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许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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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聂玖明显的神思恍惚，连桑姨都发现她的不劲儿，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以和先生请个假，先生很好说话的。
聂玖轻声说了句没事儿，又换了张贝多芬的钢琴CD，让欢欢在一旁边听音乐边玩积木，而她继续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是不会看错的，那辆白色车里的女人是许欣，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孩儿就是他们的儿子么？
许欣还是那么美丽温柔，即使九年不见聂玖还是能凭着记忆一眼就认出了她，长长的卷发变成了齐肩短发，半低着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孩子。
可是聂玖还来不及仔细看看她身旁开车的男人，车就已经呼啸而过。
不是说他们夫妇出国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旁边那个男人是蒋思佳么，他看见自己了么？他……还记得有过聂玖这么一个人么？
她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
蒋思佳早在九年前就忽然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他都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为什么自己还沉溺于过去不可自拔？
苏靖和下班回来后看见聂玖正陪着欢欢坐在沙发上看少儿节目，桌上餐厅里放着三菜一汤，一看就知道是桑姨的手艺。
“今天怎么样？”他洗了把脸站在电视机旁边问道，却没人回答。
苏靖和这才发现苏欢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怪不得今天自己回来她都没跑过来给自己拿拖鞋呢。
可是，聂玖这是在……发呆？
他眉头微蹙，犹豫了会儿试着开口打破沉静：“聂玖？”
聂玖木然地转过头，眼中满是茫然、无助之色。
在二人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他认识的聂玖是坚强的、是固执的，是偶尔有些狡黠的，面对小孩时还会自然流露出几分温柔的女子，却不是现在这样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茫然无助中隐着股浓浓的哀伤，犹如一朵即将枯落的百合。
他本是美国普林斯顿心理学博士，研究心理学近乎十年，他知道，这个时候聂玖的状态很不好。可面对这样的聂玖，他不知为何忽然记不清以前纯熟运用的那些沟通技巧了。
苏欢正靠在聂玖身上，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还动了几下。苏靖和试着轻轻抱起苏欢，小姑娘轻哼了几声又继续睡。
直到苏靖和将苏欢放在她的小床上轻轻关上房间大门后，聂玖才发现怀里已经空了，她似醒悟过来般站起来惊慌地叫了声“欢欢”。
“欢欢睡了。”
苏靖和轻声提醒了一句，聂玖这才发现屋子的主人回来了，刚才她以为自己弄丢了苏欢。
看来自己今天可能真的无法如约给苏欢再安排什么课程了。
聂玖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朝欢欢的房间看了一眼才说道：“苏先生很抱歉，我想，我现在得回去了。我……家里有事。”
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用了很是拙劣的借口。但听得人假装相信了，它便是真的。
“嗯，没事。”苏靖和好说话地答应了。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也许这个时候她需要朋友或者家人的安慰，但很显然，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聂玖见他这么好说话，起身拎着包包就直接去玄关换鞋。
“等一下，我送你。”
苏靖和跟着走了出来，送人的诚意很明显。聂玖下意识地拒绝：“不了，我自己去下面搭公交。”
“现在这个时候去等公交，难道又是11路公交吗？”
“11路？”
聂玖瞪圆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发硬过来他说的“11路公交”是什么意思，而且他说的是“又”。
苏靖和低头去换鞋子，将自己和聂玖的拖鞋都放在鞋架上才打开门，刻意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送女士回去是风度，你总要给我一次绅士的机会。”
这个时候聂玖不想再纠结他的转变，而是很敬业地提醒道：“那欢欢怎么办？你太太很快就能回来了么？”
桑姨现在已经回家照看自己的孙子了，如果他们两个都离开，那屋子里只剩下苏欢一个人。
苏靖和放在门上的手一顿，低垂着眼眸道：“我刚给朋友发了信息让她过来帮照看欢欢，她也住这小区，就在隔壁那栋。”
“那麻烦你了。可你还没吃晚饭的。”聂玖讪笑了一下，自己刚那话听起来似乎是在打探别人的家事。
“没事，回来再吃一样。临湖路离老城街也不远，不用多久。”
聂玖因着下午的事心情有些复杂，坐在车上一路无语，苏靖和也是沉默。
车停在老巷子，苏靖和越过身伸手似乎要帮聂玖打开车门，聂玖身子往后微微一靠，她的鼻息就轻轻擦在他的耳后。
却不想苏靖和手依然搭在那里没动，聂玖几乎可以清晰他的颈后一条细细瘢痕，似乎是曾经被什么利器划伤。
她下意识地又往后靠了靠，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后知后觉地发现苏靖和的不对劲儿。
“欢欢两年前就没有妈妈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眸看向她，说出的话让聂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可他怎么突然同自己说这些事？
没有妈妈，那苏靖和是离异还是丧偶？
车门“嗒”地一声被他打开，苏靖和已经直起身靠在椅背上，眼中看不出什么神色，温声道：“欢欢很喜欢你。”
聂玖想了会儿才接口：“苏先生请放心，我一直都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说罢她便起身离开，她一个外人没有立场去评论别人的私事。
苏靖和似乎笑了，头却半趴在皮质的方向盘上，眸色沉沉。
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去，或悲伤，或喜悦，可那些活在回忆里的故事再怎么鲜活如昨都不过一段回不去的曾经，却总能乘虚而入地影响着现在的生活，不容忽视。
记得那是一个充满阳光的午后，刘韶华破天荒地跑到聂玖学校来找她。
以前他每次来都是找舒雅，而且都是放学的时候。近些时间他来的次数少了，说是不想打扰舒雅考试，何况还有半个月她们就高考了。
这个时候来找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聂玖都有好几个月没见着蒋思嘉了，更别说刘韶华。
刘韶华急匆匆地将聂玖喊到操场边，劈头便问：“小玖子，你和大哥怎么了？为什么今天老大带着个叫许欣的陌生女人回来，还要我们改口叫她大嫂？”
许欣？
虽然她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可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年前在蒋家别墅见到的那个长卷发女人，是她么？
本来下午还有一场模拟考，聂玖却还没同班主任请个假就拉着刘韶华匆匆离开，连闺蜜安珺、舒雅两人都不知道她突然去了哪里。
她当然是去找蒋思嘉了，可是赌场不在，饭庄也不在，走出饭庄的时候倒是看见了吉吉焉焉地趴在长乐庄的那座石狮子旁边，看见聂玖来了一个劲儿围着她转。
聂玖有些烦躁地轻轻把它踢开，可吉吉咬住她的袜子就是不松口，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耐着性子蹲下身摸了摸吉吉的头，吉吉松开嘴就往长乐庄里跑，跑了一小段路还回过头看向她。
聂玖心下一动，跟在吉吉后面又冲进了饭庄。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刘韶华看着聂玖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决绝的狠色，突然有些后怕。暗骂自己冲动，只好紧跟着她后面希望她没事。
吉吉带着两人在长乐庄里穿梭，里面的员工只是连连让路，谁知走到三楼三号那个房间里时吉吉突然不动了，门口守着两名壮汉都是聂玖认识的人。
她心下一沉，应该就是这里了。
此时她那整齐的马尾有些凌乱，微薄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来，眼睛下是因睡眠不足后的一圈黑影。
她伸手按在门上，却不敢用力推开。
刘韶华将欲拦住她的两人止住。两人面露难色，其中一人支吾道；“大华哥，大哥吩咐过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让开！” 聂玖闻声瞳孔微微缩紧，压着声音呵斥一句，“我只问一句，蒋思嘉是不是和一个女人在里面？”
“这……”
聂玖轻笑了一声，抬腿踢在一人的腘窝处，深吸一口气，手上微微用力就拧开了房门。
果然他在，她也在。
那女人就是许欣了吧。
许欣有些惊慌的站了起来看向门口的少女，而聂玖只是看了她一眼后目光便停留在她的肚子上。
才不过四个多月不见，许欣的肚子竟是微微隆起，她一只手轻轻捂在肚子上，目光在聂玖与蒋思嘉之间游移不定。
聂玖咬着下唇，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蒋思嘉，故作轻松地笑道：“蒋思嘉我刚听了个笑话，你手下那帮人见了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还说得称别人为大嫂。你说好不好笑？我一直在你身边，哪里还多出来一个大嫂？”
“阿玖！”蒋思嘉的语气严肃，幽深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阿玖，别闹。回去上课。”
“我怎么又再闹了，我不过是想你了啊，过来看看不行么？”聂玖笑着慢慢朝他走近，完全没有注意到沙发的另一头还坐着两个人。她的目光只锁在他的身上，靠近他后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手抓住了许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许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