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帝国]紫气东来》洛凝

5、第四章

　　所谓督市，顾名思义，就是集市当中的监督管理者。

　　鬼市督市，自然也就是鬼市当中的监督管理者。

　　鬼市督市柯泽亚，没人知道他年龄多大来自哪里，大家只知道他成为鬼市督市已经很多年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他的面貌竟然从没变过。

　　“大人，我们就这样去找柯泽亚吗？”跟随裴东来穿梭于鬼市之中，宫紫忍不住问。

　　“不然你以为？”裴东来头也不回地冷声反问。

　　“大人，我们这身衣服太打眼了。”吞了口口水，宫紫继续道。

　　“……公门中人办案就是要让闲杂人等自行退散，不打眼怎么行！”裴东来皱眉，他实在不想回答身后女下属的常识问题。

　　“大人啊，这里可是鬼市啊……”宫紫突然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裴东来的杀伐果断一向为神皇陛下称道，可是宫紫现在只觉得自己的顶头上司根本就是该死的一根经！

　　鬼市之所以被称为“鬼市”，就是意指它不在六道轮回之中，即是不在规矩之中。

　　是，公门中人的身份在鬼市之外也许会为人忌惮，可在鬼市里这个身份简直就是在跟别人说“闭嘴别说话”或者“我是来找死的”——他来过鬼市，这个道理他应该比她更清楚；可他现在竟然还是这么风风火火地横冲直撞，苍天啊！大地啊！她宫紫是跟来办案的不是跟来找死的啊！

　　裴东来猛然停步，宫紫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对……对不起大人！”宫紫连忙捂着脸退开，比起脸上的痛她更担心接下来裴东来立即火冒三丈。

　　“换衣服。”裴东来沉声道。

　　“……啊？”宫紫没反应过来。

　　“穿这身去问驭兽笛能问出什么？”回过头来睨了她一眼，裴东来语气不善。

　　宫紫愣了半天，差点泪流满面。

　　静儿姐姐的书里写的果然没错，裴大人他……他简直太我行我素特立独行了！跟不上他的思维啊怎么办！

　　要在鬼市里买套像样的衣服，价钱着实有些超出了宫紫的心理承受底线。

　　“宰客也不能这么宰啊，两件破衣服而已哪值这么多钱！”看着几乎已经空了的钱袋，宫紫忍不住哀嚎。

　　“走。”裴东来完全不理会她的哀嚎，迈步就走。

　　“大人，我们剩下的钱恐怕连坐渡船出去都不够了啊……”宫紫哭丧着脸追上他的脚步。

　　裴东来这次连话都没说，直接就看了她一眼。

　　于是宫紫立刻沉默。

　　柯泽亚很好找，因为鬼市当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柯泽亚却不好见，因为裴东来和宫紫没了公门中人的身份那就是无名小卒，既无珍宝又无现钱，所以他们刚到柯泽亚宅邸的门口就被护卫拦住了。

　　“得想个法子进去……”宫紫皱眉，正待冥思苦想之际眼角余光却发现裴东来已然上前。

　　“大——”不等宫紫喊出声，裴东来已经放倒了门口的护卫，继续不疾不徐地往里走。

　　佛祖啊！我好担心我的性命啊！

　　宫紫在心下狂吼，但却仍是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

　　在裴东来清理拦路人的同时，宫紫则在后面挨个敲晕没被裴东来揍晕的人。

　　——后路不留，待会出来又是个麻烦。

　　快走到大厅门口时，终于有人对那些护卫们喊了停。

　　“住手！”那人从厅里出来大吼一声，霎时间准备冲向裴东来的护卫们便退了下去。

　　“两位，请随我来。”待到护卫们退去，那人便朝裴东来和宫紫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东来毫不犹豫地大步跟上去，宫紫则以极快的速度扫了眼四周，做出了最佳逃跑路线的判断。

　　柯泽亚比宫紫想象中要年轻得多，如果他真没易过容的话。

　　看面部轮廓他应该是大秦人，一头长发金黄微卷，湛蓝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

　　不过仔细看了半晌宫紫突然有些奇怪，他的眸子好像……？

　　“不知两位如此大动干戈地来找我，所为何事？”柯泽亚的官话说的很好，果然不愧为久居大唐之人。

　　“久闻督市之名，我等此来只为向督市买一件东西。”与柯泽亚相对时裴东来就好似瞬间换了个人，言行举止都颇为冷静优雅。

　　“哦？”柯泽亚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他浅色的眸子上，“你既然久闻我之名，那就该知道我这里只有外市刚刚流入的东西——你究竟是谁？来这里到底是为了找什么？”

　　“驭兽笛。”裴东来与他对视片刻，吐出了三个字。

　　有一瞬间，柯泽亚的神色凝住了，但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这个变化没能逃脱宫紫的眼睛。

　　“你们是公门中人？”柯泽亚问。

　　“是。”裴东来坦荡以答。

　　“驭兽笛已经不在这里了。”顿了片刻，柯泽亚笑了一声。

　　“恳请督市告知我等它的去处。”裴东来紧接着道。

　　“鬼市。”柯泽亚看着他。

　　裴东来皱起了眉。

　　“经我手的东西最终都流入了鬼市，你们要找它，只能在鬼市里面找了——前提是它还没有被人买离鬼市。”柯泽亚继续道，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多谢。”凝思半晌，裴东来朝他颔首，随即转身就走。

　　宫紫本来还有话想说，但见他转身便也只得赶紧跟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