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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辣椒爆炒肥肠 将肥肠腥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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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忙将大郎和妞妞赶去西厢,硬着头皮上去搀扶。季屠户却一把推开她,将七娘推了个趔趄,好容易站稳,季屠户已歪歪扭扭进了东厢,七娘忙跟了进去。刚进去便听见季屠户大声嚷嚷:“怎么会没钱?那都是老子挣的钱,没有老子,你们娘几个都去喝西北风去!”原来季屠户昨晚喝了酒后在赌坊赌了半夜,将带去的钱输了个精光,赌博这种事,赢了还想赢,输了就更想赢回来。季屠户一早回到家就是向季娘子要钱回赌坊翻本。
季娘子争辩说那是自己的嫁妆,季屠户满不在意的说:“你的人都是我的,嫁妆当然也是我的,快点给我钱,不然把你们娘几个全卖了!”
季娘子抖抖索索的开箱子拿钱,被季屠户一把推开,在箱子里一阵搜罗,拿了几串钱,两批布,并几支银钗子,志得意满地出了门。
季娘子趴在床上,半天才缓过气来。
七娘忙将她扶平躺好,盖上被,忽然想起灶上的药还没端下来,怕是要熬干了,忙转身出门,却被季娘子抓住了手。
“妹子,你先别忙,我给你说个事儿。”季娘子的手冰凉。
七娘顺势坐在床边,季娘子一脸苦涩。半天才哆嗦说了句:“那混账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那么做。”
季屠户刚刚说要把娘几个都卖了,七娘原以为只是威胁的话,以前他喝醉酒时也这样说过,便宽慰季娘子。季娘子却急得摇头;“你道他这几日为何连铺子都不顾,只顾喝酒耍钱?”却是前几日季屠户喝醉酒说漏了嘴,原来他在楼子里有个相好叫菊芳的,哄他要做长久夫妻,怎奈赎身钱不够,便引他在赌坊里白天黑夜的赌,还道他那个娘子病歪歪的,小妾又不懂风情,两个孩子呆呆傻傻的,不如卖了换做赌本,赢了钱将菊芳娶进门给他生个大胖小子。那季屠户本是个混不吝,又被菊芳帐子里勾得失了魂,越想越觉得可行。却不知楼子里的姑娘自进楼子便被灌了药坏了身子,以后连个蛋也生不出,菊芳只是想引得他进赌坊罢了。楼子和赌坊暗地里有勾连,姑娘们引来的客人越多赌的越大抽成越高。不过是在床帏之间动动嘴皮子引诱一下,人道是枕头风最好吹,不知道勾得多少浪子骚客赌的昏天暗地,倾家荡产。
季娘子说完,已是泪流满面绝望不已。七娘呆愣愣的,却是在想,她那做铃医的爹爹有没有教过她什么神不知鬼不觉害人的方子。
七娘子在做童养媳之前,随着做铃医的爹爹四处游荡,性子野胆子大,她那婆婆琢磨她,也只是把她表面的棱角磨平了,骨子里,她还是那个敢跟野狗抢肉的疯丫头。
更何况,现在不是为了一块肉,而是为了季娘子和两个越来越依恋她的孩子。
就在季娘子的惶惶不安中,日子一天天过去。大郎和妞妞也感觉到了大人的情绪,变得更加小心,也更加依恋季娘子和七娘。
一日中午,七娘在灶间卤了鸭肉,用鸭架子熬了锅汤准备给孩子下些米线吃,院门又被踹开,进来的却是季屠户平日的几个酒友,抬着扇破门板,门板上躺着满脸是血季屠户。
七娘吓了一跳。
却是季屠户去楼子里找菊芳,却得知菊芳正在陪客,季屠户仗着几两酒便闯了进去,正碰见菊芳与镇上的赖子诨号赖三的在颠鸾倒凤。季屠户膀大腰圆一身凶悍,把个赖三揍得脸上像是开了酱油铺子一般。菊芳吓得缩在床上向其哭诉,道是自家身不由己,鸨母让陪谁就得陪,急盼季郎凑够赎身银子救奴家出火坑。菊芳边哭诉边勾引,楚楚可怜又花样繁多,把个季屠户消了火,又承诺尽快给她赎身。待到全身满足的出了楼子,迎面就是一板砖。
季屠户脑袋被人开了瓢,被人送回家里,季娘子急急遣七娘去请郎中。自己拖着身子用热水给季屠户擦了满脸的血,季屠户迷迷糊糊却把她当作了菊芳,握着季娘子的手道:“我的心肝儿,我回去就把家里的那两个糟烂货给卖了,两个小的做添头儿也一并送出去 ,卖了银子给心肝儿赎身,咱们日日在一起快活。”
季娘子登时五雷轰顶全身冰凉。
待到七娘引了郎中来,看到季娘子木愣愣坐在床边,季屠户还在哼哼。
郎中看了伤口开了药,又留下几瓶伤药,嘱咐小心照看,千万不要伤风,拿了诊钱便告辞而去。
自此以后,季娘子对季屠户越发好起来。日日遣了七娘去买活鱼鲜虾,肥鹅大鸭子,说要给季屠户补身子,好酒更是日日不断。季屠户被伺候的全身通泰。
别人不知还赞一声季娘子贤惠,七娘却知道,季娘子给季屠户吃的多是发物,不利于伤口的愈合。去年大郎摔了一跤跌破膝盖,养伤期间七娘子便将这些禁忌告与季娘子。
七娘子犹豫了一下,便进了灶房,做了一道辣炒肥肠给季屠户添菜。
七娘子的小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乡下人油水少,猪下水也是一道好菜,早有灵巧妇人想办法将肥肠腥味去掉,辣椒爆炒,端的是肥美异常,香气扑鼻。
七娘子将肥肠端上桌,与正在给季屠户斟酒的季娘子对了个眼神,瞬间,两人就什么都懂了。
七娘子看着季屠户大口的喝酒吃肉,心想着这样还不够。
第二日熬药时,七娘子悄悄将几味药挑了出去,扔到灶眼里烧掉了。
至于敷伤口的伤药,本来成色就不太好,黑乎乎的,再混点别的什么进去,也看不出来。
七娘像个冷静的猎人,耐心的,理智的,看着猎物垂死挣扎。
几日后,季屠户忽然牙关紧咬,全身痉挛,像被人卡住脖子似的大口吸气,季娘子和七娘吓得要命,半天才想起叫郎中,已是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