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红绯》歌尽红绯

2、2 生死无话 1 陵王意料之

　　陵王意料之外地不再语出嘲讽，我感到停留在在身上的目光郁郁灼热。
　　想来，他必是极其恨我的，我亲手杀了多少人，早已不记得了。低头看着紧握成拳头隐隐泛白的手指，胸口一阵堵闷，慌得张开手掌，果然是汗腻腻的一片。
　　这双手早已没了女儿家的娇小柔白，布满的茧提醒着我经历了多少的厮杀。
　　似乎又看见了王明亮的眸子，坚毅的笑着……
　　忘不掉的初见，忘不掉的誓言。
　　跨过千山万水里的持弓争戎，不是为了国家，只是为了他。
　　如今，终是为了他，歌尽红绯。
　　马儿不知何时停下，陵王纵身跃下，一把将我拽下马，我踉跄几步，还是没有站起，狼狈倒地。
　　“来了！”陵王的声音难掩兴奋。
　　我心里咯噔一沉，明明此刻该是清醒的，却又分明迷茫着。
　　渐渐地，回忆起了喜悦。
　　我为他酿制千无。
　　我为他点妆巧笑。
　　我为他雕翎戎装。
　　我为他守护江山。
　　……
　　一阵排山倒海的马蹄声传来，断了思绪，我抬头，苍茫大地上，无数黑甲骑兵如洪流一般向这边用来，卷起的烟尘直达天际。
　　隔了太遥远的距离，我还是一眼望见了他。
　　王的双眸如星，紧紧盯着我。
　　王手一挥，钝响之中，兵士已四散分开，布好阵法。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伏在地上，凌乱的长发铺散在黄沙中。
　　我起身，回望着我的王……
　　王缓缓策马向前，带盔束甲也遮不住俊朗清冷。
　　无言的沉寂。
　　“朕已陪谷雨大将军恭候煜王多时……不知你该是如何？”陵王清清淡淡地与王对望。
　　我等待着命运……
　　我只觉全身血液在倒流，眼前有些发黑，期待吗？随即又不禁为自己好笑，我又不是他的美人，到底在发痴些什么？
　　王并不答话，挥了挥手，有一少年被压上，待看清来人，我心神剧痛。
　　那个被绑缚的……满目悲伤的少年，我的阿弟，我的清明！！！
　　少年被扔到地上，目光还是固执地不离我，眼中有泪要流出，我仰头……
　　“阿姐！！！”一声惊痛的高喊。
　　我的脚步有些不稳，连退了几步。
　　“陵王好生无聊……孩童的把戏倒是用的很好啊！”那头的王，语气平静无波。
　　我已经忘了思考，我的清明没有任何的功力，讨厌杀戮和血腥，却被带到这个的地方。
　　我辛辛苦苦保护着的阿弟，而今，我要怎么面对他。
　　“谷雨。”
　　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看过去。
　　“谷雨，你素来坚强。只管放心，清明……我会替你照看。且看本王如何万里铁马金戈！！！待到四海宾服，来贺我朝之日……朕必带着千无去看你！”

　　那个时候的王，还是只是太子殿下。
　　他说：“你是女的吗？”
　　我答：“殿下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他俯视着我，说：“弱小的人在世上是无法生存的，男女并不重要。”
　　我答：“那我是男女已不重要……殿下，何出此问？”
　　他笑开了，眼眼睛灼亮清透。
　　“你这个小宫女倒是有趣，明明是虞美人，偏偏在此处观望我练剑。倒是何出此意？”他指着不远处绽开的虞美人。
　　我转头，那一片的红色在眼中燃烧。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
　　“殿下是天人之姿。”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哦？”他挑了挑眉，飞身折下一朵虞美人，拈在手中把玩。
　　我忐忑不安，正想偷偷溜走，他回眸一笑，浅浅淡淡地看着我。
　　“你有名字吗？”
　　我不明他的意思，也不待我回话，他又自言自语起来，“春雨清谷天，美人盈红地，甚美！”
　　我不敢看他，低头攥着衣袖。
　　他轻笑的声音玉石相击。
　　“不如，本殿下赐你一个名字，但你要陪我练剑，如何？”
　　我惊得抬头，他满是笑意的眸子映入我的眼。我不自觉点头。
　　“那好，从今起，你便是谷雨，倘若……倘若背叛我，你可知下场？”
　　“殿下既赐我名，便是主人，愿性命相交。”
　　“好个性命相交！”他拍手称道，眼神沉寂，“却不知，你又打算如何性命相交？”
　　“愿为殿下征战天下，愿助殿下成就霸业。”我跪地，朗声回道。
　　他不再言，只盯着我低下的头，半响，握住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