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千山，涉万水》关山白

3、笔记本 半

　　半年前的事情并没让李行跃放在心上，直到一个星期前。
　　一天下午，畔山阁里并没有人光顾。店里的另一个伙计请假回家了，就剩下张瘸子和李行跃俩人。大抵是没事儿干，张瘸子便和李行跃聊开了。
　　“阿跃啊，这半年在我这还行么？”
　　李行跃听了，笑道：“在张爷这儿当然很舒心。记得爷爷在世时就和您关系挺近的，可惜……”
　　张瘸子摆了摆手，让李行跃不要再说了。也对，当自己的老友不在时谈及有着不小的伤感。“国龙在奇淫异术方面是个人才啊。”张瘸子感慨道。说罢，他起身回到后堂，不稍片刻拿了一个本子出来。从泛黄的边角页上不难看出这个本子有挺长的时间。张瘸子坐到李行跃旁边，把本子递给他，示意李行跃打开。李行跃打开后就看到了熟悉的字体，是他爷爷许国龙的字。李行跃惊讶的看着张瘸子，不明白许国龙的笔记本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
　　“这是国龙早些年给我的。前半部分是他写的，后面的就是我记的东西了。你看看吧。”张瘸子倚着摇椅，闭着眼说道。
　　李行跃听完后就立刻往后翻了起来。

　　“厥惟长白，载我金德，仰止其高，实惟我旧邦之镇”（注：语出《金史卷第三十五》 ）。长白山，相传满族的发祥地。清朝统治者宣称爱新觉罗氏的始祖就是来自长白山，也说明此地是清朝的龙脉所在。当时努尔哈赤迁都沈阳盛京宫阙意为压制龙脉，使之龙兴。
　　长白山处十六峰，外以天池，依山傍水，龙气不休。清初之际，时局动荡不堪，皇太极搜刮了大量金银宝藏运往长白山腹地，以防万一好东山再起。皇太极为防不测大抵未曾手写藏宝之处，而选择口口相传。可谁都没料到他竟突然在清宁宫无疾而终。至此清廷宝藏就深藏于长白山十六峰之中，无人所知其地。于是长白山变为清廷皇家圣地加以禁地，一则是害怕惊扰神灵毁坏龙脉，再来就是为了确保宝藏的安全。

　　李行跃翻到第一页就看到了这两段话。他接着往后翻了翻，而笔记本上都是画的长白山十六峰及天池的简略图、鸟瞰图。然而有一页引起了李行跃的注意，上面就用红色的笔写了一句话，可是这句话所在的这一页应该是被水打湿了，字迹都晕染开了，只能模模糊糊的辨认出其中的几个字：“青山连绵依旧，白山黑……”。李行跃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想，白山黑什么？然而，心中所想，口上也不自觉的念叨出来，“黑，黑什么？”
　　“你也很纳闷是吧。”旁边的张瘸子听到李行跃的念叨后开了声。
　　李行跃听到张瘸子说话就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爷爷把这个本子给您时，您就没问问吗？”
　　张瘸子睁开眼睛，拿过李行跃手中的笔记本，看着摊开的那页。半响，才说道：“没有。你爷爷什么也没给我说。当时你爷爷把它给我后就匆匆南下了，这个笔记本便一直搁到我这里。日子一久我也忘了这茬了。”

　　李行跃把这事儿说给了陈一后，陈一便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行跃见她不说话也没理她，自顾自地起身回卧室找东西。当李行跃在一个大纸箱里翻找着书籍时，听到陈一说了句，“张瘸子有问题。”
　　“你以为我猜不到吗？”李行跃拿着一本书从卧室走出来，“只是我想不明白张瘸子为什么会给我说这个，他分明就是想让我去长白山走一遭。可若是和半年前的那个马科斯有关，那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这个？”李行跃边说边坐到陈一旁边，抽出夹在书里的一张纸，递给陈一，“喏，看看。”
　　陈一接过纸看了看，“这是长白山的地图么？”
　　“恩。看样子是咱爷爷画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和那个笔记本是一个时期的。”
　　“这么说来咱爷爷是要准备去长白山，然而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就这样把这个事情给搁浅下来。”陈一接过李行跃的话说道。
　　“所以呢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长白山。来，收拾一下东西。”
　　“可是你确定你能找到那个所谓的清廷宝藏？”
　　李行跃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确定，可是无论怎样都要走一趟。并不是想找的那个清朝宝藏，主要还是想搞清楚张瘸子在想些什么。我总觉得张瘸子还隐瞒着我什么，所以我这是将计就计小一，你陪我去么？”
　　“去啊，来都来了。再说，我们是兄妹嘛。”
　　畔山阁，后堂。
　　张瘸子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其实你给我的印象挺是深刻的。坐吧，马科斯。”
　　马科斯笑了笑，“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做‘有朋自远方来不易乐乎’吗。张爷您老应该友善些。”
　　“是‘友’吗？”张瘸子似笑非笑的反问道，“你这来是不是想拿下那个康熙年间的花瓶？”
　　马科斯听了摇摇头，“不不。我来这儿是想继续上次那个未完的话题。哦，对了，你那个店员怎么没在店里？”
　　“王强么？他在外面。”
　　“张爷知道我说的是谁。我说的是李行跃。”
　　张瘸子拿起面前的茶杯，押了一口，“你提他干什么？他不在这儿干了。”
　　“张爷在开玩笑，自己旧友的孙子怎么会不照顾？中国人不是最讲究人情世故么。”
　　“你到是知道的不少。”
　　“我在中国呆了七年。”马科斯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名片，“我知道我和张爷您谈及旁事您一定会选择回避，可是我还是想尝试一下，假若您老想和我谈一谈长白山和许国龙的事请找我。上次来的急，忘记带名片了，这次补上。”说完，双手把名片递给张瘸子。
　　“我会考虑的。慢走，不送。”
　　张瘸子待他独自一人时，看了看名片，“威尔曼汽车公司”——德国著名汽车制造厂商之一。
　　“哎，要乱喽。”一声叹息，似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