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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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静之谢绝了宫里派来的马车，带着流岚慢慢溜达回去。
流岚的性子一向沉静，今天见到静之这样的本事却兴奋不已，话也变多了起来，一路叽叽喳喳的，倒让静之有些开心。他一直觉得流岚有些沉闷，不似原先的印象。好笑地听流岚问个不停，自己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她层出不穷的问题。
“静之，你的师父是谁啊？成仙之前跟谁学的道术？又是怎么成仙的呢？”
“倒也没跟谁人真学过，日经月累慢慢就会了。成仙也不过是机缘。”
“那朵莲花收了那么多冤魂，是要回去超度吗？”
“佛家才讲超度，我却超度不了，但还是会给他们找个用处。”
“还有，还有，你收下那个皇帝的扳指，是不是以后我们就可以随意进出皇宫了？那我们可不可以去找路回？你看没看出来路回在皇宫的什么地方？”
“倒是看出些蹊跷。不过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
一个问，一个答，倒也不知不觉走了很远。途中路过集市，就听见有人在说今天这场诛邪的事，吹得神乎其神，仿佛自己今天就站在大殿中亲眼所见。静之倒是没在意。他的话一向不多，所以当听到静之突然问自己的时候，有些怔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对她在说话。
“那你呢？怎么成仙的，你知道吗？”
流岚想了好一阵。她是整个仙界最没有故事的人了吧？自有记忆起就在流岚宫里转。四周被白轻下了禁制，哪里都去不了，人也认识的少，就连法术也学最基本的。虽然后来认识了锦绣、一定、二定还有太上老君那些仙人们，他们对自己也是疼爱有加，可她从来也没觉得认识过自己。一定、二定活泼好动。锦绣娴雅秀美。只有自己是个没有过去，更谈不上未来的人，性格也没有他们那么鲜明。怕是丢在人堆里也不会引起谁的注意。
只有静之。
只有静之在人堆中认出了她、选中了她。即使是因为白轻的缘故。银河相遇，让她生平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主意。是为了找白轻才下凡来的吗？是。也不是。更多的却是因为自己想要有属于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从流岚宫这个小世界跳到仙界这个大一点的世界，继续等着别人来填充自己的生活。
她没有回答静之的话，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第一次认真的看着静之说：“我叫流岚。”
静之没有说话，只看着面前的人儿，仿佛初遇一般看着她。似星光般的眼睛，看不到因为漫长的岁月而留下的痕迹。他一瞬间懂得了这四个字的全部意义。微笑着，说：“流岚，咱们回家吧。”他牵住流岚微微握起的手，慢慢地往回走。
那一刻，她知道，他都懂。而有人懂得自己，是多么难得。
那天过后，两人的日子热闹了许多。每天都有不少王公大臣前来求灵符，求宝器。甚至还有来打听两人有没有婚配嫁娶之意的。静之有涵养的应付着，总是让来的人满意地回去。
流岚不惯这些应酬。每日见有人来，都找机会躲了出去。有一日晚间，静之早早的将那些来客都送了出去。静之这才从房里溜了出来。
静之见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有些好笑，问她：“你整天呆在屋子里不出来。还不如到外面去逛逛，也免得闷得慌。前几日不是给了你好些银子吗？女孩子都爱那些花呀、粉的，还有一副，不如多买些回来。怕是这门槛更要被人踩破。”
自从上次从皇宫回来，两人亲近了不少。流岚知道这是静之在打趣自己，遂嗔道：“都是你，还有耐性应付这些。上次来的那个什么大人，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吓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用法术定住他一天都不要动。我可应付不来这些人，还不如躲着。上了街也怕，没你在的时候，总觉得路上的人看见我都怪怪的。”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只有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没人会注意的小人物。静之想，白轻这么些年将她囚在流岚宫里，虽然把她教养的毫无喜怒，没有个性，全不似当年飞扬跳脱的模样。但有一件是好的，流岚很知礼，还很懂得进退。若是被惯成当年的模样，怕是那拉她手不肯放的兵部侍郎，就不是定个身站一天那么简单了。
“不用你教训他。那日他来找我求一味药，我给了他，怕是他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流岚十分好奇，忙问那登徒子来求的什么药，静之叫她附耳过来，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流岚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原来那人来求的是可以在床上金枪不倒的药！
流岚下界来了这些日子，也算大开了眼界。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就不趁家里来人的时候出门去看看。有一次就在大街上遇到几个江湖卖艺的，几个人站在一处开阔的地方，咣啷咣啷砸着铜锣，吸引了好些人去看，她也去看了。那些人卖完了武艺就开始炫耀自己家的药，说男人吃了怎么怎么好，什么金枪不倒，御女无数之类的。好些男人都朝他们扔钱买药，看热闹的女人们却都掩面离开了。流岚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一个女人问。那女人吃惊地看着她，嘴张的老大，好一会儿才说：“一个小姑娘，怎么问得出这样害臊的话？”说完拂袖就走了。倒是她身旁另外一个泼皮一样的男人舔着脸，满嘴坏笑地向流岚普及了知识：“就是男女交合的时候，男人想合多久就多久。”吓得流岚面无人色。见那泼皮还要伸手过来拉自己，流岚慌不择路，连惩戒一下这个人的心思都没顾得上起，趁着人多混乱落荒而逃了。
流岚知道男女交合是怎么回事。白轻收藏在流岚宫里的图书众多，道家、佛家都有关于男女双修的典籍、秘法，只是白轻教她时都是以一颗正信的心在授课，从没起那些龌龊的念头。流岚成年后，经锦绣一点拨，也知道了非是极其亲密的男女，是不能行这种和合修炼之术的。是以在月光镜中看到那对夫妻行大婚之礼时她都没想起来这些。许是沾染凡尘之气日久，流岚渐渐明白过来，当初她以为红线就是给彼此单纯找个伴，该是多么幼稚可笑的事。
方才静之在耳边告诉她的就是，他给那人的药的确有那种功效，可凡人的药最多一晚就能正常过来，但静之给他的不知加了多少药力，见效也比凡人的药来得神速，没个三五日，怕是正常不了。即使三五日后正常了，能不能下地也还得看这侍郎平日里身体好是不好。谁让他敢对着流岚起这样的念头？既然有这样的□□，那就让他在这种事上栽个跟头，也算让他长点记性，知道太岁头上不可动土。
流岚红着脸，倒显得更娇俏动人了几分，静之虽然天天都能见到她，此刻却还是有些惊艳。他最近经常这样看着流岚，流岚虽然多少也习惯了，知道他不过是看看自己，并没有坏心，但总还是有些不能适应，每回必要脸红心跳一阵。
此时月亮正升上了天空，又是十五了。月色清辉铺满了小院，不用点灯也能看得清两人的脸。静之回过了神，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起来，竟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自己走到石桌前坐了下去。流岚站了一会儿也坐了过去，两人就这么呆望了好一会儿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流岚打破了沉默。“咱们也有段时日没去皇宫里了，路回咱们不找了吗？”
静之顿了一下，说道：“这些日子我没去皇宫里，也就是为了他。”见流岚不解，遂又解释说：“上次我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他是守卫真龙命脉的仙将，怎么会感觉不到？若只是寻常的道士或许他还可以不在意，但我拿出的法器，能一下子收掉那么多冤魂，有点道行的神仙也知道来人必定不是还没成仙的凡人修道之士。看不明白来人究竟是何用意，他当然行事会更加小心谨慎。我们这么多日都不去皇宫里找他，就是要让他放下心来，以为我们志不在他。”
“可我们本来就是为了要找他问问白轻的事啊？”
静之摇摇头。“把他找出来简单，问他白轻上神的事，他也不一定就不说实话。可我还想知道白轻上神去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又看看面前这个芷若娇兰的女子，心中长长嘘出一口气才说：“你与他三万年来如此亲近，他又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来看看你。”
流岚一时竟有了想要落泪的情绪。连一个和自己相识还不足一个月的人都知道她的疑惑与担心，那么白轻呢？他和自己在一个屋檐下，亦师亦友的生活了三万年，就这么没有交代的走了，不曾来信，不曾给她半点消息，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她有多害怕？尤其是那些一个人的日子里。
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静之竟倾身朝流岚坐的位置近了点，握住她的娇弱的手，说：“放心，我一定找到他。我也与他有事要了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