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般的芭蕾舞》迦喜梦

21、爱不知所然而不释手 楼下

　　楼下宴会厅里的灯火依旧璀璨，不少人还在老式唱片机播放出的浅吟低唱中相拥而舞。韩廷玺下楼来找到Abort夫妇向他们道了谢，刚说笑了几句就听一旁会客厅里有两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有人在用中文说话，他狐疑的扭头望过去，就见七八位男士正围坐在火红的壁炉前，一边抽着雪茄、品着红酒，一边自在地谈笑风生。而烟雾缭绕间，座上的两位黑发男子却显得格外醒目出众，特别是中间那位穿着一身挺挎的深褐色西装，面容俊朗，器宇不凡，眉目间更颇有几分冷峻和霸气的男人——
　　Abort笑了笑，带着韩廷玺向内走了进去，径直就将他引到那位男子的面前向他介绍到：“hey，Adonis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同乡——”他抬手道：“和你一样来自中国的小帅哥，Hardy——”
　　男子的脸隐在阴影里，黑曜石般深幽的眼眸骤然迸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他转过身来，狭长的凤目微凝，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将墨瞳中闪现的锋芒尽敛。他向韩廷玺点了点头，英俊的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既礼貌又温和的笑容。Abort向两人作相互的介绍，完全没有发现两人对视的目光有些蹊跷。
　　待Abort一说完，韩廷玺就伸出手来主动招呼道：“你好！萧先生，我叫韩廷玺。”男子回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你好，我叫箫汉晨。很高兴认识你。”韩廷玺笑起来：“我也很高兴认识萧先生！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听说过萧先生的大名了，不过，萧先生可能不记得了，其实以前我们有见过的……”
　　“哦，是么？”箫汉晨剑眉一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弯起狐疑的笑容问道：“在哪里？什么时候？”韩廷玺迟疑了一下，眼神微微一闪，又摇摇头笑道：“咳，其实不提也罢！萧先生是全世界到处忙的人哪会记得这些。反正，我对萧先生是景仰已久，幸会幸会！”
　　两人说笑着坐了下来，Abort又挨着向韩廷玺介绍了周遭围坐着的几个老外，皆是他在欧洲的好友亦是生意伙伴。众人坐下来开始谈天说地、谈“股”论“金”，韩廷玺跟着说笑了一阵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他悄悄地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看，趁别人还在侃侃而谈时，他快速地按动拇指给楼上的姜彩星发了条短信：“睡了么？想你……”
　　刚一按出发送，他的心思就跟着这条热络的短信一起飞向了楼上那人的屋子里了。想象着她看到后会红着脸甜笑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阵热乎，嘴角也跟着往上翘着，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走神……
　　一旁的箫汉晨面色微沉，眸光幽深，嘴角偏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轻轻地晃动着酒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韩廷玺，带着笑意的目光里竟透出一种犀利的冷冽来，看得他身旁的助理何荣生都一阵胆寒，偏生韩廷玺却什么也没发觉，只兀自在那儿傻笑着。何荣生叹口气，一个咕噜咽下了喉间的红酒。
　　Abort也看出了两人的不对劲儿，立马打趣道：“Excusme，Hardy，Are you Here？”韩廷玺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sorry！我……”
　　“呵呵，理解理解！年轻人嘛，只要一谈恋爱就都这样——”Abort说着就大笑起来：“只有我们这些个老头都已经过了谈情说爱的年龄，早就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
　　“No！年纪大也可以谈恋爱啊？你可以伪单身嘛！”一名叫Howard的头发花白的老者说道：“反正现在全球都流行这个。不用担心离婚打官司分割财产，又可以打着单身的旗号享受恋爱的感觉……”他耸了耸肩，摊开手细说道：“不结婚、不拒绝、不负责，现在不光男士如此，很多女人也是如此，只享受爱和性，不谈情和钱，这样不是很好么？”众人笑了起来。Abort却摆摆手说道：“别忘了在座的还有四、五个男士正在相亲呢！你这岂不是会吓坏别人……”
　　“相亲？”Howard张大嘴，瞪大眼睛摇着头道：“Oh my god！现在的年轻人还流行这个？”
　　“相亲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安排、朋友推荐、生意场上结识的人介绍……”一个叫Cristiano的意大利男子笑道：“反正没事、无聊、寂寞的候多去见几个姑娘，也可以打发时间啊。”
　　“要是还能擦出火花，成功上床也是缘分。”他的朋友ITALO，一个风流的花花公子举杯笑道：“你们别笑，我道出的可是所有男人的心中所想，不是么？”Cristiano哼笑了一声，对大家说道：“他啊，完全是老狐狸一个！现在已经达到了开空头支票都可以赚到女人上床的地步！”众人来了兴致忙问是怎么回事，这ITALO喝多了几杯，也就得意的自个儿说了起来：“那只是针对想让我给她们买贵重礼物的女人，以及我想要甩掉的女人。所以不管她们选钻石、包包、衣服鞋子、钻表、汽车还是任何东西，我都只需要掏出支票本签张空头支票给店员，并且将东西也寄放在店里，然后告诉店员只要等过一两天支票兑现了再把东西送到女人的府上。”
　　他吸了口雪茄，继续悠哉哉地说道：“这样就算店员发现是空头支票他也没有任何的损失，而女人们却以为明天或是后天就能够得到这些东西，对我也就放松警惕，百依百顺咯。”
　　众人一阵哄笑，只有Abort说了一句十分逆耳的话：“你这一招可够毒的！不过啊，我倒等着看有没有哪个女人早晚会把你给收拾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一旁的箫汉晨埋首在水晶杯间的呼吸就是一滞。这一句话好熟悉，熟悉到他的眼前都有了那时的画面……
　　看出他的走神，和他交情很是不错的，也经常往来于中国的Rolando以为他是被前阵子他母亲的逼婚给愁到了，随即扬手和他碰了下杯子朗声笑道：“Adonis，伯母不是经常催你结婚生BABY么？你却总推说身边都没有合适的，也不要你母亲和我们给你选的那些，更不要洋妞，那正好这位韩先生这么年轻又这么优秀，他肯定认识不少中国的好女孩，你可以叫他给你介绍啊？”
　　“好啊!乐意效劳！”韩廷玺立刻笑道：“不过，萧总想找什么样的呢？”
　　箫汉晨看看他，突然笑了一下，嘴角一挑慢悠悠地缓声说道：“名字里和我一样有个‘晨’字的。”
　　“什么？”韩廷玺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于是便笑着说道：“名字里有个‘晨’字的应该很多吧？”箫汉晨笑了笑，没有回答，却依旧看着他，那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却又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认真。韩廷玺更加疑惑了：“那萧总还有其他要求么？可以具体点么？我想我若是找不到符合条件的介绍给你，也许我女朋友身边有合适你的也说不定……”
　　“是么，你女朋友……”箫汉晨顿了一下，黑眸中掠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像是针尖一般深邃幽密的冷光。他沉住气，微微一笑，轻轻放下了酒杯，十指交握抵在唇边，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似在细细地思量。
　　半响，他幽幽开口道：“知书识理，勇敢善良，热情开朗，大方得体，另外，最好相貌出众、窈窕健康，会跳舞、有情趣，会花钱、懂生活……”
　　“哇——”韩廷玺听到这里，忍不住就打断他的话笑道：“萧总，您这哪儿是找老婆啊，完全是在选妃子——”
　　箫汉晨看向他，浓眉微微一蹙，故作疑惑地问道：“怎么，我的要求很高么？男女在一起不就是得相互看对眼才行么？那既要看对眼，就得讲条件、讲条款、讲回报，有大致的标准才能更好的筛选和对比，不然岂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入眼？”他淡淡一笑：“其实，每个人心目中对自己的另一半都应该是有个大致的要求和标准的。不然要真的遇到了，却茫然不知的错过，或是失去了，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老天爷按自己的要求指给自己的人，却还在那里混混噩噩的徘徊瞎等，那岂不是太傻太失败了？”
　　韩廷玺听他这一番话说得精悍有理，笑着点头时竟联想到姜彩星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由就脱口而出道：“萧总这番话，我女朋友好像也有说过……”
　　“哦？是么？”箫汉晨微眯起眼睛，神情有些不自然，却还是挑起嘴角淡淡的笑了一下：“她也是这么说的？”
　　“那倒不是。”韩廷玺摆摆手，一脸温润的笑意：“只是，我想起之前她和我斗嘴时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反正也是关于男女之间的一些事儿，她伶牙俐齿的，说的大道理一套又是一套的，我根本说不过她……”他呵呵一笑，完全没有发觉箫汉晨的目光已经陡然降温，面上的笑容都快结了冰霜。
　　沉默了一阵，箫汉晨突然问了一句：“韩先生，可以冒昧的问你一句么？”
　　“什么？您说——”韩廷玺很真诚的看着他道。
　　“你喜欢你女朋友什么？”箫汉晨不紧不慢地问道：“或者说，你觉得她哪些地方吸引你，而她又觉得你好在哪里呢？”
　　韩廷玺抿了抿唇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莞尔一笑道：“其实细想一下，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择偶条件，她好像多少都有一点。反正我觉得她有就够了。但是，我觉得喜不喜欢一个人，想不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就是一种感觉，是一种很自然的就想要靠近、想要得到，并且相互吸引的感觉。和什么条件啊、外在原因啊、标准、要求什么的都是不相干的……”
　　箫汉晨没有说话，只觉得胸口有一处在隐隐的发堵、发疼、发酸。他挑了挑眉，微笑着点点头，再举起酒杯和韩廷玺轻碰了一下，就一个仰头闭着眼睛一口喝了下去。顷刻，酸涩浓郁的单宁滋味涌入他的喉间、胃里，再反刺到他的末梢神经里，令他狭长的眼角竟然润出了一丝水光……
　　刚刚韩廷玺所说的那一番话，简单又直接地触动了他的心事。喜不喜欢一个人，想不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就是一种感觉，是一种很自然的就想要靠近、想要得到，并且相互吸引的感觉。和其他任何条件、任何阻碍都是不相干的。以前的他，何曾不是这样想的？可她呢？一次又一次的无视他的真心，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的感情！他不过是想和她简简单单地在一起，像其他幸福的人那样相爱相守的生活在一起而已，却为什么那么难呢？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不理解、不在乎、不愿意呢？
　　他看了看身旁的韩廷玺，眸光闪动，寒意渐生，紧抿的薄唇就像一把利刃，带出一种犀利的冷冽来。他在之前并不觉得这人能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以前那些个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也不是令她和他分开的真正原因，而现在这个韩廷玺，却很有可能会成为他和她之间的最大障碍。
　　若说以前她谁也不爱都会欺骗于他、拒绝于他，那么现在，她若是真的对谁动了心动了情，自己真的有了对手，那又该怎么面对呢？
　　隐隐的，他的心里就有了一种很不详的感觉——惶恐、嫉妒和害怕……箫汉晨叹了口气，唇角扬起一道讥讽的笑容，他在心里暗暗的嘲笑自己：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让他牵挂，让他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的人。而自己竟然会如此的纠结不甘，舍不得亦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