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太古苍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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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璀璨的星河之上，是穷尽人类所有华丽词藻也难以形容的广阔宇宙，亿万亿的星球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而行，走向它们命中注定的结局。
没有谁知道宇宙的尽头在哪里，即使是以“神”为名的雅拉一族，面对这无尽的时空时也不敢自称全知全能。
然而在这时而纠缠交错，时而有亿万光年之遥的无数宇宙的中心，在那个所有时空的所有生命都无法触及的时间的尽头，生命的奇迹在这里上演。真实与虚幻，消散与凝聚，生与死的国度从未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不论是人类，虫族，还是神圣的雅拉，任何种族的爱与恨，挣扎与幻灭，在这里都可笑而卑微。
因为所有的一切，在法则面前，在真正的“神”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所以才会做到真正的“众生平等”。
【二】
在这个虚幻与真实交错的所在，只有一个存在可以真正被称之为“存在”，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虚妄而不可信任。
因为任何事物都能被复制，任何奇迹都能够重新演绎，只有他的存在是唯一，只有他才是无数宇宙、那没有尽头的一切时空位面的中心。
他是宇宙意志的集合，他是所有一切的起点与终点……他是法则精心孕育的杰作，他是法则之子，他凌驾于规则之上，他又是法则的一部分。
他是……此世真正的主角。
【三】
然而，“唯有回报和付出的等价交换永恒存在”，并不是没有付出，只是凡人的肉眼看不清法则的因果交替；并不是没有回报，只是尘世的梦魇遮蔽了慧眼。
为了今天的存在，为了得到法则无声的认可，为了从出生起就被赋予的使命，为了那……从一开始就被注定的结局。他，付出了多少呢？
经历千万世的轮回，无数次挣扎起落，没有人能体会那种因为看不到尽头而产生的绝望；没有人能明白那种知道一切，却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心情。他只是一个过客而已。从一开始，他就被这样告知。
不管在哪里住下，接触过什么人、什么种族，他的存在都不会被人记得，再怎样亲密熟悉的朋友都会转头变成陌生人。
走在寂寞的黑暗路途上，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向前走，累了就睡、醒了就继续前进，因为他不能在同一个位面待得太久，否则便会遭到排斥和追杀。
那时他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疯狂地想要了结自己就不用这么痛苦。
但始终无法忘却。
就算那种无法向人言叙的憎恨与孤寂盈满心头，还是挣扎着前行。
不管在黑暗的山洞里，还是在静寂无声的房间中，他只能看着身旁的一切，然后一点一点地让自己忘记。
他也终于疲倦，渐渐地开始绝望。
在这样的绝望里，他学会了遗忘，忘记过去，忘记使命，忘记责任，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人类。
这样的痛苦，这样的憎恨与孤寂，这样无数个日夜里声嘶力竭的呻吟诅咒……不想要在衰竭中死去，不想要在疯狂中堕落，那么就不要，是一个人类。
那些情绪开始从他的身上一点点淡忘，渐渐地，变得面无表情。
不会再憎恨，不会有痛苦，不会去悲伤。他再也不会……哭泣。
就这样静静地走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无限的世界。即使前路一片迷雾，也再不会迷茫。
他的神情终于平静漠然，连指尖都流露出极致的寂静，他的眼中再没有世间的一切，只注视着那处黑暗。
……一片安宁的黑暗。
曾经那个满心柔软的少年啊，也终于学会了俯视众生的残忍。
【四】
是这片天地赋予了他生命，同样，也是这世界给予了他名为恨的情感，然而最后的最后，被称为“神”的存在，终于懂得了爱。
他来到一切宇宙的中心，那无人能及的神奇所在。在那里，有他从一开始就被告知的使命……去爱着，这世界。
就这样百年、千年，时光缓缓地流逝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一处广袤无垠的天地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筹谋，计算着天地的得失兴衰，就连表情也因分不出精力而显得漠然，只有眼底一片澄澈空明，虚无一物却映照出整个世界。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也再不存一点属于人的情感。而他，却甘之如饴。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存在的……清楚明白着这一点的神却开始期待着“永远”。
……永恒啊，那种东西是不可能真正存在的。他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却莫名执着于去尽一切去挽留这个世界。那么就只有将漫长的时光叠加，让悠久的岁月一直延续到不可预知的尽头。就这样让这个世界无限地接近【永恒】存在，直至某个时刻的来临。
唯一存在的神，深爱着这个被他眷顾的世界。
【五】
此世的一切在神的眼里都同等存在，不论是任何种族都是如此，没有什么是特殊的，没有什么值得至高的神垂眸探寻，他熟悉着这个世界，胜于一切。
然而，法则的因果无人能真正掌控，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神邸，也不过是法则之中轮回外的一员。
所以在某一个特殊的时间，特殊的空间里，走出了一个特殊的“人”。
那个“人”来自神秘的远方，那是曾经孕育出神魂的“故乡”，神的灵魂曾在那里长久地停驻，承载着神为数不多的作为“人”的记忆……而法则的波动，告知神灵这个特殊的人类。
……神，分出一缕神念，离开了亿万年不曾离开的所在，去见了那个人——那个来自故乡的人类。
【六】
也许真的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收回神念的神邸怔愣了一瞬才忆起当年分出的一部分。而那一份渺小的记忆，轻易就淹没在浩如烟海的神的意识海中。只有那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璀璨的光辉停驻在神的记忆中。
只有完成了任务，神念才会自动返回本尊。这一次，它为宇宙带来的是……雅拉一族的建立。
没错，在那个时候，在亿万星年以前的时空，雅拉的名字甚至并不存在——直到那个人类的到来。
雅拉，号称神族，获得神之眷顾的种族……是那个人唯一的请求，唯一在此世留下的痕迹，也是法则下必然的因果。
遗憾吗……终究离去。然而那人的微笑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高高在上的神邸，又怎么会在意凡人的眷恋呢？
【七】
神性凝聚到极致而必然的存在，在他的身上，人性与神性的光辉交相辉映，既拥有神邸从高处俯瞰众生的漠然，又存在着身为世界一部分而对一切事物的悲悯……万事万物，众生众相，他都感同身受。
而名为“雅拉”的、雅拉一族所信奉的神邸，由精神的信仰极致升华的神灵——说是神邸，却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意念体。冰冷，机械，纯粹的执行着规则的同时，它本身也是规则的代行者。
如果说他受到法则的眷顾，同时拥有着神性与人性，那么雅拉神就是纯粹神性的极端体现——最终也会成为规则的化身。
但其实，所谓的雅拉神也就是他的某一个化身，一个神念交托的果实。成长到后来的地步，不过是雅拉族的虔诚精神信仰所致——雅拉族本就是纯粹精神体的种族。
早就说了，这个世界，这无数个宇宙之中，只有唯一的一个神邸。
【八】
星球沿着特定的轨迹在星系中环行，而无数飘渺而美丽的星河横亘宇宙。一个位面里不一定只有一个宇宙，更多的是平行存在的相似宇宙，被称为平行宇宙。当位面交错，无数宇宙纠缠相连，形成了相邻宇宙。相邻宇宙之间可以通过某种手段相互交流，乃至于一个宇宙的生命可以前往另一个宇宙。而所谓的平行宇宙，若无意外，则如同平行线一样，永不相交。
比位面更古老庞大的，是这个世界。不同于普通人所称呼一个星球、或是一个宇宙为世界，这里所指的世界，是真正的“世界”。容纳了所有位面，包含了一切宇宙的存在，是为“世界”。
世界就如同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它的内部没有边际，更没有所谓的界限。主宰世界的运转，指引前行道路，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存在……名为法则。
法则只作为法则而存在，并不能真正意义上地干预世界……因为它就是世界本身。
而神，就是法则所挑选的代言者，法则之子。
掌控世界，为世界筹谋算计，为世界而存在，这就是神。
一个世界神邸的诞生，必须经历无数时光的洗涤……有时候，也许在亿万星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一个神的孕育。
神是唯一，永不磨灭。
……直到世界终于停止成长，开始至高的晋升，在新的世界诞生的光辉照耀一切之时，就是旧的神邸开始转世的时候。
洗去一切记忆，作为新的存在，踏上新的轮回之路……成神之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太古苍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