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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楚府 “听说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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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还没出来呢。”
“什么?这都过去那么久了,真是个怪胎啊。”
我刚苏醒,耳边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看这状况,我似乎还在肚子里?因为四周依然一片漆黑,手掌触摸之处,温热湿润,似乎还有一层薄膜之类的东西,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胎衣?
听到外头的人陆陆续续讲话,我心头一阵大喜。看这情形,我敢肯定我是个人没错了,至于会不会身体残缺那都不重要。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躺在漆黑的空间里,等待我娘生我的那一刻。
可是,照理说,婴儿在母亲肚子里,应该常常能听到母亲的声音,可我从投胎到现在,除了外头传来的声音,没一次是从这个漆黑空间,也许是肚子的主人的声音,难道我娘是个哑巴?
直到某一天,我才知道这个可怕的事实。
那日,我正在睡觉,忽然我四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摩擦,我心想,难道我娘怀我时间太久,在剖腹产?
包裹着我的空间似乎破裂了,一丝刺眼的光线射进来,我几乎睁不开眼,清新的空气源源不断灌入。
漆黑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透过口子,能看到外边蔚蓝的天,洁白的云。
我正郁闷着,莫非我娘野地里生的我,不然怎会有蓝天白云?突然裂开的口子前一个巨大的脑袋,上面布满鳞片,一双眼睛被薄膜覆盖,却犀利有神。眼睛下一条鲜红的信子不停伸吐。
我惊得头皮发麻,为什么这蛇这么大,为什么我一出生就看到蛇?难道刚才那类似剖腹产的声音是它弄出来的?
我开始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妙,一,蛇不可能这么大。二,如果我在我娘的肚子中,这蛇总不可能打个洞,然后发现我。三,除非我不在肚子中。
依次判断,我极有可能......
已经不止是头皮发麻,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我伸出手指触摸四周,心如死灰,果然,这是个蛋,怀我的是个蛋。
我苦笑着望望眼前的蛇,一声妈实在难以启齿。
蛇头吐着信子试探着想往破裂的蛋壳中钻,尽管它是我妈,可是我实在是抗拒这样的动物,对之是又惊又怕。只能强忍着闭上眼睛。
只是没有等到意想中的冰冷的信子,反倒一双温暖的手将我托起。
当我睁开眼,一个容貌秀丽的妇人温柔地对着我笑,而那条蛇被她旁边的男人踩在脚底。
这对我而言,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也许下一秒我就跟那蛇一样被踩死。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令我呆住了。
妇人温柔地亲吻我的额头。
“我的儿,你终于出来了。”
什么!!!她叫我什么?要知道此刻我可是被她捧在手掌上的,那个破裂的壳就在一旁的草地上。
而面前的两个分明就是人没错,那我是什么?
我张开嘴想问,可是发出的声音却是......
“吱吱吱吱”
我吓得用手捂住,却发现我哪里还有手?分明是一对毛茸茸的翅膀,而我的翅膀摸到的也根本不是嘴,是跟鸟一样的喙。
我居然是一只鸟!
我在一片茫然震惊中被妇人带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门口,上面的牌匾上刻着楚府。
门口两个仆人打扮的立即迎了出来。
“老爷夫人,你们终于找到小少爷了?呀,小少爷破壳了?”
我呆呆地仍由他们的手在我毛茸茸的脑袋上抚摸,我想我可能是这对夫妻养的一颗蛋吧。
这样也好,进入竹道后,能有这样的归属,总比在外头危险重重好,成了一只鸟也好,起码比我之前想的都强。
妇人把我安置在一间华丽厢房的大床上。
几名丫鬟在屋内候着,妇人拉着我的翅膀说道
“漓儿,这就是你的房间,以后由她们伺候你。”
太奢侈了,这楚府是富到了什么程度,居然给一只鸟这样的待遇。然后妇人接下来又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更是让我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又激荡翻滚。
“都怪娘亲不好,没能照顾好你,让你被蛇偷走,你可是娘怀胎生下来的,万一你出什么事,那可叫我怎么办。”
“唧唧喳喳......”
老天,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终于,在楚府的日子里,我渐渐理清了这个世界。我确实是楚府夫妻俩生的,也的的确确是楚夫人产下的蛋,说白了,人都是由鸟幻化而成的。成人形说明这鸟也成年了。而我现在还算是雏鸟,起码得再等个几年,才能幻化成人。但是楚夫人说
这是由五个王国组成的大陆,分别由五只神鸟统治,东离的离朱,南渊的呈睿,西继的青鸾,北紫的紫宿。一说起这五只神鸟,楚府的丫头可就疯狂了,恨不得说上个七天七夜,小女儿的娇羞之态难掩。
不就是五只凤凰而已嘛,我不以为然。
而我所在的楚府算是东离的名鸟望族,听我那鸟娘亲楚夫人常在我耳边自豪地说
“漓儿,我们是贵族,是天鹅。”
话是这么说没错,自我打破壳以来,我就一直抗拒我的鸟样子,直到某天我狠下心叫丫鬟拿来镜子,看了之后,我就下令不许镜子出现在我面前,直到我幻化成人形为止。
我现在的名字叫楚漓,跟我前世的倒是没多少差别。上头还有一个叫楚落的哥哥,据说他英俊非凡,才气过人,在东离王离朱身边做事,深的离朱信任。如此一来,楚府更是鼎贵显赫。
现在我想想,心里还有丝窃喜,阎王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竹道还能有这样的好事,除了是只鸟外,其他那可真是过得逍遥无比。按我前世的话来说,就是纨绔子弹。每天锦衣玉食,仆人伺候。
说到玉食,这是个令我头疼的事情。
楚夫人担心我长不好,每天叫人去野外采集肥大多汁的虫子,虽说,鸟是爱吃那东西,可是我一看到那玩意,就赶紧乱拍翅膀满院子跑。一只不爱吃虫的幼鸟,这成了楚府的一大笑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些时间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可以讲话了,人话。
当我讲出第一句人话的时候,溺爱儿子过头的楚夫人就开始为我在楚府大摆酒宴。
我跟楚夫人说不必这般铺张,哪知楚夫人一句话,叫我无地自容。
“儿啊,要知道,一般雏鸟可是一破壳就能讲话的,而你几乎过了快一年,才开口,为娘当然开心了。”
“......”晚发育的悲剧啊。
“唉,可惜你哥哥已经好多年没回家了。”楚夫人眼角泪光闪烁,她轻轻抚摸我的头“不过他很快就可以和我们团聚了。”
大宴宾客后,楚夫人又开始忙碌了,她得为我准备上学堂的事,我实在不敢想象学堂里一堆学生中呆坐着一只鸟是怎样搞笑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