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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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徐思宁来说，最大的乐趣大约就是气死家里的那个徐娘吧，可惜段数远不及老徐高超，人家毕竟比她早活十多年，每每是自己气到跳脚而老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思宁思宁，纵使自己再聪明，也从没想明白过那女人是生她来报仇的还是来向她报仇的，她以气她为乐，她以无事她为乐。后来的时候，徐思宁对余楠说，“鱼腩啊鱼腩，十几年来，她对我的存在可有可无，除了吃喝拉撒的钱，她什么都不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她杀父仇人，明明她才是我的弑母仇人啊，可是我没有一刻想过要离开她。我知道她这些年来不容易，特别是面对我的存在，要是你敢这么背叛我我敢说我能把你腌了。”这时候余楠的嘴角颤抖了一下。“你说我没出息也好，说我没自尊也好，我就是屈从于老徐给我的温暖，我那死去了十几年的妈都已经是一抷黄土了，她给不了我什么的。可老徐还活着，活着把我气得跳脚但又给我一切，她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不可能让她这么走的啊，她是我妈啊……”余楠听着思宁的声音越来越小，略带哽咽，只能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接到家里司机的电话的时候，余楠正在陪徐思宁挑选面试朱利亚音乐学院的曲子，她在入神地拉着曲子，他在听。刺耳的铃声响起，是老徐的专用，思宁撇了一眼，摆明是不想听，余楠只好拿起电话，开了扩音，那头传来的不是老徐嘶哑的声音，是司机慌慌张张的说“小小姐，小姐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砰”的一声，名贵的小提琴就这样被徐思宁扔在了地上，琴弦还在颤抖着回响。徐思宁急急忙忙跑出去，余楠连忙帮思宁带上外套和车钥匙跟了出去。
余楠的车在医院门口还没停稳，徐思宁的人就蹦跶出去了，余楠赶紧就地停了下来，拔了钥匙就跟上去。一进到大厅就看到徐思宁揪着司机的衣服，大声嚷着，“你他妈是怎么开车的，能弄到我妈出车祸！”年轻的司机是刚刚顶替回乡下养老的华叔替老徐开车的，这会吓到哆嗦没说一句完整的话。
余楠上去拉开思宁，“你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下午从公司出来就不要我跟着，自己开了车出去了……后来海岸那边有人打电话说小姐在那里喝醉了，要我过去接一下……谁知道我还没停下车来，就看见小姐开着车出来，一下子没等红绿灯撞到中间的花圃上去了……然后就……就……”
思宁已经没耐心等他说完又跑开。
深夜里，医院的走廊上极其安静，徐思宁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门，期盼它快点打开又害怕是冰冷的尸体被抬出来。余楠在另外一头低声和家里的司机交代什么，时不时看向坐的笔直而坚硬的女友，不由得皱了皱眉，对司机说：“你去家里让何妈帮小姐跟小小姐的换洗衣物带过来，其他的我来联系。”
余楠走过去，握了握思宁的手，“你可能要有点心理准备，小姐喝成这样，八成是你父亲的事，他应该是……”余楠还没说完，思宁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我管他去死，我要的是我妈没事。”
手术足足做了七个小时，老徐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医院的后院有早起的病人在散步。徐思宁就这样在手术室门口呆坐了七个小时，她模模糊糊记起八岁之前一些事情。
以前何妈总是在她跟老徐呕气的时候跟她念叨，八岁那年她生了一场病，因为春游的时候跌进湖里，被救起来没多久就开始发烧，后来又因为误诊耽误了救治，事后老徐还差点让人把市里医院拆了。转到省城的医院后被诊断为感染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引发致命性脑膜炎，高烧四十度，医生已经让老徐签了病危通知。老徐在医院守了一个星期，思宁第一次抽搐起来什么毛巾都没准备，老徐怕她咬到自己的舌头就直接让她咬着自己的手，所以一直到现在，老徐右手手掌的外侧都留有一个小小的牙印。
徐思宁一直觉得那是老徐的苦肉计，根据记忆里老徐的表现，何妈的说法着实是夸张了。
现在想起来好像不尽然，脑海中是有一个温柔的老徐，用她那嘶哑的声音讲着睡前故事，唱着宝宝快睡。大手牵着小手在乐器店选着小提琴……
想到这里，思宁隐隐约约觉得好像还少了点东西，有点不可思议，可能是小时候发过高烧的缘故，思宁对八岁以前的事情基本不记得了，只是八岁以后两人的关系越发的剑弩拔张，基本是没有和谐过。
……
余楠帮着徐思宁套上无菌病服，看见她眼眶红红的，拍了拍肩膀让她先进去。
ICU里只有心跳机发出单调的声音，徐思宁下意识地看向老徐那没受伤的右手，伸手婆娑着浅浅的牙印。
余楠正准备进去ICU就被林麟叫住，林麟知道徐茗茗出车祸时，老徐已经进手术室两个小时了，他从美利坚飞回京城，准备转第二天飞机回Z市。刚到酒店不久就有手下把徐茗茗撞车的视频发到他手里。又是连眼都没合上，大半夜召集了几个专科医生，直接专机马不停蹄赶回来了。辗转了十几个小时，眼下已是是一片青色。
余楠看他手里似乎是拿着病历报告，“林先生，小姐是……”
“右小腿粉碎性骨折已经植入钢板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脑部的创伤，不知道什么时间能醒过来，会有什么后遗症也难以判断。”林麟的眼神略显迷惘，余楠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玻璃墙里的母女两个，思宁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余楠，这些年，谢谢你帮我照顾她们。”茗儿，对不起，我又食言了，这次我是真的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