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噩梦 自从屠苏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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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屠苏晕死过去，脑海里就不停的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画面。有儿时的……也有长大后的。那些画面像重合一样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回放，所有人的声音似乎都叠在一起，让人欲近疯狂！
他断断续续做了好多梦，他梦见晴雪一脸痛苦的被少恭掐住了喉咙，屠苏想出手制止，但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好像有什么感应一般，晴雪艰难的扭过了脸朝着屠苏的方向看过来，蓦地，留下了两行泪水。她动着嘴唇，可屠苏却完全听不到她说的话。
晴雪……晴雪！
晴雪啊，到头来还是我害了你……
屠苏努力的催动全身的煞气想让自己突破禁锢重获自由，他在噩梦里手握焚寂，疯狂的毁灭着身边的一切！
可是眼看着晴雪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眼看着晴雪努力的向着他伸手，屠苏却什么都做不了。梦里充斥着欧阳少恭疯狂的笑声，仿佛那放肆的声音要冲破了耳膜一般。
“不要！”屠苏大声叫着。
“……苏苏！”晴雪唤了最后一声，终于再没了声息。她无声的委顿在地上，新月镰孤单的躺在晴雪身边。
屠苏想冲上去，却又看见被人夺了内丹的襄铃——她又化成了那只金色的小狐狸，只是她全身的毛皮不再光亮，她再也不会雀跃的跳起来，激动的喊，屠苏哥哥！
……九尾狐妖几百年的修行，就这样被欧阳少恭这样的混蛋轻易的夺走！
在那不远处似乎是魂不守舍的兰生，兰生呆呆的看着死去的襄铃，一动也不动。
而在晴雪倒下的一瞬，尹千觞冲了上来。少恭大笑着燃了一把火，所有人的身影瞬间都消失在那一片火海中。
火！火！四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
满眼都是血红色，从四面八法印染过来，缓缓流淌着的、铺天盖地的血红色！
屠苏的眼睛最后还是看着晴雪的方向，只见晴雪的脸在高温烈火的燃烧下，开始扭曲，慢慢的慢慢的，变成了娘的样子。
“娘！”屠苏急切地叫出了声。
“娘，不要丢下我！我一定会努力用功的！”
然而眼前的人却只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不曾说话，也不曾有什么动作。
屠苏冲上去伸手抱住了娘，想留住她哪怕是片刻——然而她却在那一瞬化为了焦冥，灰飞烟灭。
“啊啊啊啊啊！！”再也承受不住的屠苏仰天咆哮着——这世间、这世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一瞬间，屠苏的整个世界濒临崩溃。
在那焚天一般的爆发过后，屠苏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所有的热火与灼痛都不复存在，不再有痛苦和煎熬，不再有郁结与嘲笑。蓦然的，天地之间仿佛开始有清凉的风、有温暖的阳光和广袤的绿野。
屠苏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春风和煦——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同伴呢？他们都去了哪里？还有娘……你们都去了哪里！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不要怕！”
屠苏忽的抬头，是谁？！
晴雪的脸渐渐从虚空浮现在眼前，一如既往的微笑着，轻轻说：“苏苏，别怕，你不会再回去那些冒险的生活了。”
屠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急切的问：“晴雪！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晴雪的身体却变得越来越淡，变得半透明。
晴雪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屠苏的眉心一点朱砂。“苏苏，不要总皱眉头啊，笑一笑吧，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啊。”
说罢又是浅浅一笑，然后对着屠苏挥了挥手。
难说再见。
屠苏想拉住她，却只触碰到虚无。
又是孤身一人了……又是一个人了……屠苏黯然的垂下了双手，心中的苦楚不知对谁诉说。从小就经历了排斥和放逐，现在，终于又回去了。
屠苏艰难地闭上了眼，变了变表情，却不再皱眉了。
昏昏沉沉的，竟不知过了多久。
“云溪，醒醒？”
此时，天墉城。
红玉默然立于紫胤身后，而紫胤却头也不回的翻阅着典籍，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终于，红玉忍不住沉默开了口。
“主人……百里公子他……”
紫胤却依然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忙着，仿佛红玉不存在似的。
或者说……他是在等待红玉的下文也说不定。
终于，红玉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主人……虽然主人做事一向都是有自己的打算，主人爱徒心切，这些年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可……百里公子，他已经走了一个月了……您……您就算再悲伤，方才也不该回绝了掌门的召见……这一个月来，您从未踏出过此间祭剑台……”
“……”
“主人整日翻看这些堆积成山的典籍，定是想在古籍中寻找些许聚魂与复活重生之法。但容红玉一言，重生乃是逆天之事，看欧阳少恭的结局便可知一二……主人修行千年，这些自是早就看破的，为何……此次、此次却如此执着？”
说到此处，紫胤终于淡漠地回头看了红玉一眼。这些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你以为，我是在寻找复活之法？”紫胤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却听不出他的情绪。
“难道……？”
紫胤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竹简铺开给红玉看。
她这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
主人在看的……竟然是……园林艺术与植株培养……
“……”
这次轮到红玉无语以对了……果然……自从爱徒屠苏魄散，主人的神经就变得不太正常……
“自然不是为了什么重生之法，难道在你心中，我还是那样一个贪恋凡尘的人吗？”紫胤问的波澜不惊。
“不……”红玉犹豫着说，“红玉只是以为，主人是那样看中百里公子，定不会就这样甘心的。”
“你说的对，欧阳少恭已经尝到后果了……你可还记得当日，他是怎么死在焚寂之下的？”似乎思绪还停在上一句话里，没注意到红玉口中时而提及的百里屠苏。
“那日……那日百里公子煞气发作，昏迷不醒，主人命我孤身我带走了焚寂。我与众人合力堪堪与欧阳少恭达成平手。本以为，焚寂剑上围绕的凶煞之气可以或多或少克制少恭的，可没料到，后来欧阳少恭进攻的对象竟转向了这把剑。”
“在巨大的法阵破坏下，焚寂不堪重压，剧烈的共鸣着。结果召唤了百丽公子的半身魂魄前来。而同样被塞到一副身体里的另一半太子长琴的魂魄却跟焚寂之灵纠缠在了一起。少恭见状大喜，立刻以玉横妄想吸取太子长琴的一半魂魄，却不想……”
“却不想焚寂的力量一起被他吸了进去……”紫胤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正因如此，肉体凡胎不堪承受如此逆天之力，巨石的支柱也不堪这般力道冲击，最终，他还是被生生埋在了下面。其实……就算不发生坍塌，他也是活不长久的。”
“他一生致力于追求重生之术，却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死后化作荒魂，再也无从转世，游离于三界九流之外了……”红玉说着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屠苏他，不也是如此吗……自己实在不该再在主人面前提起这些。
然而紫胤却似毫不在乎，语气平淡地说：“化作了荒魂，自是没有重生之可能。可那些转世之人，下一世亦是不记得前世的所有记忆，包括那些旧人故事，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是谁……这样的转世，与彻底死了又有何差别？”
红玉默默垂下了眼睫，不发一言。
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难道……那个眉间一点朱砂的少年，就从此消失于人世，连她神通广大的主人都无法改变了吗？
在天墉城有多久了？几千年来，主人就一直是看淡了世事，纵是有着通天之力却从未想改变命运轨迹。一直都以为，主人是能而不愿，所有所有的事，主要他愿意，还会有办不到的吗？
只听紫胤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适才掌门来召，我未曾理会，实在是因为，不想听他再长篇累牍的劝我放弃什么执念……你知道的，掌门他，一直以来就是那个话多的毛病……唉。”
红玉愕然……竟然是这样……
“罢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下山一趟。”紫胤缓缓把书放下，转过身来，丢下一句话，便要出门。
“主人，您去哪里？”红玉急忙问。
紫胤的身形都已到了外面，声音还是若有若无的飘了回来。
“乌蒙灵谷。”
红玉愕然——那、不是屠苏的故乡吗？
主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红玉对着门口盈盈一屈身，脸上却是无奈的表情。主人做事……向来让人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