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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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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之见好就收,没有再往下打趣她。待流岚揉着衣角数了好几遍脚下的星星,方正色道:“姑娘莫要以为我是什么轻薄浪子。实不相瞒,我乃是一个地仙,掌管着凡间京都一带的事务。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有幸参加天后这次的蟠桃盛会也极是不容易,怕是以后也再寻不着这样的恩荣了。仙界规矩我是知道的。候在这里的确是专为等姑娘路过。刚才离席时听一个仙子说起姑娘是流岚宫中白轻上神座下的高徒。我恰好上天来也有桩事想请上神解惑,想请姑娘代为引见。此处是回兜率宫必经之路,这才等在这里,不想真让我等到了。”
听他一番话,流岚神情自然了些。一听他提起白轻,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忙我怕是帮不上了。”说完又怕对方觉得自己是在推脱,又解释说:“老君说白轻前些日子下了凡间了结一段因果,也不肯细说。本来今日想借着机会向天帝天后打听,但他们也不肯告诉我。所以我也不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静之听完神色有些失望,说:“既如此,也是我与上神无缘。只好再寻其他机会上天宫来觐见。”顿了一下,又转念一问:“姑娘刚才说,上神是下了凡间?”
流岚点点头。静之此时又笑了起来,说:“那这样我便回去慢慢寻访,只要上神在凡间,拖几个仙友问问也能找的出来。只是要烦请姑娘为我画幅小像,我也好看着小像去找。”
流岚心中想,何不借此机会一同下界去找找白轻?自己若是向老君提出要下界去找他,老君一定是不同意的,没人在天帝天后面前保举,那天帝天后一定不会同意,那天官那关就过不了,没有天官接引,下界哪有那么容易?可这人是个地仙,下界不用通过天官,自有他的一套办法,自己要是跟着去,就不用在天官处登记在册,自然就可以悄悄去,静静回。想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去不了几日就能回来。趁着这机会不仅能找白轻,还可在人间游历一番,也不知道那对月光镜中的夫妻现在是什么模样?
心下计较已定,便对静之说:“我画像上却是不太好,但你可以带我一同寻访,两个人找起来想是也比较快。只不知您是否愿意带我同去?”
静之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姑娘若愿意与我同去,自然甚好。有个伴也有个照应,好过我似无头苍蝇般。只是姑娘乃是天上的仙子,没有接引官的迎送是下不了凡间的,”静之随手变出一个镯子来,递向流岚,“这镯子姑娘把它戴上,我便可将姑娘一同带下天界。只是切记镯子万不可摘下,到了下界若是走散,我也能找到姑娘。这样便无大碍了。”
流岚听话的将镯子戴在左手腕上。镯子一戴在手腕上,便似有了生命般,闪过一阵紫色的光芒,十分好看,流岚心内欢喜非常,反复用手摸了又摸。又想起青牛还在等候,便走过去向青牛交待了几句:“青牛,你自己先回去,别告诉老君我去了什么地方,很快我就回来了。”
静之此时却已在一旁将手一挥,在两人身前画出了一道光圈,当先一步跨了过去,站在圈内朝流岚伸出了手,说:“仙子,这便请了。”
流岚害羞的伸出手,静之一把握住将她带进了光圈内,只见光圈在两人背后逐渐缩小,直至成为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流岚不知道,她自以为是下界的好办法已然大大的触犯了天条,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下到凡间的头几日,着实让静之费了一番神。
静之带着流岚先到了京都,在一处集市就惹了场麻烦。流岚对什么都好奇,且又不会在凡人面前显身之法,她要是看上了小摊上的什么东西,随手就拿起来,在凡人眼里就是这物件自己飞了起来,吓得周围人都以为白日见鬼。静之见状赶忙让流岚将手中东西放下,又用仙法将这些看见事情经过的凡人记忆都抹去。离开以后,静之颇为费神的教授流岚在凡间现身的仙术,所幸流岚悟性极好,不出半日便学会了。静之问流岚怎会没有学过这仙法,流岚老实回答:“这三万年来,我只是在流岚宫中休息一些驾云、起卦、掐算的仙法,或者学学琴棋书画,平日多半是在参悟道术与佛法。只因白轻说身为仙人不能下凡去沾染凡间的污浊之气,这样于修行不利,而且重视这些花俏的仙法,反而容易坏了修为,一味追求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实在不是仙人们应该做的。”
静之深以为然,说:“上神此话不假,如今许多仙人太过专注法术的修炼,确实本末倒置。不过我们既然已经下界,有些仙术你还是得学的,这样也可保护自己。凡人多有狡诈之徒,和你见过的那些仙人们不同。以后这一路上我慢慢教你些法子,如此可好?”
流岚自是十分高兴,当下又听静之讲了讲凡间的一些事。
“当朝国号为“陈”,已经历了数代,现在当政的皇帝昏聩无能,朝纲大乱已有十年,百姓生活困苦,各地起义不断。只是朝中还有一批敬忠职守的文臣武将维持着行将就木的朝政大局,各处都有官军的镇压,因此战火一时还没烧到京都来。但看今天京都集市上的样子,怕是改朝换代之时也不远了。姑娘来时说老君以为白轻上神应该是来了解这改朝换代之时,那不如我们前去皇宫中看看,兴许能有些收获。不过我也有些时日没有回来,皇宫中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甚明了,倒也不急着去。不如先住下,我们打探打探最近有没有什么奇事,说不定就是上神在凡间显了圣,我们也就有了线索。”
流岚想静之乃是京都的地仙,自然到了这里就全听他的,等有一点眉目,再向他提起去看看那对夫妻。遂也没提什么意见。
两人又回到刚才的那个集市上,刚才流岚引起的骚动带来的影响已经看不见,大家都如常的做着买卖。流岚既已学会了显身之法,自然可以随意拿起那些小玩意儿东看看,西摸摸。在天界这么多年从未下凡来,这些东西在凡人眼里稀松平常,在她眼里却是稀奇有趣。静之也不管她,由得她到处看,自己只在前面慢慢走着。
流岚溜达到一个卖烤年糕的摊子前,小贩见是个大美人,穿得又像富贵人家的小姐,便殷勤地叫流岚尝尝他烤的年糕。仙人一般是不吃东西的,偶尔吃吃东西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过下嘴瘾。年糕这样的食物更是见都没见过,当下也来了兴趣,接过了小贩递来的年糕,一口咬下去觉得十分香甜软糯,外皮又松脆,便接连又吃了好几个。吃完转身要走,却被小贩一把抓住:“姑娘吃了东西可还没给钱呢。”
流岚睁着两只大眼睛十分不解,问道:“钱是什么?”
小贩心想,原来不是什么小姐,倒是个吃白食的,遂也不再客气,大声呵斥流岚:“见你打扮得这么好,没想到竟然吃了东西竟想不给钱。钱是什么你不知道?骗谁呢?你活这么大,莫不是都不吃东西,喝风的不成?”
“吃也是要吃的,只是不用经常吃。喝风倒没试过,不过下次也可问问风婆婆喝风是个什么感觉。”
小贩气得横眉倒竖,心想今天不仅遇到个骗子,还是个神经病,放下手中东西,走到摊前,指着流岚,对着街面上的人直嚷嚷:“嘿!大伙儿都来看啊,这是个女骗子啊!吃了我的年糕想不给钱,还说些疯话,大伙儿都来看啊!”
一阵吵嚷引起附近摊子并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大伙儿见是这么个美人来吃白事,倒都打趣起小贩:“小六儿,倒没看出来今天你还有这个艳福。我看你就算了吧,这么两个年糕值几个钱?送给这美人吃了不就得了,这么嚷嚷别把美人给吓晕过去了!”一时有人笑有人闹,还有人起哄地说:“就是。小六儿,你要实在觉得年糕钱你舍不得,那你就把美人抱回去给你当老婆呗!多余的你都赚了!”周围人听完,又是一阵哄笑。
静之本来就在流岚前面不远的地方,听见后面的喧哗,又是美人什么的,心下便知不好,定是流岚又惹了麻烦,急急从人堆里挤了进去,果然见到流岚站在人群中央不知所措,一副欲哭未哭的模样,当下便走到流岚身旁,问她出了何事。
流岚见静之来了,心里安稳了很多,一指那个叫小六的小贩,说:“我好奇在他摊前看了一会儿,他叫我吃他做的年糕,我尝了几个,他就不让我走了,硬要我给钱,可我不知道钱是什么呀?”
静之有些哭笑不得,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几个铜钱,对那个小六说:“这是我娘子,平日身上从不带钱,被我娇惯坏了,小哥莫怪,这些铜板想来也够付你的年糕钱了。我替我娘子向你陪个不是。”
小六儿收了钱,自然也不好再喊什么,收了钱回了自己的摊前。静之又叫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两人这才走出了人群。
身后却还有人指着他俩背影对同伴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难得的是夫妻俩都这么好看。”
流岚犹自对刚才静之说的娘子两字不解,问静之娘子是什么意思,静之想了一下,说:“就是夫妻的意思,两人彼此做个伴儿。”
流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静之,恍然大悟地说:“像我们这样,一同走,结个伴儿就是夫妻啊。难怪那对月光镜中的人也是夫妻,原来月老爷爷牵红线就是这个意思。那你唤我娘子,我该唤你什么呢?”
静之停下脚来,认真地看着流岚的眼睛,说了句:“夫君。”又说道:“来,你叫我一句听听。”
流岚乖巧地叫:“夫君。”
静之满意地眯着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