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般的芭蕾舞》迦喜梦

12、少年般的吻 再一

　　再一支舞曲奏响，走进舞池中的人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静静站着的两个人。
　　姜彩星看着他，轻抿的双唇微微发颤，神色矛盾又复杂。闪烁的目光，既像是在考虑，又像是在逃避。
　　他离她很近，近到只要伸出一只手臂就可以将她完全揽在怀里。
　　可他克制着没有这么做。只是一边安静的看着她等她回答，一边贪婪的嗅着空气中飘散着的香味。是身边植物芬芳清雅的馨香，合着她身上幽幽散发出的淡香，萦绕他的鼻息间。
　　半晌，姜彩星低下头，鬓角处散落下几缕发丝，柔柔卷卷的遮住了她荀红的脸颊。她抬手轻轻拨弄着碎发，将之绕到了耳后。那纤长细白的手指在慢慢整理发丝的同时，她也在心里默默平复梳理好了散乱的心绪。
　　她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眸中恢复了清亮的光芒，正待要开口说话，却不料灯光一闪，突然就暗了下来，转头间，韩廷玺上前一步，低下头准确的擒住了她温热的双唇——轻碰、允吸、辗转亲吻间，他的唇舌既轻柔又炽烈，还有些小心翼翼的撩拨，像是少年情动时不可抑制的冲动，带着轻微的颤抖和丝丝迷乱……
　　一股潮热的感觉直冲上脑门，姜彩星大吃了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拽过手臂轻轻一带一推，人就抵到了身后大理石的柱子背面。
　　此刻她的背抵着柱子，肩头又被他的两只大手给轻轻箍住，温热的拇指细细的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引得她细薄的肌肤泛起一层颤栗。他手掌的热度逐渐升温，力道也逐渐加重，而纠缠她的唇舌也愈加大胆，一下又一下的试探、允吸、攻击，最终撬开了她紧闭的牙关，再顺势滑入，猛烈的席卷着她的唇齿，勾缠着她柔软湿滑的唇舌，渴望得到她更多的回应。
　　姜彩星的心仿佛跳漏了一拍，紧跟着就呼吸一窒浑身发紧，有些喘不过气来，人也软乎乎的，被他时轻时重的亲吻纠缠得快要晕厥过去。但心里却没有那种很强烈的反感或是不适应的抗拒感，反而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升起了涓涓热潮，正汹涌澎湃的翻涌着，慢慢就要涌上了她的心田和眉间……
　　她低吟了一声，唇齿间溢出的尽是甜甜糯糯的温柔之音，吐出的气息柔软热乎，被他的缠绵弄得浑浑噩噩的，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和力气，只魔怔般温顺的被他搂在怀里，任他缠绵拥吻。
　　音乐渐停，不远处有了人群嬉笑走动的声音……
　　不对，不行！这里是宴会厅，有这么多人，又有公司的同事在，他怎么能……
　　姜彩星“吱唔”了一声，轻轻挣扎了几下别开了脸：“别这样，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同事……”她呼吸紊乱，吐气如兰，细碎的呢喃如同耳语耵聍，温柔似水，听在韩廷玺耳里只令他血气沸腾，浑身热烫无比，胸腹间更是涌起一股子热力在使劲儿地冲涌他的全身……她的话语、她的推拒，根本就不能让他停止，反而令他更加沉迷，更加炽热地想要拥有她……
　　“别这样！快放开我——”姜彩星没料到他听了她的话不仅没有住手，反而越吻越深，抱着她的手也越收越紧，炙热如火的身躯更像是座大山，牢牢地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呼吸难捱，无法脱身。
　　终于，实在是招架不住的她忍不住就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他脖颈一口。
　　“啊——”冷不防被咬，韩廷玺有些吃痛，一瞬间就松开了手，人也清醒过来。只黑漆漆的眼眸里还有沉沉的漩涡没有退去。他面色绯红，有些难堪的看着她，抿了下唇才说道：“对不起，我——”姜彩星揣着气轻轻推开了他，再一个闪身就离开了他的怀抱。
　　朝前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睨了他一眼，眼里有嗔怪的意思，嚅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又有些迟疑，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额前散乱的头发，转身翩然离去。
　　“等一下——”韩廷玺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见她有些惊慌的回头瞪着他，又连忙放开，朝她歉意一笑。“还有事么？”
　　韩廷玺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双唇，目光凛凛，似有两簇火苗还在隐隐跳动。清俊的眉目间漾着一种喜悦的光彩，“等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有开车。”说完，她垂下眼帘，转头离去。
　　韩廷玺望着她的倩倩背影，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温热的嘴唇，那上面还依稀残留着她美妙的唇齿香味……光是想一想就值得他愉悦地回味好一阵了。
　　韩廷玺眼角上扬，嘴角亦堆满了笑容。可转眼间他又回想起了自己刚才有些冲动和鲁莽的行径，不由耷拉下了脑袋，心里咯噔一跳开始不安地揣测起来——她会很生气么？会恼恨我么？
　　许是自己忍了太久，而今夜的她又格外美丽动人吧，所以他才会色令智昏，被自己深藏已久的热情给冲昏了头脑……唉，管它的！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况且，这不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吻么？能吻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有什么好后悔的？！
　　这么一想，韩廷玺就释然了。反正，自己是真心对待她的，更是诚心诚意想要和她在一起并好好开始这段感情的，只盼她不要觉得自己冲动之下冒犯了她，因而心生厌恶，怪责抗拒他才是……自己就用接下来的行动，好好弥补吧！
　　可接下来的日子里，韩廷玺就发现她果然对他有所抗拒了。特别是第二天她虽然还是和他不远不近地说说笑笑，但看他的眼神明显很是躲闪，而且只要一和他对视就会很不自然的转移视线，单独相处时，更会找各种理由避开。
　　这让韩廷玺很是苦恼。再加上年底的工作繁忙，他想要道歉的话和憋在心里想说的话都找不到机会开口。公司里明着是不允许员工谈恋爱的，怕影响工作。更不允许像他们这样的上下级将恋情公之于众，那样的话，两个人就必须走一个。这是很多大公司的“潜规则”。
　　可韩廷玺并不烦恼这些，他担心的是她的顾虑，除了不敢接受办公室恋情以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原因让她退却？
　　幸而时间一晃就到了他们该出国公干的时候。
　　而这段时间，姜彩星也同样很是苦恼。她心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莫名的就有些害怕。至于害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也不愿去深想。毕竟自己不是十几二十的怀春少女了，对感情的事没有那么多的期待和幻想了。
　　感情的事随缘也罢、没有也罢，她根本懒得去理清自己的头绪和心境，只一味如鸵鸟般埋头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很认真地做她的各种工作，将所有的事都准备得很是周密，同韩廷玺的工作也配合密切。
　　直到韩廷玺和本部长带着她和一干人登上飞往意大利的班机，一切都非常顺利。只除了上机后才有了一个麻烦——她发现韩廷玺的座位就在她的身边。
　　S型的白色太空舱里只围坐两个人，这样近的距离，和他的座位还是面对面……姜彩星头皮有些发麻。木然的看了看放在座位上某人的外套和那只她再熟悉不过的PRADA手提包，凝着眉咬着唇，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地扭头问了问负责后勤的刘姐：“刘姐，这是韩总的座位？”
　　“是啊。他去前面和部长他们谈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身后的刘姐回道。
　　姜彩星不死心，继续问道：“你不是说我和你坐一块儿的么？怎么——”
　　刘姐是个40多岁的干练女人，平常为人也很热心，这次出国的所有行程和内务方面的事都是她在负责。因此，姜彩星很是希望能和她调换一下。而这会儿正在忙碌收拾随身行李的她，头也没抬的就说道：“本部长和两个投资商坐头等舱，还有个大老板临时加入，韩总就把他的座位换给他了。”
　　“哦——”姜彩星帮她将手中的文件袋和电脑放到小方桌上，朝她眨眨眼睛讨好的笑道道：“刘姐，你看，我喜欢靠窗边这块儿的，干脆你醒醒好，我和你换换吧？你去和韩总坐一块儿，好么？”
　　刘姐站起身来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你是韩总的行政助理，你不和他坐一块儿，谁和他坐一块儿？”这个“坐”字儿未免也太刺耳了些吧？！而且还说那么大声……姜彩星很想捂住她的嘴巴再将她拖到后面她的位置上去。可正要动手，却看见刘姐抬了抬鼻子上的眼镜，呶呶嘴朝她身后望去——
　　是韩廷玺……
　　此刻他脸上正挂着一副好以整暇的笑容，轻松又悠闲地半倚在座位上，手肘靠在椅背上，目光满是清淡的笑意，“怎么了？在说什么呢——”
　　刘姐拍拍她的肩膀，乐呵呵的笑道：“没什么，我叫她赶快过去坐好呢！”转过头又朝姜彩星眨眨眼道：“这飞机都快要起飞了，你还瞎闹腾个啥？换什么座位啊？这多少人都想坐韩总身旁呢！算便宜你了，快走吧啊，我可累得很——”说罢就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挥手作势赶着她。
　　姜彩星抚抚额头，抹掉一层冷汗嘀咕道：“这个便宜让给你了，去不？”
　　“不去！”刘姐眯着眼笑呵呵的看了她一眼，“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但这工作上的安排，我可得服从。”回头又瞅了瞅韩廷玺才压低声音道：“这可是领导的安排，我可不敢违背。”说罢展起报纸抖了抖，笑咪咪的看了起来。
　　刘姐多精的一个人啊。见过太多的办公室恋情，早就有这方面的敏锐劲儿了。这段时间，她早就发现这二人有些不对劲儿了，又不好说破。毕竟公司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难免有同事之间擦枪走火，暧昧生情的。只是像他们这样的集团公司明里都是严禁办公室恋情的，更严禁高调的公开恋情，否则就只能走人。因此大多数人都很低调很隐秘。若实在瞒不了了结了婚，最多也就被调到集团下属的其他公司，也并不是完全封杀。
　　何况这韩总的身份特殊……算了，还是秉承多做事少说话的原则。刘姐朝她的背影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
　　姜彩星低着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清淡雅致的香味，就像机舱玻璃外透射进来的金色阳光，微微还带着点水木薄荷的味道。一如那晚拥吻后她周身萦绕不绝的余香。
　　想到这，姜彩星情不自禁就红了脸。连呼吸都有些紊乱，偷偷看一眼他怕他发现自己神色有异，却见他正泰然自若的整理着提包，好像没有发现她有任何不自在。
　　直到飞机起飞后，他和她都没有说话。
　　姜彩星要了咖啡喝了几口，忍不住就多看了他几眼，正要移开视线，却听他说道：“看够了没？”
　　“啊？”姜彩星一愣，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你有话要和我说么？”
　　姜彩星摇头。
　　韩廷玺琥珀色的眼珠透射出令人眩目的淡金色，晶亮又浓郁，他微微一笑：“可我有话要对你说。”
　　姜彩星心跳加剧，紧张到手心都冒出了些微薄汗，“你，你想说什么？”
　　韩廷玺笑起来，嘴角上扬，带着一脸戏谑又愉悦的表情凑近她，声音低沉又魅惑：“我想问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姜彩星微微一愣，目光躲闪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讪讪的小声说道：“别胡说。我哪有避着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想要换座位？我都听到了。你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你是打算从今以后都一直这样避着我，不和我接触，也不想面对我么？”他有些孩子气的问话，和执拗又认真的表情让姜彩星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而且，她也突然感到，平日里她和他刻意保持得很好的距离感和故意疏离的磁场，正在被他渐渐打破。
　　他挑了挑眉，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你的回答。“他顿了一下，沉下眸子，缓缓地开口说道：“如果你还要考虑，暂时不愿意回答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只是，你没有必要这么一直躲着我。”
　　姜彩星正要鼓起勇气说拒绝他的话，却看到他清亮的目光隐隐闪烁了一下，里面亦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怅然掠过他的眼底。他脸上的笑容因为她此刻的表情而骤然凝滞，眉宇间涌现出的忧郁竟让姜彩星的心霎时间有了一种被针扎的感觉，微微刺痛。她怔怔的看着他，动了动嘴角，想说的话却也说不出口了。
　　她被他黯然失色的眼神给刺痛了。
　　心里涌动着不安和愧疚。其实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他的啊？他人那么优秀……何况自己年龄已经不小了，能和他在一起是自己的好运气。但是，自己恐怕配不上他吧？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结局呢……
　　姜彩星的纠结和迟疑全被韩廷玺看在了眼里。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紧张不已。拧成结的眉头随着她交错揉握的手指而忽紧忽黯。
　　他此刻很想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再恶狠狠的告诉她：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就算你不愿意，但我认定了！我是不会放弃的。所以，你除了和我在一起，别无他选……
　　但理智占据了上风。他性格温和的一面和多年的修养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眸光闪动，正要说话，却听她艰涩的开口了：“我，我恐怕配不上你……”
　　“不用说这些。这些都不是理由。”他定定的看着她，目光炯炯，深沉似海，声音温润又醇厚，“爱情里，没有谁配不上谁的。”
　　姜彩星下意识的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将视线移向窗外，飘落到空中雪白的层层云堆上。恰好这一刻，金色的太阳光突然穿透如絮如绵的云层，发出绚烂夺目的光芒，像一道道充满希冀的曙光，冲破云层堪堪照进了她的眼睛里。刹那间的冲击，似有迸裂的火花激荡了她的心田令她眼前一亮：如今的一切都是明媚灿烂的，自己活在阳光底下，有什么可自怨自怜、黯然神伤的？
　　有人说：日出时，就让忧伤终结吧。那么活在当下，活在阳光里，他，应该就是那个可以牵手的人……
　　姜彩星的脸颊浮起两朵红云，带着明艳的绯色。看向韩廷玺的一双美目盈盈而动，含着些许尴尬和羞怯。韩廷玺心跳如雷，快意涌动，直觉有什么希望就快要闪现在他的面前，他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
　　慢慢的，就见姜彩星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明媚的笑容，声音也如天籁般明亮：“那，你愿意等的话，就等办完这次的CASE再说，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