来。她伸出手揉了揉国中女孩子白澎澎的头,无奈开口:「抱歉,没想到有东西忘了带。」
她看见隔壁班的刺猬头少年领着她家麻烦的孩子过来时,当场一阵胃抽痛。以为那孩子又做了些甚么事要他来心烦。
那孩子一见到她,眉飞色舞飞奔过来,彷佛她身上有糖似的。
寄养在她的女孩子笑咪咪地,将她忘记在家里的行李奉上,露出有些狡猾的表情。好像家里养久的懒猫忽然在哪一天立下大功从厨房里抓出一只大老鼠那样,然后志气高涨叼着肥滋滋的老鼠到主人面前,宣示说「我平常只是不想动而已,区区只老鼠平时根本不看在眼里……话说,饲料发配机,最近的食物量妳是不是偷工减料?」
黄泉川顿时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深切体悟。
刚住近她家的孩子是个表面上会应声好,但事实上完全不在乎你刚刚说的话的死小孩。
云雀麻理发出清朗笑声,嘿嘿嘿地抓住黄泉川的运动外套一角,说:「啊哈哈、黄泉川小姐果然是笨蛋!不、不对!是记忆力嬴弱的笨蛋!」
伴着女孩子轻快愉悦的笑声,是某种神断裂的声响--黄泉川可以感受到脑子内好像有某个血腥味浓厚的东西瞬间觉醒。
「喔呀!妳这个混账小鬼!」她为甚么会觉得这个死小孩乖巧不少呢!
得意不过三秒的云雀麻理抱着头大喊好痛!
「呜哇哇哇哇哇哇!黄泉川小姐会死掉会死掉会死掉啦!麻理真的会死掉啦!」
「那么,请问云雀小朋友,妳刚刚说了些甚么吗?」
「太、太邪恶了……呜哇哇哇哇!对、对不起啦我错了!」麻理才正要对黄泉川展开语言攻击,可头上的力道又更加重了些。她觉得黄泉川爱穗这名教师上辈子绝对是胡桃钳!而且是可以徒手劈开胡桃的最高等胡桃钳!
最终屈服于暴力之下的女孩子不得不求饶:「美丽大方、聪明绝顶的黄泉川大人,麻理会好好听话的!是真的会变成好孩子喔!」
马尾女教师恶狠狠地弹了下舌,松开手,说:「妳就不能乖个一段时间吗?」
娇小的女孩子在恶势力松手的剎那立即退了好几步,计算下距离,确认位置是黄泉川无论如何无法在第一时间抓住她的距离后,才安然开口,回复时还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我一直都很乖喔!」
黄泉川表示她不想再跟一点也不可爱的国中生争论「乖不乖」这个议题。她抬眼看了墙上的时钟,发现再不回到岗位上,后辈待会可能会狂CALL电话要她不要在路上宣扬正义。
「记得吃晚餐!」黄泉川抛了几颗东西往麻理的方向。
麻理愣了愣,慢了半拍伸出手来,差点漏接。
「谢了,多亏妳帮我带过来。」
「嘿嘿!」麻理眨了眨眼,露出甜甜的笑容。
黄泉川接下电话,说了句来了,而后和室内里的另一组粉色女孩子打声招呼。离去前,不放心似地再度对女孩子补了一句话。
「正餐正常点吃,不要太常去快餐店吃些垃圾食品,小心永远长不高,还有,时间到了就乖乖回去睡觉呀!」
「好的好的!」
或许是因为黄泉川忙着要赶去下个地方,不然麻理肯定要被掐着脸颊,接着不良大姐头形象的老师教育何谓良好的回答方式。
麻理目送绑着马尾,一身运动服的女性消失在视野里。
想着,如果是妈妈的话,她应该被满怀抱,鼻腔里满是带甜味的野柑橘味道,接着用最温柔的嗓音对她说世界上谁也无法取代的夸奖。
在学园都市已经一年了,表示麻理与爸爸妈妈分开将近那么长久的时间。
可以的话,麻理想回去。飞回拥有那两个人气味的家。
可她更加明白,爸爸和妈妈在还没有遇见她时,本来就很忙了,可以说满世界在,跑。
--她不可以再给他们添麻烦了。绝对不可以。
即使多么地渴望,也是不行呢。
*
只要开启反射,无论物理攻击亦或杂七杂八的能量体直冲,他等同「无敌」。没有人可打败,甚至触摸到他任一根头毛--轻而易举坐在做高的位置上。
然后呢?
可以开始使征服世界这种伟业吗?
居高临下,俯视一切。
--太无聊了!
太无聊了。
素色全无的苍白发丝略长,已长到可垂肩。白皙的肤色有着十足的病态感,站在特殊材质包围的空间一角,少年纤细的身影看起来随时能倒下去。乍看之下,病怏怏的少年给人的直观印象绝对包含弱气等形容词,他在学校里大概也属于跑腿小弟那类吧!
可是,
少年腥红眼前的血泊中少女,似乎推翻某种既定印象。
少女有着一头浅褐色的头发,脸蛋清秀却略显死板,是那种笑起来说不定相当明媚动人、使人感觉耳目一新的女孩子--但是,那些大抵只是个假设。
因为少女淌在血泊之中。
躺在从腹部流出自己的血之中。
人类只要遗失自己体内三分之一的鲜血就有危及生命的忧虑。
少女可以感觉到全身的力气与温度逐渐消失。
两枚子弹贯穿身体造成的伤害,并没有被少女适应过去,做出拯救自己性命的举动。
意识略微放空,脑中名为信息的虚拟物不断传递,再传递。名为疼痛、受伤、敌人、如何修改等的数据藉由细小电波传递出去,给予一同被诞生下来的她们。
四肢可以感受的到冰冷。
从指末神经传递来的沉重冷意。
她的任务是经由实战来提升进化的力道。
她是为此而诞生。
「好像,」少女张了张唇瓣,发出虚弱却冷静无比的嗓音,「沉到……又暗又深的海底……」
她做出最后评论。
双眼的视觉开始模糊了起来。很浓的倦意席卷脑内。
--这就是死吗?
她还来不及开口提出问题。
眼睛闭上,世界黑了起来。
她为了某场实验诞生,还来不及了解世界的美好,最后轻而易举地达成使命,回归生命最初的状态。
她的生命的开始与结束,只是别人的某个过程。
而那个别人亲眼看见少女步入死亡。
最后的最后,少女依旧没有了解自己提出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这就是死吗?
【嗯,辛苦了!】隔着一层特殊玻璃,身穿白袍、象征实验人员的男子透过机器对里面生存下来的人说。
【第一次实验结束。】犹如上帝一般的语气。
白发少年漠然站在原地。
传播器里男子的嗓音略为轻松,彷佛在谈家常一般。
【一开始可能很无趣,不过马上就会变强,你就尽管处理吧!】男子停顿下,轻笑了起来,【不用手下留情。对手不过是以药品和蛋白质--合成的低廉人偶罢了!】
如同规格一模一样的玩具,坏了,不过再买一个新的,那么简单而已。
少年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如何,但他可以看见褐发少女紧闭双目,蜷曲在红色液体上。宛如只是睡着般的模样。
--这就是死吗?
如果少年能听见少女的提问。
--死亡不过是弱者会得到的结局。
他大该会这么回答。
身为学园都市的第一位,死亡大该是离他最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