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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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苏靖和这个“导游”还是很称职的。毫无出游经验的聂玖在去X市之前根本没有订房间，在这旅游旺季，很多酒店都已住满了，苏靖和陪着她查了许久还是没找到住处。聂玖懒得麻烦，便想着住民宿，苏靖和闻言竟是欣然同意，刚吃过晚餐便带着她先去认路。最后才知道，苏靖和所谓的“民宿”竟是他家！
进门后一个粉红色的小小的人影直接扑到苏靖和的怀里，一声声地唤着爸爸、爸爸。
“回来了？”只见身着亚麻长裙的卷发女人正站在门后，想来刚才就是她开的门。
聂玖有些微窘地站在门口，她的到来似乎很是碍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您好！”
“哦，是你。”卷发女人细细看了聂玖几眼，转而笑着打招呼：“小聂老师！”
苏靖和抱着欢欢，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眉目间有几分不悦，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不是嚷着身体不舒服么？怎么还下床了？”
卷发女人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年纪大了不多运动运动病好得更慢！你说是吧，小聂？”
年纪大了？
闻言聂玖这才细细打量这卷发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皮肤甚为白皙细腻，一看就知道是保养得宜。刚才听她叫“聂老师”的时候便觉得耳熟，现在才想起来这不是上次让她打苏靖和另一个号码温柔女声么？毕竟自己只是客人，这个问题还是不答的好，于是她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开口接话。
“妈，你永远是最年轻的。”
“聂老师你也来啦！”
一无奈一清亮的声音同时响起，却是苏靖和父女俩人。
欢欢从父亲怀中扭出来，转而奔到聂玖身边，嚷嚷着要抱抱。
聂玖还没从苏靖和那声称呼震惊里回过神来，欢欢一捣乱，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不过还是先重新和长辈打了个招呼：“您好，阿姨。我叫聂玖，是苏欢的家庭早教师。”
“我当然知道。”苏岚笑着点了点头，刮了下苏欢的脸颊，“还赖在聂老师怀里干嘛，和奶奶去准备晚餐。”说罢，直接弯腰拉起欢欢先一步去了客厅。
苏靖和给聂玖取了一双新的拖鞋，聂玖犹豫了会儿还是换了拖鞋，直愣愣地站在鞋柜旁，苏靖和顺势凑过来低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
“也许是欢欢提起过吧。”
聂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顿了顿又由衷感叹道：“阿姨看起来很年轻。”
“见过她的人都觉得我们是姐弟。”苏靖和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便领着她去客房。
聂玖突然发现自己处境甚为尴尬，进屋后苏岚便带着苏欢去准备晚餐了，竟然都没问起她一个已经离任的早教老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苏靖和带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便出门了，走之前嘱咐她好好休息，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也没回来。
“小聂老师是第一次来X市吧。”苏母一边给苏欢围上餐兜一边开口，也不等聂玖回答就直接继续说道，“刚好我这些天身体已经好多了，让阿和陪你到处玩儿一下。”
“我也要去！”
苏欢的小胖手拉了拉聂玖的胳膊，可怜巴巴道：“聂老师，带上我好不好？”
聂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会儿自己不管怎么搭话都有自来熟的嫌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在苏母适时地将苏欢拉了过去，佯怒道：“你们爷俩说好了过来陪我的一个个都出去玩，奶奶怎么办？”
“额。”苏欢瘪嘴，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圈，转而笑道，“那我陪聂老师出去玩儿，让爸爸在家里陪奶奶！”
“那欢欢是不喜欢奶奶了？”
“我最喜欢奶奶了！”苏欢赶紧表衷心，开口前有些愧疚地偷偷瞥了聂玖一眼，“可我也喜欢聂老师。老师说远来是客，我是小主人，要招待聂老师啊，要不然就是不懂礼貌。”
看着她们祖孙俩的互动，聂玖不得不开口道：“我习惯一个人自由行，不用麻烦。”
“不行，就算我不去，爸爸也是主人，要负责招待老师！”
苏欢举手反对，说完了还不忘看向苏母；“我在家陪奶奶。”
苏母笑着轻敲了下桌面，另一只手揉了揉苏欢的软发，道：“这怎么能算麻烦，刚好我也病了些日子想出去转转，你们就当顺便陪我这个长辈出去走走。”
“好。”
聂玖笑了笑，即使心里还是别扭，嘴上却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低着头默默吃饭。
出乎意料的是，苏母看着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厨艺竟然比浸淫厨房几十年的凤姨还要好，到最后聂玖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要不是觉得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碗。
餐后苏母又提议一起出去散步，等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各自回房间休息。
这是一套简单的复式楼层，装修简洁大方，倒是那壁灯很是有欧式的味道，典雅而不失温馨。就是屋子里人少了些，显得有些冷清。这栋房子在X市的附岛上，一面临海，而聂玖住的客房在二楼，配着一个小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看见楼下的小花园，里面种着许多她也说不上名字的花，她只认识那株剑兰。
阳台上放着两张藤椅和一把小桌子，聂玖一时无聊，干脆靠在藤椅上发呆，她一抬眼就能看见海景，兴许是这边尚未开发为旅游景点，刚入夜周围已经就已有一种夜深人静的安详。余晖脉脉，海风轻拂，让人有一种留住时间的念头。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夜色惑人，聂玖竟然迷迷糊糊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繁星点点。
看来是白天一路坐车太累了，稍微一放松就能睡着。
聂玖默默揉了揉胃，心里好笑，也有可能是吃多了犯困。她稍稍活动了下四肢，身上盖着的薄毯顺势滑落。难道是苏母看她在阳台上睡着了又不忍心吵醒她，还特意给她盖了毯子？
“有人妈妈的感觉真好。”
聂玖小声嘀咕了一句，仔细将薄毯叠好放在椅子上，嘴里忍不住哼着童谣调子，才哼了一半就听见旁边似乎有人轻笑了一声，她下意识转过身，才发现这间房的阳台与隔壁房间是想通的，只不过中间隔了片花架，以至于她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这里的乾坤。
月色如水，花架上的叶片似乎泛着流光，如梦似幻，一黑色身影映在角落，花架缝隙中隐约能看见一双幽深明亮的眸子。
这隔壁房间住的竟然是苏靖和？
聂玖微微敛眉，如果知道有人在，她刚才根本不会哼那首歌，有种被人窥视心底秘密的不悦感。
偏偏始作俑者苏先生根本没有这样的觉悟，向来善于揣度人心的前心理学高材生苏医生，凭借着刚才那稍显欢快的曲调断定她现在的心情应该还不错，所以很自然地踩了雷区。
“第一次听见你唱歌。”
他果然是在偷听！
聂玖忍不住出口刺了句：“关你什么事！”
说罢转身进房。
“哎！”苏靖和心下一紧，突然叫住她，福至心灵解释道，“我刚从外面回来，睡前习惯浇花。”说完他还扬了扬手上的洒水壶，证明自己根本没有偷窥她的意思。
聂玖止住脚步，心下有些不是滋味，无所谓地小声道：“关我什么事。”
反正偷听就是偷听，故意还是无意并不重要，结果都一样！
苏靖和当然也听出来自己的解释似乎没让对方满意，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那作为交换，我不小心听到你唱歌，我也让你听回来？”
“大半夜的我才没兴趣听别人唱歌！”
聂玖撇了撇嘴，说得好像她赚了一样。
不对，她刚才是在哼歌，谁唱歌了？
“呵，好吧，你赢了。阿玖。”
苏靖和突然改了称呼，不顾聂玖语调里若有若无的争锋相对，自顾自道：“那就拿我的一个秘密交换。”
“我又不想知道。”
聂玖小声嘟囔了一句，人却没走，直接靠在墙上，微低着头，镂空的壁灯在一片暖光中露出点点银光，亦是光华流转。
“你知道我研究了十多年的心理学，为什么最后选择转行经商吗？”
“其实从我接触心理学的那天开始就没想过有一天会无疾而终，也没想过作为心理医生，我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我的父亲是抑郁症自杀的，由于亲属回避原则，他并不是我的病人，也不是我面对的第一个抑郁症自杀患者，可从那以后我突然觉得心理学很没意思。当我带着欢欢回国的时候我想过，也许我的一生也就这样了吧。”
聂玖稍稍站直了身子，原来他要说的“秘密”这么隐私，自己似乎不适合再听下去，可不知道为何，此刻她又不想开口打断。
“这几年我还是会断断续续看一些心理学相关的期刊杂志，每一次都好像是在给当年无能的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能理所当然原谅自己的借口，可我找不到，慢慢的也就不太想去找了。”
苏靖和强笑着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道：“好了，我这个秘密交换应该是超值了吧。”
“其实……”聂玖抿着唇，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开口安慰，还是装作若无其事顺便转移话题。
“你想说，其实他自杀的事和我无关？”苏靖和声音低沉了几分，在夜色中听起来并不伤感，反而带着几分冷静而温和，“我当然知道他的死亡并不是我造成的。可是人在面临亲属死亡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归因于自己，时间越久这种偏执的归因结论就会越强。有的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选择淡忘，有的人会选择以同样的方式结束生命，还有的人会选择假装遗忘，从心理学上来说叫做有意遗忘。”
“我怎么觉得自己突然从社会家庭频道转到了科普频道？”聂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听他这语气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安慰。果然他就是移动性的百科全书，时刻都以科普为己任。
“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哪一种？”
苏靖和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蛊惑，聂玖微一沉吟，狡黠道：“我的选择和你一样。”
当然是好好活着了。
“我看不一定。”苏靖和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今天的秘密分享到此结束，明天换我唱歌，你说秘密。”
还有这种单方面定下的约定？问过她了吗？
聂玖气笑了，朝苏靖和“哼”了一声，坚定道：“不想听你唱歌，不、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