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相泊荀

3、三、红

　　叶欣喜若狂的拉住了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女子。
　　“终于找到你了！”他紧紧抱住子初，一刻也不松手，害怕她再一次消失，“我们回家吧。”
　　——家？
　　子初空洞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拉着自己向前走。
　　他们俩来到一间简单的小房子里，叶打来水给子初擦洗身子。他的眼里没有欲望，有的只是心疼。
　　“我知道你是傀儡，从濯彦将你带走的那一刻起。那个濯彦啊，天下有谁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技术精湛的傀儡师呢。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你的淡然，你的寂寞，你偶尔的微笑，都是那么美丽。我总是忍不住地想看到你，无时无刻想知道你的消息。现在你回来了，不会再走了吧。”叶笑得很开心很满足。
　　不知道是不是叶的话的作用，子初看向他的眼睛有了焦距。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为什么喜欢我？
　　“你怎么还要问这样的问题。我喜欢看你笑，更想让你每天都笑。不需要你多么开怀，日子过得多么璀璨，只要你能微微扬起嘴角，让我知道你的心情还好，就可以了。”
　　子初听话地扬起嘴角。
　　——像这样么？
　　叶苦笑：“离开了他你就这样伤心啊。现在，我宁愿你哭出来。”
　　——伤心？是什么？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我没有心。从一开始就没有，我不会有情绪。
　　“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人类了么，你都没有感觉到你的心跳么。”
　　子初伸手抚摸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东西在有规律的跳动，一下一下，微弱却有力。
　　濯彦曾经说过，其实每一个傀儡都是被上天惩罚的孩子，命运将他们的躯体和灵魂分离，傀儡师只负责将他们的躯体制造出来，而灵魂，可遇不可求，没有人知道傀儡们的灵魂在哪里，要怎样找。
　　所以，傀儡们在几世的轮回中找寻属于自己的灵魂，年复一年。寻到了，就是一个人，若寻不到，就永远是傀儡。
　　白是濯彦制作成功的第一个傀儡，而且白的灵魂刚刚好是濯彦，在白诞生的那一瞬间她就有了思维和感情。濯彦看着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动情，那种汹涌的悸动原来真的是毫无理由毫无预兆的。
　　濯彦轻轻吻着白蜜色的眼眸，做出了他这一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承诺：“嫁给我吧。”
　　可是，白丢掉了前世的记忆，只有寻到了记忆的白才算一个完整的人，才能与她的灵魂永远在一起。白为了寻到自己的记忆竟然跃入了时光年轮，只为了自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一旦跃入了时间年轮除非有人肯牺牲自己以后永生永世的生命，否则，她只能永远留在那个时光中，不断地重复那一段时光，永远。
　　在白离开后，濯彦像疯了一样疯狂地制作傀儡，各式各样的，可是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慢慢地，他累了，他不再对白抱任何的希望，每天只是制作他的傀儡，尽管每一个傀儡都是那么精致，却跟他一样，没有感情，没有灵魂。他审视自己的作品，每一件，每一件都是不一样的，可是每一件都能找到白的影子，就好像白从未离开过他一样。他濒临崩溃，于是他决定封刀，于是他穷尽毕生所学制作出一个有微弱思维并且有着与白一样容貌的傀儡，他叫她，子初，以纪念他与白的初次相遇。于是子初代替白留在了濯彦身边，思维简单的子初将濯彦所说的所有的话都奉做信条，一丝不苟地履行。濯彦就是子初的全部。
　　可是一个傀儡无论如何也代替不了白，他决定去找她。而自己这一走不知何时会回来，自然也不放心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便给子初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寻到自己的灵魂。子初带着濯彦的命令离开了，她不知道找到自己的灵魂变成一个人类有什么意义，她宁可以傀儡的身份一直呆在濯彦的身边，但这是濯彦的命令，是最后一个命令，但是她却违背了濯彦的命令，唯一一次。
　　她只知道濯彦打算去找白，也知道他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她明明不可以去阻止的，但是感觉中那种不能呼吸的疼痛让她很不舒服，她想，或许代替他付出代价那种不舒服就会消失吧，于是她抢在濯彦的前面找回了白。并用自己的声音换取了一个可以完整的保存白的容器，安全的带她离开了时光年轮。在离开的时候拜托守护者不要将自己带走白的消息告诉濯彦。
　　“为什么？”守护者不解，“你付出所有，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而且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又何必瞒着一时呢？”
　　——付出不一定需要对方知道，我只是还他的恩情而已。如果他在绝望之后重新看到白，或许会比之前更加珍惜她吧。
　　“你，这又是何苦呢？”
　　——因为他创造了我。
　　子初离开了时光年轮，四处游荡，等待濯彦将自己带回去。为了维持容器的完整，她必须采集草药配制汤药，就在一次上山的时候，遇到了叶。叶希望她能住下来，希望能跟她有进一步的接触，他想看一看子初的笑容。
　　看着叶的眼睛，子初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很想亲近的感觉，这是从未有过的，即便是与濯彦在一起也只是感激仰慕，或者说只是一种习惯，但是，叶给她的感觉却不一样，很舒服。
　　于是子初留了下来。
　　濯彦找到了时光年轮，看守时光年轮的神灵说白已经不在那段时光里了。他偷看了那段时光，以为白在那里已经毁灭了。在白带回记忆之前，她还是一个傀儡，没有灵魂，身体毁灭了就是真正的烟消云散。他看到了白，看到了她身体毁灭的一幕。他，崩溃了。
　　他决定自私一回，将子初找到了带回了身边，想用子初代替白。可是，子初在却没有去找她自己的灵魂，竟然将白换了回来。成了全他们的幸福。
　　叶说：“子初，我是你的灵魂。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要爱一辈子的人。我不管你有没有声音,是不是傀儡，我都不会再让你走了。就算濯彦来了也不行！我要你呆在我身边，我管不了下一辈子的事情，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那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我也不管你有没有下辈子，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这一世幸福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下辈子的？
　　“因为我是你的灵魂啊，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么？”
　　说完在子初的额头印上一个吻。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吻得那般虔诚那般眷恋。
　　当夜晚来临，他与她相拥而睡。

　　——END——

作者有话说

　　好了，就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