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间的沦陷》粥里米多

2、第二章

　　“佑佑，还需要多久才能让你忘记之前的种种？”雨晨没有看我，迷人双眸飘于窗外，今天……他还是忍不住问起。

　　是啊，还需要多久，我也不止一次地问自己，究竟还要用多长时间来忘记，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是没办法放下。他深深地如同针一般扎在心底，似乎早已和血肉溶在一起……当你渐渐忘却时，不经意地刺痛你。

　　“今天的冰淇淋好好吃啊！”我挥动手里的钥匙，在他面前装做不在意的样子。
　　“佑佑！”他声音略微提高。
　　“干嘛？”抬头对上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
　　“哎……”看来，今天他不会轻易放弃。可是……“我不想谈这个……”我不愿意面对，尤其是在你的面前。
　　“不想谈？哼……”他冷笑，“不愿面对，事情就可以解决对吗？”明亮的眼中透出一股决然，“好，我可以不提起，不问你，但……关键是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如果真的放……开……，是不会在意别人的。”
　　他的语气很淡，淡淡的仿佛那件事与他无关，已经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那种寂寞和淡然像一把冰冷的锤重种砸在我心上。

　　可是……为什么逼我，从不敢碰触的记忆就这样轻易被他挑起……
　　我不敢想，不敢想……怕只要一想，过往记忆会如洪水一般倾泻而至，瞬间将我吞噬，万劫不复，让我忍不住去找他。

　　“或许不提起，真的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迫不及待地吞下一口冰淇淋，试图用冰冷彻骨的凉意让自己清醒、理智。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晨突然抬头。

　　刹那……我有种感觉，他像似在与我告别。虽然我们不可能在回到从前，可我仍贪婪地想把他留在身边，想让他继续为我遮风挡雨，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孤单……而现在……一种惶恐的气息正慢慢笼罩着我，一点一点……告诉我，他会离开。

　　“你要走？”我本以为不会说出口，却在恍惚间听到声音已飘荡于空气里。
　　窗外突然多了好些花朵，一小朵、一小朵，正在移动。
　　“……”他没回答我，低头浅尝一口咖啡，反问，“你会怎样？”

　　呵呵，心里闷笑，从不知道我的预感这么好，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我会怎样……怎样……有什么资格去怎样，是我先放弃的不是嘛，那……还有资格去说怎样吗？

　　“好像下雨了，晨，我们走吧！”我起身走向门口，刻意忽略掉身后那双充满哀怨的眼神，让人迷乱的脸。

　　就这样吧…………

　　我倚靠在椅子上，仰望苍茫的夜空发呆，那里漆黑一片，找不到一丝光亮的缝隙，压抑得让人窒息！

　　“拜托，不要这样吧，我已经够倒霉啦，还想要我怎么办啊？”我一边怒吼，一边将易拉罐狠狠地抛向空中，看见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后，渐渐消失。
　　我的人生是否也可以像它这样，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如果可以，即使之后瞬间消失，那也是完美的，让人羡慕的。

　　上星期，我们报社接到一家公司100万的赞助费，这可以让我们摆脱一直以来的亏损状态，眼看第二天就可以签合同拉，却因为前一天晚上，我没有陪对方那个小胖子、眯眯眼的经理喝酒，结果他公报私仇，在签约仪式上，要求我当众赔礼道歉，否则就撤回赞助费……

　　整整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关房间里，守着电视机和一大堆酒瓶子，不管妈妈如何砸门也不理她，可能是她真怕把家里的门砸坏拉，或者是突然觉得让这个女儿呆在里面比弄出来更能让她接受，二天后，她就开始对我不闻不问了。

　　当那台可怜的电视机开始罢工，和酒瓶子开始渐渐空掉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有什么大不了的，整理戎装，再战江湖！”说完一脚踢开没被妈妈砸坏却差点被我踢碎的房门，看到沙发上表情木木的老爸和妈妈。

　　我仰头挺胸，气势勃勃地走过去，对他们说，“老爸，我屋里的电视机坏拉，换一台！”接着对妈妈说，“妈，我肚子饿拉！”

　　对着桌子上的美味一翻风卷残袭之后，我满意地擦擦嘴，饿了七天，还真不是盖的，三碗米饭、二盘空碟，“下次再遇到类似的状况，千万不能绝食呀……呸呸，傻啊，还想遇到这种事。”
　　我深呼一口气，见老爸、妈妈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他们依照以往的经验判断，这一页就算是翻过去拉。
　　我抬头看着他们说，“我疯了一个星期，现在又是一条好汉。”
　　他们不搭腔，只是一个劲儿点头。
　　“所以我决定出去走走，……旅游一下。”我补充一句，怕他们以为我要离家出走。
　　“好啊，好啊，去散散心，不错的。”妈妈极力支持。
　　“你准备去哪？”老爸比较关心我选的目的地。
　　“上海！”
　　…………

　　“那么多地方，怎么选上海？”妈妈很惊讶。
　　“我最喜欢上海这座城市，去旅游当然要去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啊！”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是……上海你没有去过，人生地不不熟的，叫我们很担心啊！”
　　“妈，我是去旅游又不是探亲，去没去过有什么关系呀，刚才您还很支持我的，怎么现在却这样？”
　　“这……”妈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
　　“妈，上海没有什么秘密吗？”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嘴先于意识说出。
　　妈妈明显一愣，慌忙地回答，“没有……你怎么会这么问？”
　　“呵呵，开玩笑拉……”我汕笑着，“不过你的反应让我觉得有些激烈，好象上海真藏着秘密怕我知道似的。”
　　这时，老爸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橙子，坐在妈妈身旁。“是你多想了，你妈是担心你，不想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说着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肩膀，“好拉，时间也不早了，先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老爸对我下达“逐客令”。
　　看着他们此时的表情，我极不情愿地说，“喔，大家晚安！”

　　回到房间，我很快地爬上床，乖乖地躺下。
　　“他们好象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越是想阻止我，反而越勾起我的好奇心，好奇害死猫，不管怎样，上海我肯定要去的。”
　　这几天严重缺少睡眠的我很快睡着了。
　　此时我房间斜对面的屋子里却没有这里的安静。

　　“不要这样，她没说一定要去啊，我们可以劝她去别的地方。”老爸安慰着妈妈。
　　“我们可能劝动她吗，那么倔强的性格，只要认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有时我会禁不住地想，她们怎么会这么像……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就算让佑佑去上海又会怎么样，这并代表她会怎样，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可闪躲、回避的啊，我们越这样阻止她，越会使她好奇，所以……”
　　“不……”妈妈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充满惊异地看着老爸。
　　老爸很平静地说，“有熟人在身边，不是更让人放心吗？你也不想让佑佑再受到伤害吧，上次……好拉，这几天很快就会过去的，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吧！”

　　…………
　　2007.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