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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序
他最后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容颜,好像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她的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就如他当初在楼下仰望她一眼。
美丽,温婉,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她明明是在对着楼下的人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就像一阵风一样让人无法捉摸。
他原本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渺小的如同沙粒,是她给了他一个家,那时候,他就想要保护她。
一
正月初五,天气很好,阮芜湘到庙里进香,刚进庙门,就被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撞了一下,原本她也没多在意,只是好生将那孩子扶起来,轻声安慰了几句。
那个孩子匆匆地说了声“谢谢”就跑远了,临走时,还偷偷瞄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是蓄着寒光的利器,她心里都忍不住颤抖。
她就这样愣了愣,回过神来时,摸摸自己的腰间,才发觉自己的钱袋已经不见了,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的背影,却没去追。
原来那个孩子,是小偷啊·····
阮芜湘回到烟柳阁时,已是夕阳西下,就算是她,也免不了挨了妈妈的一顿数落,可她一直低着头,齐齐的刘海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仿佛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妈妈,我看芜湘姐姐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绿柳,你可别乱说,人家芜湘姐姐可是咱烟柳阁的头牌,有些架子也是应该的。”
鸨母听了这话,狠狠的瞪了一眼楼上那几个妖娆女子,破口大骂:“你们几个小蹄子还不赶紧去招待客人,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那几个女子吓得噤了声,悻悻的散了,临走前还不忘丢给阮芜湘一个怨恨的眼神。
阮芜湘眉头也不皱一下,便上楼回了房间,只留下鸨母在原地大骂。
青楼的女子本来就是如此。
这一点,她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直到夜幕降临,阮芜湘才从房间里出来,手上还抱着一把琵琶,鸨母一见到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芜湘,你来的正好,今晚张公子点名要你呢。”
“知道了,妈妈。”阮芜湘温婉的笑笑,“我等下就去。”
看着鸨母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处,阮芜湘才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望向窗外。
此时江上正浮着几艘画舫,点点火光将夜色弥漫的秦淮河点缀的分外美丽,清冷的月光静静的撒在江面上,偶尔泛起一丝波澜。
很美的夜景。
但这样的夜景阮芜湘已经看了七年了。
二
她第二次见到那个偷钱袋的小孩是在烟柳阁。
烟柳阁进进出出都是一些富家子弟,他们的钱袋总是有着厚厚的银票,可阮芜湘却不在意这些,她百无聊赖的站在楼上,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人群里那个矮小的身影。
看着他被发现,被捉,被骂。
她还记得这个孩子,上个月还在庙门偷过她的钱袋。
阮芜湘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叫来贴身侍女,把他从人群中带出来。
起初被偷的那个富家公子还不肯放人,硬是要拿着它去见官,只到侍女说出她的名字,那个富家公子的态度才有些软,但语气仍是执拗。
“张公子。”她站在楼上巧笑嫣然,白色的裙摆随风飘扬。
那一笑,竟带着说不出的妩媚和妖娆,一时间楼下的人都有些看呆了。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
她是在对他笑的。
为什么要当小偷?
面前的孩子仍是沉默着,眼神淡漠。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问道:“你的家在哪里,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我没有家。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向她伸出手,道:“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其实,她从最初就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他的眼神让她想起了许多东西,不由得,心生感慨。
那年,她十七岁,他十岁。
三
厉知行是一个很沉默的人,或许是这么多年漂泊无依的生活使他养成这样内敛的性格。
他每天下午都会在院子里劈柴,一刀一刀的砍下去,稚嫩的手上生了薄薄的茧子,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才回到房间里,这时侯阮芜湘就会在房间里等他。
厉知行吃饭的时候也是沉默的,低着头大口大口的扒着饭,房间里只听得到阮芜湘嘘寒问暖的声音。
其实阮芜湘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关系有些尴尬,可厉知行却好像没有什么表示,他要么就坐在大树下看天,要么就坐在屋顶上眺望远方,黑亮的眼睛里总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偶尔有旁人问起厉知行,阮芜湘总会温婉一笑。
弟弟,他是我弟弟。
一个青楼女子的弟弟。
厉知行还是沉默。
当厉知行浑身带着伤回来的时候,阮芜湘仿佛早已料到,她安静的打了盆水替厉知行洗了把脸,然后上了药。
成为一个青楼女子的弟弟就是这样,总是要忍受着旁人的目光和偏见。即使阮芜湘已经习惯,可厉知行却不一样。
“我讨厌这些人。”
厉知行说这话时,黑亮的眼睛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阮芜湘忍不住笑了笑,她看着盆中的自己,还是一样的年轻美丽,可是眼睛里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那天晚上阮芜湘坐在台上弹琵琶,台下叫好声不断,这时从台下冲上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上前就给了阮芜湘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不响,但阮芜湘清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地五指印。
阮芜湘捂着脸,冷冷的看着从台下冲上来的张公子拦住那名妇人,然后又看着那名妇人委屈的在张公子面前哭的梨花带雨,全然不复刚才泼辣的模样。
这样的戏份,她看过太多太多。
多到,自己都麻木了。
最后,鸨母总算将那两人请出了烟柳阁,阮芜湘回到房间,远远看见厉知行站在房间门口,手上还端着一盆水。
阮芜湘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过去接过水,然后进了房间。
当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用帕子醮了水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仿佛能够渗进自己的心里。
“姐姐,疼吗?”干干涩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温和一笑道:“没事,习惯了。”
厉知行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姐姐,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很诱人的承诺,但阮芜湘在风月场上不知听过多少次,从最初的憧憬到现在的麻木,阮芜湘都觉得无所谓了。
但她还是笑了笑:“好啊。”
四
厉知行就这样离开了烟柳阁,连阮芜湘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记得第二天就看到他的房间的桌子上摆了一张纸,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
阮芜湘不知道。
那段日子里,她曾托人人找过他,每天夜里都在担心一个孩子孤身一人在外面的危险,只是,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日子悄无声息就这样过去了,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弹琵琶,听着下面的喝彩声,露出温婉的笑意,只是不同的的是,她每天都在打听他的下落。
就当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厉知行的时候,厉知行出现了。
此时,已经过了七年了。
时光如同白马过隙,她仍是原来的她,只是厉知行不再是当初的厉知行
虽然他还是沉默内敛,还长高了,手上还拿着把剑,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却越发的冷漠,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接近的锋芒。
他就这样的站在烟柳阁的楼下,抬着头望着楼上的阮芜湘,一身肃杀的黑色衬得他与周围来往的人群格格不入。
阮芜湘看到了他,手中正在弹奏的琵琶也扔到了一边,急急忙忙的冲下楼去。
他看着她匆忙跑到他的面前,咧嘴一笑:“姐姐,我回来了。”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阮芜湘竟有些想哭。
她愣愣的看着他,想问很多,问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消失了七年,在这七年里她过得好不好,可是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话。
“你回来了,真好。”
那年,她二十四岁,他十七岁。
五
厉知行拉着她离开烟柳阁那天下着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大地染成一片银白。
她坐在车上最后看了一样烟柳阁,然后转过头闭上眼,毫无依恋的放下了车帘。
曾经在这里留下很多东西,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她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已会以怎样的方式离开烟柳阁,但这一天突然到来的时候,她却有些忐忑。
“姐姐,你想去哪里。”厉知行转过头对她笑。
她看着他的笑颜,漂泊无依的心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依靠,她对他温婉的笑:“那知行想去哪里。”
厉知行歪着头想了想,露出孩子一般天真的笑:“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她的心一下子就温暖起来了;“那我们先去找一个家吧。”
对,现在他们还缺一个为他们挡风遮雨的家。
厉知行笑:“姐姐跟我想到一块去了,那好,咱们先去找一个家,然后再去姐姐想去的地方看看。”
六
厉知行带着她来到郊外的一个竹屋,很清幽,屋外的院子里还长着一大片竹林,只是被大雪覆盖了看不出原有的翠绿。
他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踩在雪地上。
她看着他俊逸的侧脸,一瞬间她觉得天地间没有什么比得上此刻的安宁
他的手很大,带着粗糙不平的茧子,却很温暖,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这真的是梦,她真的希望能够一直做下去。
他们在竹屋里过了一段很平静的日子,白天,她坐在竹屋外弹琵琶,他就坐在旁边静静的听。
她身体不好,只能坐在竹屋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从外面买东西回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自然,他们就好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如果一切都这样下去就好了。
但是也只是暂时的平静而已。
有一天她毫无预兆的昏倒在地,醒来时就看到厉知行焦急的神情,还有大夫紧锁的眉头。
从那天,她才知道她得了很重的病。
也就是从那天起,厉知行每天晚上都会出门,直到深夜带着满脸疲倦回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心里带着隐隐的不安。
厉知行也不肯说,只是笑着让她好好喝药。
她心中的不安却一天比一天重。
终于有一天,她拖着带病的身体跟着厉知行,远远的看见他走进一个巷子,那身黑色仿佛融进了夜里。
那晚的月色很好,她跟着他进了巷子,一道寒光从她眼前闪过,然后她听到刀剑刺进血肉里的声音,猩红的血液溅在雪地上,宛如一支娇艳的红梅,在雪地上肆意绽放着,生生的灼伤了她的眼。
她愣愣的看着他站在雪地中央,一身肃杀的黑衣与这皎洁的月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神冷漠疏离,手上还拿着带血的刀剑,如同地狱里出来的修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许多东西。
七
其实她早就应该明白的,厉知行在这七年经历过什么。
她早就应该发觉自己原本不可能那么简单的离开烟柳阁。
她早就应该发觉厉知行眼神里的冷漠。
她早就应该发觉厉知行身上那凹凸不平的伤疤。
只是,她万万不曾想到,厉知行竟然会成为一个杀手。
她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还是和往常一样,仿佛那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也什么都没说,还是和往常一样晚上出们,然后深夜带着一身的血腥味回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她手中的殷红越来越多。
她什么都没跟他说,任凭时间的流逝。
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
八
她死的那天气死很好,还拉着他坐在门口看夕阳,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以前的事。
比如,在她十岁的那年,她的父母便被仇家所杀,然后她就被人卖进了青楼,几番周折她才进了烟柳阁。
又比如,她曾经去引诱仇家的儿子,不料却被他的夫人打了一个耳光。
就这样说了很多很多。
他在旁边静静的听。
她握着他的手,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再也听不到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坐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夕阳西下,他才如梦初醒。
他抱着她走进了那片竹林,赤手挖了一个洞将她放了进去。
他最后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容颜,好像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她的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就如他当初在楼下仰望她一眼。
美丽,温婉,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她明明是在对着楼下的人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就像一阵风一样让人无法捉摸。
他原本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渺小的如同沙粒,是她给了他一个家,那时候,他就想要保护她。
每当他手上沾满了血腥时,他就会想起她受到了那些辱骂,心就会不自觉的有些微微的疼痛。
他成为一个杀手,无非是想有更多的力量能够不再仰视她而已。
他想和她一起平静的生活。
他想保护她,仅此而已。
然而现在她也不在了。
他看了她很久,最后,他把自己的剑放在她的身边。
就像是一个承诺。
那天晚上,他一把火点燃了竹屋,冲天的火光在他的眼里明灭的跳跃着。
这一次,他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终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他再回到这片废墟,看到那些杂草蓬勃的生长,掩盖了那些斑驳的瓦盖。
他站在那里,想起那日她坐在竹屋前静静地对他微笑的样子,美丽恬淡,其实他只要这样就好了,可到现在却什么也不没有了。
这样想着,他捂着脸,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
其实这篇文章起初是为了应付一下的,可写着写着自己就感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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