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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同路(上) 如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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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要问像雨若这种连最最最基本的求生欲望都没有的人,为什么直到现在还能活着。
只能够像那些沧桑老人一样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感觉自己的手中空空如也,雨若心中不免一紧,去哪里了?
顾不得忽如其来的光刺得眼睛发疼,马上睁大眼睛四处张望起来。
也许是动静太大了,吵醒了趴在对面工作桌穿着白袍疑似医生的家伙。
“总算是醒了,我还以为我如此糟糕的治疗技术不能救活你。”
听着那个人说,雨若很想说,其实你的中文更糟糕。
也不知道是视角的问题,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反正雨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医生就觉得他绝对是个巨人,异常的高大,修长。
偏长的银发随意地搭在了肩上,加之衣服有许多皱褶的地方,显然是没有烫过,显得无比不修篇幅。金色的眼睛前带着一副不算难看的无框眼镜。具有强烈可塑性地外国面孔,加上那一脸的笑盈盈,竟萌生出莫名的鬼畜感。
即视感极强。
“你好,我是德国来的信你(心理)医生,我稀饭(喜欢)别人叫我医生,中文哦,所以你也折磨(这么)叫我吧。还有我不是人饭(贩)子,我可以给你看医生蒸米(证明),我救你是因为看见你很虚弱的样子,躺在那个地方很危险的。”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医生也不会随便救一个别国的陌生人吧。
“啊,对了,你叫什么名次(名字),我们扔石(认识)一下,我最喜欢认识东方(不败?)的朋友了,你们不是有句话说有朋自元芳(远方,噗)来,不亦说(shuo)乎吗?你怎了一点也不高薪(高兴)。”
这货真的是心理医生?资格是买回来的吧。
“我一直觉得中国的人好好啊。你觉得我中文讲得怎样,是不是比很多外国的人讲得都好,我就指导(知道)。很多中国的人都说我比其他的外国人讲中文要讲得好多。”
“等你生病(身体)恢复一点之后,我就会将你送到这个地方的红军队哪里(哪里),现在在打酱(仗)没有什么地方有好的医疗设备,虽然这里也很简陋啦,但是总比其他的地方好一血(一些),所以你要等你身体好写(些)才走。”
“你要扔石(认识)我的两个鞋子(孩子)吗?大的叫克劳迪娅,是个女孩,今年13岁,只比你笑(小)几岁吧。还有小的那个叫阿道夫,今年11岁了,可爱得不得了,你一定会喜欢上他们的。真的,肥肠(非常)肥肠(非常)可爱。”
(奴家表示很累……)
明明长着一把好嗓子,但偏偏说着蹩脚的中文,还是个顶级的话痨……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只是真的很烦人,不想听他说,想自己一个人……
“对了,发线(发现)你的狮吼(时候)看见你紧紧滴(地)抓住那些赤色的头发,好漂亮,一丁(定)是中药(重要)滴(的)人,因废(为)怕弄张(脏)所以用拼字(瓶子)帮你装起来,你不会怪我乱动你的东西吧?”
闻言,雨若呆了。
“给我,咳咳咳……”
当恢复了神智,雨若马上用最大的声音吼出来,但一开口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口中竟是这般干渴,伴随着连续不断地咳嗽声,嘴里布满的全是,那恶心的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让雨若觉得无比的难受。
“好好好,马上拉(拿)给你。”
(-_-|||拉……是……不会吧……一定是听错了嗯……绝对是拿……)
听见雨若终于开口说话了,那个自称为医生的人也背对着雨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面对这种病人,最怕的就是她一直不说话,光他自己在那里演独角戏。
看着那细小的玻璃瓶里装着的那红发,不,更准确来说是赤发。
雨若如获至宝,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过重要了。
在平复好心情之后,雨若下意识地拿起了医生很贴心送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的水,却发现手指极其地不灵活。一看,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手满目疮痍。
“你放心,手上这点儿伤很快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倒还流利,是经常跟别人说吗
轻呡了一口水,温热地,舒缓了口中一切的燥热,感觉喉咙得到很好的滋润。
只是,好甜。
“这是我泡的蜜蜂水,好喝吗?”
是蜂蜜吧……蜜蜂水什么也太惊悚了,算了,不校正他了。
再呡一口,蜜水流入喉咙,感觉是已经将在咽喉的大火给扑灭了,一下子清凉起来,讨厌的味道也没那么浓烈了。微微点头,算是肯定了这水的味道。
总算感觉好受了,放下手中的水,唇瓣轻启,一口应该还算是流利的德语脱口而出,让医生不禁大吃一斤(呃……是惊)
“医生,首先非常感谢你救了我。”
虽然没那个必要。
“只是希望医生你说德语吧,恰好我懂这么外语。只要语速不太快,我还是能应付的。你作为一个外国来的我应该表扬你的中文,但是我作为中国人,真的不想再听你讲中文了……果然,还是太难听,会毁了中文在我心中的形象。”
确实是很凑巧,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那位年轻的“妈妈”,她原本就是德国的留学生,因此很自然地她和笑笑都能讲一口流利地德语。甚至可以说,德语就是她们另一母语。毕竟是由小说到大的,反而雨若她对英语是一知半解,去个旅游问个路都觉得困难。好就好在,救她的人,来自德国,“妈妈”曾经待过的地方。
不过听那个革命军哥哥说现在的德国是一个很恐怖的国度。
比起这里还要恐怖得多。
有着纳粹党下所谓的黑暗统治。
听了雨若的话,医生原本一脸的笑盈盈僵硬了。
看见他这个样子,雨若的心情也不知怎么了竟然莫名地就变好了,也许并不是莫名,而是眼前之人使然。
看着别人因为自己的话而内伤,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因此她也不加以安慰,任由医生的脸由鬼畜变成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终于用将近幽怨的语调,说出了自己的母语:“我可以理解为你其实有在表扬我中文说得好吗?”
先前已经觉得医生声音很好听,而现在说话流利了,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医生说话,就像是跳动的音符。
不在歌唱,却胜似歌唱。
“当然可以,只是我要告诉你我重点在后面罢了。”
“死小鬼,说话怎么这么讨人厌,还是我家的克劳迪娅还有阿道夫来得可爱。”
“我从来没说过是我什么可爱的人。”
“那没办法,既然我救你了,我就有义务将你变得可爱。”
这,是什么逻辑啊,而且,想将雨若变可爱,这不可能吧。
别人对自己突如其来,且没有意图,没有恶意的热情,往往是融化坚冰的关键,更何况,雨若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即使悲伤还是很重,但阴霾竟然不知不觉间消失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不得不说,看来这个医生的执照不是买回来的,而是靠真凭识学啊,是她低估了。
手中紧握住哪小小的玻璃瓶,赤发如丝,如绸,美得令人心动,美得令人倍觉凄凉。
【伴随着死亡而来的痛苦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这个道理人尽皆知,那为何偏偏要她来承受。
观人入微,是心理医生的优点,同时也是缺点。
毕竟没多少个人会心甘情愿地被其他人剖析自己的内心。
“把头发留给所爱的人是一种永不相忘,永不香梨(相离)的承诺,所以那个拥有折磨(这么)漂亮的赤发的人肯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守着你们之间的承诺。这是一个贵国的黄发(指老人家)告诉我的。(中)”
医生又说回了他那蹩脚至极的中文,但是这次,他所说的每一字却出奇的动听。
黄发者,天地至宝,世人往往不懂珍惜。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如今雨若倒有了一星一点的体会。
“这话说得很好啊医生,”
以为这孩子终于打算表扬自己,但是他还是失望了,因为后句是:
“不过还是难听,说会德语吧。中文说得好不好取决的果然是口音(德)”
好吧,虽然医生也很想说你的德语说得也很不好听,也有口音,但无奈的是这孩子的德语居然毫无挑剔,比自己还要标准!比他这个带乡音的德国人说得还要标准。
绝对是从自己国家的首都学校里学回来的!
形势比人弱,他又有何奈何!
轻叹一声,医生悬着的心,看来他是多虑了,这个孩子比他之前遇到很多病人的心理素质都要好,都要坚强。
如果说医生知道在他到之前,雨若曾经想自杀,只不过未遂而已,也许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个孩子,昏倒了刚刚被扫荡的避难所边,个头很小(对比起自己,跟小矮人一样),皮肤白得像是什么病。受了很重的伤,脚腕处被铁锈割伤了,流血不止,手更满是破损,到处都是淤青。
只是奇怪的是,她就算是昏迷了,还依旧将那很好看的赤发抓得实实得,呼吸虽然急促,但是竟然还活着。
这对于一个看见那么多尸体的医生来说,像是救赎,因此他才义不容辞地将这个孩子救回去。
竭尽了全力才勉强保住她的性命。
因此这个孩子让医生觉得这是上帝给他的一个恩赐,起码她不像自己的妻子,没有在自己的手上流逝掉她的生命。
“啊,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听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你。”
原本没打算真的告诉眼前这个陌生的外国人自己真名。
但是转念间又不禁开始笑话自己这个念头。
从来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妈妈”也是大家的妈妈,而且也已经抱憾而终,而她最爱的人,最爱她的人也不在了。身份,名字什么的在战争年代本就没多大意义了。
更何况,雨若有什么资格去跟眼前这个救命恩人说谎了。
完全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她也就释然了。
既然一无所有,不如尝试着接触些新的东西。
“殷,雨若。医生可以叫我大雨。”
雨若喜欢别人叫他大雨,因为只有在大雨滂沱中,她才能尽情地放纵自己。
笑笑知道这点,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唤雨若为大雨。
佳人,在雨中,如梨花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