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1 ...
-
听说鱼的记忆只有3秒,那我的呢?会有多少?我一直都相信一瞬间的失去,就会永远地失去。包括记忆。
“Nicole, merry Christmas !”刚走进后台卸妆,Liz就对我欢呼。这提醒我已经到了圣诞节,四年了,在曼哈顿的第四个圣诞也是时候回去。
“Have a nice Christmas too!”
当毕业晚会结束后,我就直奔机场。我渴望回国,但又抱有一点点的害怕,可笑的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前那种令人焦灼不安的潮湿。
每次当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幽暗的隧道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沿着那小点光亮走去,然后会发现有个黑影在隧道口。是他,他有着很瞩目的亚麻色头发,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都会很自然地走到他面前。我就像是一套被设定好程序的电脑,直到我死机的那一刻。
我醒了。看到空姐优雅地为我盖被子的官方动作,我才发现自己还置身于空中。
在机场门口,夏瞿宏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靠在车门。现在他满脸的胡须,让我不得不把“落魄”这个形容词贴到他的形象上,一副生意失败的样子。看到我之后他就把烟碾灭,只剩下零星的烟火还在地上徘徊。
我们的车子一直在公路上徘徊,或许是我的问题,这里的地形挺复杂,我有一种也说上不上是熟悉的感觉,但也不陌生。
“太忙了,所以昨天没去看你的毕业演出。刚回来还习惯吗?”当车子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哥开口了。
“还可以,倒是你这个犀利哥的造型,你确定紫霏姐看到后,你不会被甩?”
“切——”夏瞿宏虽然脸非一般的不屑,但是目光还是注视着前方“臭丫头,管好你自己!”
看来是被我戳中死穴了。
过了红绿灯之后,法拉利F150像午夜里的死神在公路上一直驰骋,我快速地在手机上输入“时差还没调好,晚点再见吧”回复着信息。
旁人看来我们俩兄妹除了好斗还是好斗,在商业市场上,夏瞿宏想得到的东西,其他人都不可能得到;在百货里,我看中的,如果要牺牲我钱包里那一张张信用卡,我也在所不惜的。也许是一个处于高端一个出于低端的缘故,我们经常会像刚才那样。
然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他,那种担心到麻木的表情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比起兄长,我觉得他更有父亲的感觉。在医院,他看到我苏醒时,他愣了一下随后就立即抱着我,那时我在想这个男人也许是个精神病患者。后来我知道他是我哥,也知道我叫夏可儿,还知道我由于车祸而昏迷了一段较长的时间。至于失忆的那部分,医生说因为我的潜意识下意识地不想记起某些记忆,所以那时我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我哥了。
在身体痊愈得差不多的时候,哥让我报考曼哈顿音乐学院,之后我就非常巧合地被录取了,似乎就连命运也不想让我留在我丢失记忆的那个地方。有次圣诞,夏瞿宏来了曼哈顿,在我和Liz的公寓里看着中国的娱乐新闻,然后他很莫名其妙地问我:“你还记得那小子吗?”
“谁?”
夏瞿宏摇了摇头说:“算了,没什么!只是发现你现在挺自在的嘛!”他不是一般的诡异。
我承认起初我是被一个商业精英在看娱乐新闻的景观所震摄。后来在他提到“那小子”的时候,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我很疑惑。我很清楚“那小子”是谁,而我却找不到一点关于他的记忆,不知道他的名字也记不起他的样子,但很确定就是那个人。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多了……,补眠。这是我现在力所能及的。
晚上十点,我出现在这里,这个弥漫着暧昧与诱惑的地方。准确地说这是一条酒吧街,都市夜生活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折射着这个城市另一面的地方。
在约定的时间过去半个钟头后,林克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在对我招着手。他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下,摇了摇头说:“还是换上这个吧!会比较方便。”就这样,这小子又避过了一劫。要不是有求于他我肯定会喷他个狗血淋头。
我结果林克递给我的袋子,一脸疑惑:“男装?我们要去哪里?”
“别问了,快找个地方换上,那个人的show就要开始了。我在前面那间bar等你。”说完就向前面那间bar走去。
十分钟后,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从女厕出来清洁阿姨的眼神,她看我就像是在泰国看人妖一样。林克帮我准备了男装,当然他还非常细心地为我准备了假发、还有……扎胸布。我不知我是否能原谅他。
林克是我在曼哈顿里认识的唯一一个华人,不过我并没有感激命运让我在曼哈顿遇见他。因为我对他平时异于常人的着装没有多大好感。
当我走进那间bar时,我后悔了。红灯绿酒如同甩不掉的棉絮一般依附在每个男人的脸上,再次强调是“每个男人”,一片乌黑的环境里还有几个男人脱了衣服和裤子,是在接吻吗?还是做着些尺度更大的?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种种迹象都在告诉我,这真的肯定确实是一间“Gay Bar”。
林克快出现好不好?我就快崩溃了。
我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来,希望没人会发现我,也希望没人来搭讪我。
很不凑巧,突然有只不怀好意的手搭在我肩上,是一个中年大叔,道:“帅哥,看你挺清秀的,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呃、、”我下意识地裹紧外套,把身子移开一点。
谁知这位大叔明知我想避开他,他还更靠近我一点,他说:“要不哥带你转场,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他言语调戏的同时还不忘对我上下起手,难道他没察觉到我是个女的?其实他的智商应该是跟金刚的水平差不多吧!
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我就更不会跟他走,谁都知道刚才他的那番话直译过来就是“一起去滚床单吧”。“……”
见我不鸟他,他的攻势就更加猛烈了,他的身体已经硬下心要压在我身上,这个大叔未免也太没节操,他说:“小帅哥,你的身子还真纤细,要看哥的吗?只有你可以看喔!”
我受够了,猛地一起身。起初那位gay大叔被我吓了一跳,下一秒他就整个人与大地来了个忠实的拥抱。周围的同志们都同情地看着他,看样子他应该被我摔得不轻,而我只想给他上一课“眼看手勿动”。
我是听着身后那位大叔的咒骂声走出这个浑浊的地方。我立刻拿出手机,尝试着把林克挖出来,可是当脚后一踏就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强烈的酒气告诉我,这个人喝了酒,而且还醉到那种连自己是男是女也不知道的程度,此刻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远离这种人。很不幸,我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就连手脚都似乎被一些莫名的东西禁锢了,完全不听指挥。
他凛冽的目光仿佛通过墨镜一直穿透了我。
一切都变得空洞了,像是很久很久,无所谓了。至少当时我是这样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