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遗梦》星陨如雨

4、第二章

　　“轰！”
　　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浓雾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持大刀，直砍鬼门。

　　“开门！”
　　怒气冲天的吼声，震动着的宏伟的鬼门，飘荡在鬼域的浓雾中。寻声而去，只见一个武将打扮的男子正在奋力朝鬼门劈砍。

　　门神却是置之不理，完全没有动静。

　　鬼门是火神与匠神精心打造，千锤百炼而成，寻常兵器根本无法伤它，眼前这人类男子即使穷尽一生劈砍，也不可能破坏鬼门分毫。

　　时间渐渐流走，那男子却是一付不破鬼门，誓不罢休的架式，不停地砍，刀口早已变钝，刀锋也已不再，仍然没有丝毫放弃之势。

　　“开门！开门！”
　　男子撕心竭力的吼着，双眼充满血丝，恨不得吞下这拦住他去路的鬼门。

　　那把钝得无法再用的大刀被男子扔在一旁，只凭着一双肉掌奋力捶打。坚不可摧的鬼门已把男子的手掌磨得鲜血淋漓。

　　但男子却没有一刻停歇。

　　“门神！放我过去！”
　　男子已吼得声嘶力竭，大口喘吸，汗水，早已浸透他的铠甲内衫。

　　“门神！”
　　男子的吼声回荡于鬼域，门神仍旧无动于衷。

　　当一出戏码重复上演了近百遍后，感情再丰富的人也会对此麻木，何况是早已七情不动，六欲不生的门神？

　　千年来，她已碰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人类，可以为情付出一切，可以不在乎生与死，可以追着一份情上天入地……

　　她不知，不懂，不解，这困惑万千人类的情到底是什么？

　　千年前，当她受封门神时，三界已拿走了她的所有情，所有欲，她不会明白人类的情爱是什么，她的心，如同顽石一般，不动如山。

　　千年来，她总是任由那一个又一个为情所困，为爱所苦，不自量力地人类在鬼门前耗尽心思，穷尽心力。

　　千年来，有太多的人类试图闯过鬼门，可惜人类过于渺小的力量无法憾动鬼门分毫。

　　千年来，鬼界也有许多妄想破鬼门而出的，只是那些鬼众都不是她的对手，被她轻易阻挡住它们的去路。

　　千年来，神界众生也曾来到鬼域，但总是来去匆匆，从不停留。

　　神界，她所失去的一切都在那里。

　　她曾想过去神界，去寻找她曾经拥有却被三界剥夺的是什么，但是，即使她拥有傲视三界的实力，却因身体被封印在鬼门中，使她寸步难行，只能日日夜夜地守在此地，无法离开。

　　“门神！开门！”
　　仍未死心的男子继续着他的努力，可是鬼门依旧紧闭。

　　千年的坚守，怎会因区区一个人类便轻易破例？

　　不知多久过去，男子仍旧坚持，不曾有一刻停止敲开鬼门的努力。男子的大刀早已被损坏得无法使用；双手因死命捶打鬼门而鲜血淋淋；嘶心竭力的吼叫已让他说不出只言片语。

　　但他，仍不放弃。

　　男子极不甘心地捶着眼前漆黑的鬼门，上面呲牙咧嘴的各式鬼怪早已受不了男子的行径，却因被困于鬼门中，只能与男子“怒目相向”。

　　门神依旧对这一切不闻不问，隐在鬼门中，不见踪影。

　　远远传来一阵笛声，悠扬低沉，辗转缠绵，似倾诉，似哭泣，轻轻呤唱，娓娓道来。

　　“今天鬼门可真热闹。”
　　“似乎又是人类。”
　　“鬼域何时变得这么‘人尽皆知’了？”
　　“鬼不知。”
　　“人知。”
　　在众鬼闲聊间，那笛声的主人已走出浓雾，来到鬼门前。

　　一个身着道袍的人类男子手持短笛，腰挂长剑，看上去二十来岁年纪，相貌清秀，气度儒雅，长身而立。

　　“叶锴，停手吧。”
　　男子对那捶打鬼门的武将打扮男子淡淡的劝道，
　　“只凭你的肉掌，是敲不开鬼门的。”

　　叶锴停下动作，回过头来看向说话的男子，张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噪子已经喊哑了，休息一会吧。”
　　男子递过水袋，依然是淡淡的声音，却让人无法拒绝。

　　叶锴接过水袋，依言走到一旁重重地坐下，仰首便一口而尽，喝光了水袋中的水，他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了。

　　那男子转头看向鬼门方向，双手抱拳平举，恭恭敬敬地开口道：
　　“在下袁槿，特来此地拜会门神，请门神现身相见！”

　　门神不见丝毫反应。

　　“请门神现身相见！”
　　袁槿声间仍是平淡如一，脸上也无丝毫愠色。

　　“门神不会见你的，死心吧，人类。”
　　鬼门上一个龇牙咧嘴的鬼头冷笑着开口。

　　“若是不试，如何能知？”
　　袁槿微微一笑，道。

　　“我在鬼门上呆了千年，从未见门神现身见人类。”

　　“我并非普通人。”
　　袁槿轻轻笑道，右手抚上了腰间的黝黑长剑。

　　“那把剑……”
　　鬼门上另一个鬼头发觉了袁槿的动作，看到那把剑时，声音不禁有些惊慌。

　　“你认识吗？”
　　袁槿问道，右手把剑从腰间解下，与肩同高举起，又道，
　　“它在人间已有数千年了。”

　　“果然是——玄冥。”

　　“玄冥？！”

　　鬼门上众鬼一听，皆吃了一惊，齐齐向袁槿手中长剑望去。

　　“这的确是玄冥剑。”
　　袁槿轻轻一笑，微微领首，肯定了众鬼的疑问。

　　众鬼一个个张大嘴，瞪着双眼，惊恐得发不出声音。

　　“请门神现身相见！”
　　袁槿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不愠不火。

　　“门…门神！快出来啊！”
　　众鬼争先恐后地叫道，一时间，原来寂静的鬼域回声阵阵。

　　门神却仍是毫无动静。

　　“门神！快出来啊！”
　　“看在我们作伴千年的份上！”
　　“求求你了！”

　　门神听着十分不解，千年来总是对闯鬼门的人类冷嘲热讽的众鬼今日为何一改千年来的冷眼旁观，要为那区区人类求情？

　　“门神啊——”
　　众鬼已开始“不顾形象”地哭喊起来，越哭越大声，响彻鬼域。

　　“够了。”
　　清淡的女声传来，众鬼立刻禁声，鬼门前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她已受不了众鬼的“鬼哭狼嚎”了。

　　“姑娘便是门神？”
　　袁槿见了颇为诧异，不由问道。

　　“我便是门神。”
　　门神淡淡地说着，缓缓抬起清冷的面容朝向袁槿。

　　袁槿在看到门神的面容时，不禁一愣。

　　他实在想不到，那样出尘脱俗的清丽容颜，纯洁沉静的空灵气质，竟是出自与这些鬼怪相伴千年的鬼门关守将！

　　“找我何事？”
　　门神问道，声音清冷得若有若无。

　　“欲过鬼门。”
　　袁槿淡淡说明来意。

　　“不行。”
　　门神冷冷地拒绝，毫不犹豫。

　　“若我硬闯呢？”
　　袁槿温和地开口问道。

　　“败我。”
　　门神此言一出，浑身便散发出冷冽地气息。

　　“别无它法？”

　　“别无它法。”

　　袁槿轻轻一叹，把玄冥剑交到左手，右手握住剑柄，作势要拔剑。

　　“门…门神！不能和他打！”
　　“那可是玄冥剑啊！”
　　“玄冥剑可是上古神器！”
　　……
　　众鬼七嘴八舌劝说道，意图阻止门神与玄冥剑交锋。

　　“那又如何？”
　　门神冷冷地开口，望了袁槿一眼，又道，
　　“它现在的主人，是人类。”

　　区区人类，纵使手握神器又能如何？

　　袁槿和煦地一笑，对门神道：
　　“我并非普通人。”

　　门神仿若未闻，气势凛冽地面向袁槿，右掌微抬，道：
　　“出剑。”

　　袁槿右手一展，玄冥剑出鞘！

　　刹时，鬼域内迷漫的浓雾被不知名的力量冲散，黝黑高大的鬼门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耸立在鬼域上。

　　众鬼禁住声音，目步转睛地盯着对阵双方。

　　叶锴早在袁槿的眼神示意下，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入离鬼门数十丈之遥的森林中，远远地旁观着袁槿与门神的对峙。

　　剑光一闪，一股剑气直袭向门神。

　　这一剑，袁槿使出了全力，面对威震三界的鬼门关守将，他不敢有丝毫保留。玄冥剑挟天地之灵气，剑气如排江倒海一般，滚滚袭来。

　　门神面不改色地迎向剑气，水袖轻扬，那股剑气便在瞬间化于无形，无一丝残留。

　　袁槿顿时鄂然，玄冥剑几乎脱手。

　　众鬼张大嘴吧，合不起来。

　　叶锴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门神。

　　怎么可能！

　　鬼域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丁点声音。

　　“只此一招？”
　　门神打破沉默，问得风轻云淡。

　　“只此一招。”
　　袁槿沉默良久后，深吸口气，重重一叹，说道。

　　他还能如何？即使手握玄冥神器，面对门神他也没有丝毫胜算。门神只是那样轻描淡写，便化解了他全力以赴的一剑。他从没想象到，他与门神实力差距竟有如此之大！

　　凭他们现今的武力是无法闯过鬼门，还有何法可用？

　　可惜门神没有再给他机会，水袖一甩，便射出一股强劲气道，把袁槿和叶锴“扔”出了鬼域。

　　随着鬼域四周的浓雾再次迷蔓开来，门神又隐回了鬼门之中。

　　鬼域再次被浓雾淹没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