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般的芭蕾舞》迦喜梦

19、爱已成痴 浑浑

　　浑浑噩噩的从纷乱的梦里挣扎着睁开眼睛，姜彩星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古堡的房间里。蓝色玄晶绘着天使的房顶、紫金色的蕾丝绒被……
　　“你醒了？”韩廷玺焦灼的双眼映入眼帘，他的眉峰轻拧，双手揉握着自己的手，温暖的触感一点一点的传递到了她的指尖和掌心里，带着某种柔软又安定的力量，缓缓地渗入到了她的身体里。他轻轻拨开她脸颊旁被薄汗濡湿的鬓发，深色的眸子里含着沉沉的担忧和关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转动了一下眼珠，对他眨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吓死我了！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我马上叫医生他们上来——”韩廷玺的脸凑到她的面前，满目的心疼之色。“没事了。只是有些没有力气，头有些昏而已。”姜彩星轻声说着，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发涩。
　　韩廷玺反应过来，赶紧去倒了一杯温水，再拿来一些药丸急切的说道：“瞧我这记性！刚才医生说过，等你一醒来就给你喝点水，再把这些药都吃了。”姜彩星被他扶了起来，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皱着眉头把他喂来的药和水都喝完了。
　　“你受了凉又受了惊，还跑得一身汗……”韩廷玺将她缓缓地放好，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又去浴室拿来湿毛巾轻轻放到她的额头上，反复擦拭着她的额头、脸颊、脖颈和手掌，等她缓过神来，脸上有了平静又恬淡的笑容，这才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到底出什么事了？”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她面上的表情，很是担心她刚才会是真的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感到恐惧和无助：“你告诉我，有我在，不怕的……”
　　姜彩星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闪现出一丝惶恐，但很快就变作一道水莹莹的怅然，从她眸底一划而过。她摇摇头，柔声说道：“没，没什么。”她转过头面对他轻轻翘起了嘴角，眼里满是平静又温柔的笑意：“只是刚才在山里走错了路，林子里又起了些白雾，还有几声奇怪的鸟叫声，阴森森的，怪可怕的，所以就没命地跑了起来……”她的谎撒得很是自然，但是笑容却有些牵强。
　　韩廷玺除了相信也着实想不出其他任何理由来。
　　刚才他在草坪上打球的时候就看到她和Zolin两人站在山顶上，但后来Zolin走了，她一个人往这边走来，但他等了许久却不见她下来，怕她迷路或会有什么事，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一直心绪不宁。尽管他打球的地方和她下山的路只相隔一座小山丘林子，并不远，但他却害怕得跟什么似的，丢了球杆就着急地跑上山想去接她。
　　可等他刚走到坡脚就瞧见半山腰上的她脸色苍白，脚步发颤的正往山下仓惶地跑着，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就迎上去，却不料她仿若失了魂般逃也似的往下走着，直到一头撞进他的怀里。他到现在脑海里都会不时浮现出她当时那种慌张又无助的眼神，苍白又凄然的脸色……这揪心的一幕到现在都在他脑海里徘徊，令他焦急难安。
　　他抱着她沿途返回，内心又是焦灼又是惶急，却不忘在来路上找寻蛛丝马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更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的影踪或是其它什么痕迹。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定是这样了。否则的话，若真有什么事，他除了后怕更断不会原谅自己的。
　　现在见她没事，总算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了：“没事就好！”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笑道：“人有时候就是容易自己吓自己。你这段时间太忙太累了，一直都没有休息好，精神可能也有些紧张。刚才又受了惊吓跑那么快，所以才会急火攻心的晕倒。现在好好躺着休息吧。等会儿我叫人把晚餐给你送上来，我陪你吃。”
　　姜彩星轻轻摇摇头，白皙的脸颊上泛起微红的光泽，嘴唇也恢复了些血色：“不用了。今天晚上可是主人家的晚宴，你不去怎么行？倒添了我这个麻烦，惹得人家晦气了……”
　　“嘿！说什么呢，不许胡说！刚才Arbort和他夫人还来看过你呢！人家可是担心得不得了，说是要等你养好了才放你走呢！”韩廷玺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嘴角轻挑：“而且，他们还叫我好好陪着你，其他的都不用管的。”
　　姜彩星听了这些窝心的话，心里很是温暖，但转瞬间，她的眼眸却又渐渐暗淡了下去。“怎么了？”韩廷玺担忧的看着她，眉宇间跟着她一起涌现出一抹郁色：“哪里不舒服吗？”
　　姜彩星摇摇头，深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她吁了一口气，目光氤氲地看向他，迟疑的轻声唤起他的名字道：“廷玺，我们早点回去吧。”
　　听到她亲昵地唤自己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愁绪，他心里立刻从惊喜激动化作为怜惜、疼痛。他望向她盈盈的泪眼，却猜不透她眸中那一抹灰蒙蒙的如同愁云不散的郁色代表着什么，只以为那是她想家、想父母的哀伤。他温柔地抱起她，大手穿过她乌黑的长发，轻轻地拍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的握住她微凉的十根手指，缓缓地揉捏着，给她安定的力量。
　　他拥着她，眉峰轻拧，满是关切的眼神里含着深深的自责：“对不起，彩星，之前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你想家了，是么？我们出来这么久是该回去了。你放心吧，我明天就去向Abort他们辞行，争取早点带你回去，好么？”姜彩星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心里搁着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她抬头望向他，水盈盈的泪光迷蒙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楚他的微笑。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挤出了眼眶里莹莹的水光，瑟瑟一笑：“廷玺，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
　　两滴眼泪如同银亮的珍珠，悄然无声的滚落到韩廷玺的手里，瞬间在他的掌纹间划出一道碎裂的痕迹，看得人心里发寒发颤。姜彩星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烦躁和慌乱，突然咬着发青的唇瓣颤抖哭泣起来，眼泪簌簌而落，如同断线的珍珠越滚越多：“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是有些想家了吧，我——”
　　韩廷玺捧起她的脸，晶亮的眸子里含着浓浓的情意，他定定的看着她，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苍白的脸庞，用哄小孩的口吻柔声说道：“瞧你，多大的人了还想家呢？别哭了，你这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都快赶上林妹妹了。”他嘟了嘟嘴，逗弄的眼神带着一丝促狭的味道：“你看，人家有金豆子捡，我怎么只有泪花花？你再这样哭下去可就要水漫我的五指山了……”姜彩星被他逗乐乐了，“噗呲”一笑，红着脸朝他手心瞅了一眼，悄然一笑止住了哭声，却不好看他只尴尬地别开头去不看他。
　　韩廷玺挑唇一笑，拧着眉头，来回摆着头揪住她羞涩躲闪的目光，乐呵呵地笑道：“看来这次回去，我必须得备上一份厚礼送到你家里才行！”姜彩星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呶呶嘴嘟囔道：“干嘛？”
　　韩廷玺一本正经地说道：“到你家里去给你和你的父母赔理道歉啊！”
　　姜彩星微微一愣，眼珠子瞪得更圆了：“不必——”韩廷玺捏了捏她的脸颊，眉眼含笑的打趣道：“什么不必？是必须！”他嘴角隐隐有一丝促狭的笑意，但看她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深邃。
　　慢慢的，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灯光朦胧，空气胶着静谧。彼此的眼瞳里都只余下对方深情款款的翦影。他的脸在浅浅斑斓的光影中显得更加英俊迷人。姜彩星呼吸一滞，望着他温柔如水的眼瞳，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轻飘飘的，像是幻化成了一叶扁舟，快要沉溺在他眼底那一片醉人的海里……
　　“彩星，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么？”韩廷玺眸光微动，耀出奇异的光芒，令人炫目沉迷。他牢牢地抓住她的肩膀，神情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和亢奋：“彩星，我以前就听说过一句话，说有的人认识了很久，却感觉依旧是陌生人，但有的人也许你只认识了他一两天，但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他的眼睛亮亮的，眸中的深情笃定又柔和：“我不知道爱情是不是都这样没有道理、没有规则，但我想要什么我很清楚。我想要的就是一份简单、恬淡的爱情，有婚姻家庭的爱情。可以不用谈那么久的恋爱就可以相信的那个人，就是你。只有你才可以陪我一起完成我们俩的所有梦想，你愿意吗？”
　　姜彩星这下有些懵了。事出突然，她根本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嫁给他？他刚才是在向自己求婚？
　　等看到他眼里的真挚，心里的波动就不止一星半点了。就好像心湖里被他投入了无数细小的石子儿，让泛起的涟漪一直激荡……面红耳赤间，她的心脏狂跳不已。比起之前所经历的那些，如今的心境却是带着欢喜和澄明的。
　　可一想起从前……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什么都不能告诉他，什么也不愿告诉他。如果那个人真要做什么，自己恐怕也是无能为力的。只是，自己的脑子里竟满满的都是“答应他”这三个字，涌动的情绪也是想要立刻冲动地点头，不计后果的答应他。
　　情之所动，一往而深。他们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也没有分分合合的缠绵哀怨，有的只是世间最平常的恋人絮语，简单交往。虽谈不上深刻，但却一定是可以细水长流的深情。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安然感觉。可是……她紧咬着嘴唇，压抑住自己复杂涌动的情绪，半掩着眼帘的睫毛不时扑闪着、抖动着，像两只在泥泞中挣扎的蝴蝶，幽幽暗暗间在她的眼底投下了一片阴影，令她的眼神更加复杂难辨。
　　但是韩廷玺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他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抱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下浅浅的一吻，无比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谈再久的恋爱也比不上两个人真心的想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结了婚有了家不一样可以谈恋爱么？”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自信：“结了婚才能谈一辈子的恋爱。有了家才能让两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相依相守的感情才会更加深厚和牢固！而且，娶自己心仪的女人才是对她的最大褒奖！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我这份厚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