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般的芭蕾舞》迦喜梦

2、又到圣诞节 华灯初上，

　　华灯初上，热闹的步行街到处闪烁着耀眼的霓虹灯，琳琅满目的商店门口、橱窗里纷纷树起了大大小小装饰一新的圣诞树，那缠绕在树上闪闪亮亮的LED灯直晃得人快睁不开眼。姜彩星驻足停在橱窗外，打量起各种华丽丽闪耀的装饰品，这才想起，又要到圣诞节了。
　　“真是，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这么快就又要到年底了啊……”长吁短叹一番，姜彩星原本微微带笑的嘴角又垮了下去。年底，就是她的生日了。而今年她就满28了。这女人一旦过了25岁都感觉时间过得飞快，那每年许下的生日愿望，仿似飘到天空中的气球一直往高处升腾，看得见摸不着，还越飘越远……
　　“可是，我到底想要什么呢？我还能要什么呢……”
　　姜彩星垂头丧气地低着头正在心里感叹，不料“砰”的一声，冷不防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高个儿男子。坚实而有力的身躯就像是被一颗铁树，从中挡住了她令她完全动弹不得，“哦不，应该是圣诞树。”
　　这时候的姜彩星才反应过来，默默在心里取笑了一句，下意识地还吐了吐舌头。她低头瞟了一眼对方长及膝盖质地精良的墨色大衣，瞬间又联想到了圣诞树，揉揉被撞疼的额头和肩膀停了两秒才开口说道：“sorry，不好意思。”正待转身离开，那人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诧异的挑眉抬头一看——“怎么是你？怎么这么巧。韩廷玺，哦不，副总？”
　　韩廷玺好看的唇微微上扬：“姜彩星小姐，怎么一个人失魂落魄的不看路啊？准备去哪啊？去约会？”姜彩星盯着他明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瞳，瞧着那被灯光耀得更显深邃幽酏的眼睛，不由心里一跳，面上有了瞬间的恍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快就培训完了？”韩廷玺点点头，眼里满是星星亮亮的笑意：“吃饭了没？要是没约会就和我一起吧！”说罢一个弯腰，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购物袋。
　　姜彩星自是乐意得很，冲他甜甜一笑：“thank you！”
　　两人寻到一家烤肉店，点了菜要了小酒，姜彩星便乐呵呵地一边替韩廷玺斟上茶水一边说道：“今天运气可真是好。逛完街肚子饿正想着一个人不好单独去吃饭，这转眼就碰上了熟人请客，还是个大帅‘锅’，看来，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得去买张彩票庆贺一下。”韩廷玺挑了挑眉不由笑道：“怎么一个人不好去吃饭？有那么严重么？”
　　“何止严重！”姜彩星一脸正色道：“你不知道一个人孤零零在餐厅里吃饭，而四周都是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伴侣，只自己一个人在那埋首吃独食有多难堪？”韩廷玺呵呵一笑，那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这个韩廷玺其实年纪还比自己小一岁，人却很成熟谦谨。之前被总部派去美国进修了三个月，现在突然回来还在大街上给碰到，自然是让姜彩星觉得诧异又欣喜。
　　姜彩星回想起一年前他刚来公司的时候，自己作为前副总的助理接待了这个“空降兵”，他毕业后在国外工作两年便被华氏高层从总部调到了内地。
　　这位研读金融系又兼修了法律的帅哥，人年轻又优秀内敛，人品脾气也好，很是难得。他来报到的那天是和总助一起的，由外绰号刘大妈的人事部经理带着交给姜彩星看着，说是新来的副总，让她跟他一段时间以便他熟悉下公司的工作制度、环境、人事什么的。那日第一次见面，这韩廷玺就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很有礼貌的微微躬身出手和姜彩星握手道好。
　　他的手心很温暖，笑容完美又亲切，那炯炯有神黑亮而又迷人的大眼睛居然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羞涩的笑意，简直让姜彩星呼吸一滞，有种砰然心动的感觉：这人长得可不是一般的好看啊，不去当明星简直是浪费！
　　之后的半年时间里，姜彩星和韩廷玺打交道的次数就比其他同事要多一些。他人很聪明，工作上起步很快，不到两周就把前一个人的工作都接上了手，而且一个顶俩儿。时间处长了姜彩星跟他熟了，才发现其实他是一个开朗活泼、机智又幽默的人。在好几次项目会议上，他独到的见解总能一语中的，带出的案子收益颇丰，而且在关键项目上他又懂得谦和恭谨让，虚心听取前辈们的意见再综合自己的看法，这就更难得了。
　　因此，私底下同事们都喜欢他这个年轻有为的上司，而他也总能照顾周全。韩廷玺为人也挺大方的，经常下午茶或晚饭时就自掏腰包请客。还经常给姜彩星带她最喜欢的咖啡。
　　姜彩星很庆幸自己遇到这么好相处的温和帅哥当自己的半个上司，他既不是严厉苛刻让人压力山大，踹不过气来的黑脸剥削家，也不是吊儿郎当浮夸不正经的浪荡公子哥，更不是间中揩油顺带性骚扰的中年猥琐男，而是彬彬有礼阳光和善的优质帅哥，这简直就让她身边所有的同事、朋友和同学都好一阵羡慕和嫉妒。
　　姜彩星一直对他赞赏有加。但也仅限于此。人和人是得有安全距离、有区分、有等级的，不可妄自菲薄更不可横行逾越。这句话姜彩星是在多年前就深有体会的——那段不堪的往事，埋在心底尘封多年的往事，不可再提，却还是无法忘掉。
　　姜彩星莫名心烦起来，狠狠甩甩头，突然发觉自己又出神失了态，赶紧瞟了一眼对面的人，却发现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再一眼就正好对上他也看向自己的目光，黑黝黝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明显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姜彩星慌忙别开脸，假装不适地咳嗽了一声。“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韩廷玺语带关切，轻轻地问道，一边又适时替她倒上了一杯热茶。
　　姜彩星讪讪一笑，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才岔开话题道：“没有啊。我只是在想——”姜彩星故意拖长尾音，换做略带讨好的笑容道：“别看副总年纪轻轻，却总是这么沉稳低调又人品俱佳、绅士礼貌、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样，而且相处这么久以来，还真的从未见过副总跟谁黑过脸对上杖，或是大发脾气、冰冷无礼、凶狠蛮横地训斥过谁……“说完这么一大段明显拍马屁的话，姜彩星还是继续脸不红气不的开着玩笑道：“真不知道以后副总年纪渐长以后，会不会脾气也渐长？”
　　“你怎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韩廷玺替她将烤好的肉裹上生菜再递到她面前的碗碟里，微微一笑道：“难不成我还真要发一通脾气，每天板着张脸对待身边所有的人，你就觉得真实了？”韩廷玺挑了挑眉：“你若是喜欢这样，那我倒不妨试一试。”姜彩星喝了一口清酒，呵呵一笑：“那倒不是我所愿。不过，你知道吗，公司里所有的人都觉得副总你太过完美了，简直好到不像个上司了，倒像是个来实习的小师弟……”
　　韩廷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轻轻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又替她斟满才道：“行了，才不见三个月而已，你夸人的功夫倒长进了不少。今天这顿饭我算请对了！”
　　看他笑得开怀目光又亮得醉人，姜彩星也跟着微红了双颊，赶紧抿唇收了笑叹口气又道：“不过，除了夸副总，还有批评的话，可以说吗？”
　　“哦？还有批评的话？”韩廷玺双手托腮将身子靠前，蹙眉细细打量了她两眼才道：“你说吧，我洗耳恭听。”姜彩星见他肃然认真起来的样子，反而轻松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端正坐好，再清清嗓子才道：“其实我老早以前就想跟副总说的，副总虽然在平时对下属和同事们都充满了关切，不管是一句体贴的话语、还是一个礼貌周到的动作，都让人感激愉快。但是——”姜彩星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时间久了，也会让大家感到负担和自责的！”
　　“哦？为什么？”韩廷玺一脸错愕，盯着姜彩星愣了好几秒。
　　姜彩星极力忍住笑，继续说道：“因为你对每个人都好的话，会让男人觉得比不过你，没你姿容有仪而感到自卑；更会让女人觉得你太过优秀高不可攀，却又有点希望想要拿你当标杆当幻想对象，结果到头来却自作多情失落万分……”
　　韩廷玺仔细听完她的这些话，低头细细琢磨了一会儿，刚要抬头问什么却听到眼前人轻轻的笑了一声，再抬头，就见她低着头闷声喝着小酒，卷卷的长睫毛半垂下掩了她杏仁般柔润的眼睛，红红的唇畔却微微上翘，眉目灵动，面上却是止不住的促黠笑意。韩廷玺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不禁连连摇摇头道：“原来你又在跟我开玩笑，我还在想你这话到底是夸我？损我？还是……”
　　姜彩星乐呵呵地冲他笑出了声，眼波流转，笑意氤氲。
　　她心里高兴，双颊酡红，那晶莹透亮的眼眸笑起来就像是嵌在夜空中的两颗明珠，烨烨生光，闪着极其动人的光芒。韩廷玺看得真切，心里不由微微一跳，浑身发热，感觉胸膛里似有什么酥酥麻麻的东西暖暖地划过，热热乎乎的，连带他看她的目光都迷蒙了许多。
　　韩廷玺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了。已经很久没这样了吧？怎么面对她会如此？难道？还以为分开三个月会生疏，没料到这种感觉竟然还在……韩廷玺垂下眼帘轻轻一笑，缓了缓神才又看向她，换作轻松的表情慢慢地说道：“其实，刚才你的话倒叫我想起以前也有不少人是这样批评过我的。”
　　姜彩星疑道：“真的？不是吧？我刚才说那些只是信口胡诌，小人之心，见不得别人当大好人而已……”
　　韩廷玺摇摇头，眼波明亮又纯澈：“其实以前很多人都批评我，说我太过孤傲让人觉得有距离感。你不觉得吗？虽然我看起来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实际上，很多人都觉得我离她们好远，或者说，别人总觉得我只是出于礼貌才对她们好的，而不是真的很亲切很真诚，所以彼此无形中都会隔着揣测，端着距离，更不敢轻易靠近。因此，我就尝试再对别人好一些，再热诚一些，再主动一些，看看别人会不会觉得同我在一起是自在的、零距离的，觉得是亲近的。”
　　韩廷玺的表情带着几分认真的温柔，清俊的眉目里更是溢满了柔柔的笑意。
　　而现在，姜彩星对上他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笑容，这样的话语，却突然没了刚才那种微微脸红的心跳感觉，反而隐隐就生了一种莫名的慌乱，诧异而又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