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头刷

2、第 2 章 我出生在一

　　我出生在一个武林世家，家族世代习武自强，我的曾祖父曾经是江湖上的顶级高手，武功冠绝武林，可是自从他老人家去世后，家族中落，名声大不如前，我们都以曾祖父为榜样，勤学苦练，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光大门楣，令父亲欣慰的是，我们六兄弟个个天资出众，在武术上的天分很高，这并不是我父亲的评价，而是父亲的师尊逍遥子的溢美之词，临走时还赠予我们六把连心剑，连心剑是已经消失了的逍遥派前六位掌门的配件，如今逍遥派已无，而逍遥子前辈亦不过问江湖世事，所以干脆赠予我们这些后辈，以做鼓励。小妹林冰霜并不服气，硬是逼着逍遥子前辈送礼物，前辈也赠予了她一把回雪剑，小妹这才罢手，武林争霸赛将在下月举行，我们龙城堡虽然不大，但是按照江湖上的规矩也是必须谴人参加的，比赛赢了可以拿走一千两白银作为奖励，输了的话也无甚大碍，其实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大家为了摸清各门派的底细，好日后早作打算，而且也会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争端，父亲这次准备让我们兄弟参加比赛，一来历练历练，二来可以结交江湖上的一些朋友，不至于以后在外徒惹事端而不知得罪了那位，其实我对这场比赛甚是忧虑，因为赢了会成为众矢之的，输了将来可有的麻烦找上门，如今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路还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娘，你又在想四哥了。”我来到黄龙山脚下看到了母亲，我四哥死是早殁，还没满月就去世了，据说就是死在这黄龙山上，母亲每年都会来这祭奠四哥，虽说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母亲依然是回回伤心欲绝，泣不成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只能默默地陪着她。
　　母亲稍稍擦拭了双眼，缓缓道：“诚儿，你哥哥死得早，将来你一定要为你哥哥报仇，杀了林祖贤。”我默默地点头，林祖贤是我的叔叔，据说在我们林家二十年前曾发生过一起家族内乱，五个兄弟为了一本剑谱自相残杀，我四哥便是在那场大祸中丧命，我父亲在兄弟斗争中杀了两个叔叔和我大伯，还有一个叔叔至今下落不明，也就是那时候，家族中落，至今不能恢复，而至于剑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兄弟从小就听着这个故事长大，所以兄弟间彼此很团结，不敢再有前车之鉴，而且也立下重誓，见到林祖贤，杀无赦。
　　秋天的风吹黄了天地万物，这对于农家来说却是最欢喜不过的日子，黄金硕果，金麦良田，而与我却是一种窒息的压抑，比武大会来临在即，兄弟们都是跃跃欲试，英姿勃发，而我却始终高兴不起来，父亲赞我有七窍玲珑心，心思缜密，不像我几个兄弟只知道与人争高下，可是如今我却羡慕他们，至少不会有现在的烦恼。
　　“谁？”我听到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虽然细如蚊叮，但是却也逃不过我的耳朵，我随即跳上屋顶，只见一道倩影快速飞逃，我紧追不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龙城堡虽不是大派，但是也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就能闯进来的。此人轻功极高，我一直紧跟在后面，不能拉近半步，大约追了半个时辰，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只身进入了黄龙山内部，我停下了脚步，因为黄龙山是我龙城堡的禁地，族人不准踏进去一步，因为黄龙山有着太多的痛苦的回忆，父亲决定永世不准林家后人踏入黄龙山，要每年面对黄龙山思过，以图自强不息，我正犹豫间，谁知那贼人居然回头看向我。
　　“怎么不追啦，你不是很能跑的么。”这是一个妖艳的女子，浑身充满了一种令人昏醉的香气，一袭火红长裙自肩头一直拖到地上，耳上戴着紫冰银镶嵌蓝绒晶耳坠，腰缠金镶玉蚕丝腰带，嘴唇明艳似火，眼线如丹凤斜飞，从外表看，完全不像是一个练武之人。我提高警惕，深知此女不简单，那逼人的香气像是蒙汗药，令人昏昏欲睡，我当下运气将香料挡出体外，可是依然不能全部抵住，我沉声道：“你来我们龙城堡有什么目的？”尽管我知道这样问很傻，但是不得不说。那妖女竟似乎毫不在意我的敌意，悠然说道：“我来是为了拿一本剑谱。”我心里一惊，难道是当年家族内乱中的那本？这种秘辛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林祖贤出卖家族告诉了别人？我脑子飞速转动，这让我多年平静的心一下子动荡不安，如果真是这样，将来江湖上的人少不了来挑衅，不管我们真有假有，都是一场大祸。我强自镇定，道：“我们林家虽有剑谱，但是也只是平常剑法，入不得阁下法眼，阁下还是请回吧，免得徒生事端，于你于我都有害无益。”
　　那妖女却不顾我的警告，发出银铃般的笑容，眼中尽是不屑，她轻抚右手手镯，妩媚道：“你年轻无知，怎么会知道林家不传往事，你看你连上前一步都不敢，还能妄自胡说，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走，有本事就追过来，哈哈哈哈。”妖女再也不顾我径自向深山里头去，我心中大急，但是又不能违背家规，眼下正焦急万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守住出口，等那妖女出来，暗骂道：“我就不相信你能呆在里面一辈子。”过了半个时辰，已是日薄西山，山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渐渐地失去了耐心，也许她早就从别的路离开了，没必要在费工夫苦等下去，当下准备起身离开，谁知那女的飞了出来，瞬间点住了我的檀中穴，我只觉得上身不能用力，仿佛有一根棍子横插在胸间，我问道：“你想干什么？”
　　那妖女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前胸后背，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也略微带有一丝兴奋，脸色很是不自在，妖女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暖气，轻声道：“我要你进去给我带路，我刚刚碰上了麻烦，谁知道里面布下了阵，我好不容易才出来，所以要你带路。”我道：“既然你觉得里面有危险，为什么还要进去？”妖女浅笑道：“本来我是没打算进去的，只是被你追急了才到此，没想到这山里大有玄机，所以我必须要一探究竟，你就来当我的引路人吧。”我当下也是狐疑，为什么山里会有阵，难道是我们林家的阵法吗？可是眼下我根本不能自已，也只能被她推着拽着往山里去了。黄龙山钟灵毓秀，诗般的景色完全湮没了一段血腥的历史，偶尔传出几声雕鸣，算是打破这画般的意境，我被妖女一路挟持往深处走，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反正四周都是山，我感觉树木像是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把我们困在了这里，这种感觉很不妙，妖女停了下来，浅笑道：“如今你我都被困在这里，现在我要你破开这里的阵法，你可要给我乖乖听话，不然的话姐姐可是要好好伺候你了。”妖女得意至极，仿佛在调戏一个不谙世事的书童一般。我极力忍耐心中的不忿，眼下并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看情况再说，我悠然说道：“我虽粗懂阵法，也只是我们林家的自家阵法，要是别人在此埋下陷阱，我也是束手无策。你难道就这么拼命？就不怕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妖女大笑，似乎毫不在意，好一个大胆的女贼，她诡异道：“反正我要死了也要拉你陪葬，黄泉路上不怕寂寞，你还是赶紧想办法破阵比较好，不然我要是饿了，那我可能会把你当做最后的下酒菜了。”
　　我心里一阵发冷，这。。。。。还是人吗？不过我却不敢大意，因为我觉得——她真有可能做得出来。我也不在理会她，四周仔细观望，原来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挡住了去路，我走到高处，向下眺望，果然不出意外，是我们林家的七龙连心八卦阵，其实就是参合着八卦阵和七龙阵的一个变阵，包涵原来的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相配六十种变化，再配以七龙阵连接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多端，诡异莫测，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七龙与八门动态结合，始终有一道破绽，只不过这破绽很难寻到，因为他是随着阵势变化而移动的，故此阵十分厉害，就是懂得此阵的人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轻松破掉。我很惊讶这妖女是如何出来的，难道仅仅是运气这么简单？妖女很不耐烦地嗔道：“你到是快点，磨磨蹭蹭的真像个女人家。”我一阵语塞，你以为破阵是吃饭睡觉，光张张嘴，伸伸懒腰就能做到。我们很快来到阵前，我深吸一口气，忽胸前一闷，忘了穴道还没解开呢，道：“走。”我们迅速进了阵，刚一脚踏进去，林中树木开始快速移动，左右前后交叉互动，我们左右闪避，不一会儿就迷失了方向，我极力保持冷静，再厉害的阵法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不能被眼前的假象给糊弄糊涂了。
　　我们边走边观望，丝毫不敢大意，虽然我们彼此敌意很深，但是此刻也只能同舟共济，渡过眼前这道难关，我们背靠背一直走着，我在寻找阵中心，因为阵中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只会原地打转，当我看到一棵巨大的树木原地打转时，我就知道，我们来到了阵中央，妖女焦急道：“我们这是到哪了，怎么感觉越陷越深，会不会走到阵中心来了。”我道：“是。”妖女心虚道：“那你有办法出去吗？”我直接说：“没有。”妖女转过身拍我的背娇喝道：“你说什么！你不会破阵进来干什么，找死啊！”我特别委屈，因为我一开始就说我只是粗懂阵法，现在居然被人这么责怪，真是有苦无言，然而我却一时忘了险境，因为我发现这个似乎对什么事都风轻云淡的妖女现在居然心思紊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人，我心里莫名的特别舒服。我道：“看来我们只有在这等死了，反正也五路可走了。”妖女被我气得脸色发紫，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然而她却不杀我，因为杀了我她就要独自面对死亡了，想必那是一种很孤独无助的感受，那样等死还不如有个伴，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敌人也好，我是这样想的。妖女看我十分淡定清闲的样子，很快便如蜀地多变的天气一般，立马也十分淡定悠闲，她又抚摸手上的玉镯，笑意渐渐荡漾开来，我知道她和我一样故作淡定，开玩笑道：“看阁下如此气定神闲，一定想到破解之路了吧。”妖女毫不在意我的挖苦，悠然道：“我本想看看林家的七龙连心八卦阵有什么奥妙所在，没想到你也困住了，看来今天真是扫兴，太阳就要下山了，本姑娘不陪你玩了，你就好好在这过夜，享受这天地雨露精华吧。”我十分疑惑，难道她真的有办法出去？可是这怎么可能！只见她吟唱了起来，美妙的喉音细如青丝，欲断还连，似乎是为黑夜的来临歌颂着，似乎又是一段挽歌，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只听见天空中一道清啸，一只大雕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飘了过来，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瞬间明白了她是怎么逃出来的。我急着道：“别一个人走，带上我！”我起身准备抓住她，但是我发现我依然被点了穴道，被她轻轻一推，我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她可怜道：“我走了，有什么话要留下我带给龙城堡，免得你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逢年过节连个烧钱的人都没有，那就真的凄苦悲凉了。”说完还哈哈大笑，我愤怒不已，这妖女明显就是在戏弄我，可是而今我无法施展武功，只能任凭她肆意妄为，妖女抛出一根火红色长带，大雕非常熟练地抓住了另一端，而后只见她轻盈地离开了地面，越来越高，越来越远，高空中还伴随着得意的笑声，我只能长叹一口气，如今被人戏弄至此，也无办法出去，如今该如何是好，太阳已经沉下去了，黑夜迅速弥漫了整片天空，白天幽静闲逸的山川大名如今也变得越发恐怖，静得吓人，我如今是又饿又困，阵法还在演变着，我根本无法出去，不知道父亲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是到处在找我吧，还有那些兄弟，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会被困在自己家的阵中，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只是一味习武，忽略了阵法上的精研，如今被困，岂不是被人笑话，而且还是在林家禁地，将来更不知道如何跟父母交代，各种杂乱的情绪弄得我异常焦躁，拼命捶打自己，我能感觉到拳指与胸的剧烈撞击，我胸中一闷，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看着鲜红的血液，我又不禁嘲笑自己如此自暴自弃，岂是林家子弟所为，可如今又能怎么样呢，该怎么办？
　　血！
　　我脑袋像是被炸弹轰开了一般，猛然看着这鲜红的血液，我脸上的愁云像是见到了阳光一般逐渐开始散去，我拼命在阵里四处寻找，打开每一处草丛，每一处花圃，果然不多久我翻开一处极茂盛的草丛后我发现——一条细细的溪流缓缓流淌而过，这溪流虽细，可是我却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兴奋不已，阵势不管如何变化，水往低处走，不受任何影响，我如今只能沿着这条救命稻草前进，寻找到一条出路，就这样，我艰难地沿着小溪走了几个时辰，也不知走到了哪里，但是我很确定我已经脱离了迷阵，我一直走一直走，来到了一个山洞前，我想今晚我只能在这里过一夜，明天再寻出路，我艰难地摸索着进去，随便捡了些杂草，铺地，猛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