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荼蘼》半药山人

2、第二章 景彦和美成

　　小蘼听到声音，掉过头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连体裤的大美女扎着利落的马尾，脚踩８厘米高跟鞋，微笑看着她。这不是谢海棠么？
　　她先笑道：“荼蘼花。还记得我吗？”
　　小蘼也朝她浅笑：“恩，海棠花。”
　　棠棠问她：“一个人逛啊？”
　　小蘼掉过头，发现室友们果断地跟着美成帅哥一拨走散了。她回过头苦笑：“额，貌似走散了。”
　　于是两人并肩一起边走边看，实际上，习惯穿运动鞋的小蘼矮了棠棠一截。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展？”小蘼奇怪。
　　“今天早上我正好路过你们学校附近时，被告知安排临时被取消了。看到你们学校很热闹，便进来瞧瞧，然后跟着人群便来了美术馆了。”
　　“哦。”
　　“哇！这幅水彩画好漂亮！”棠棠叫道。
　　“小蘼你看，这张画的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
　　“喂，小蘼，”忽然她又低声，“那边画着裸男诶！”
　　小蘼应接不暇地陪着她。
　　两人看了一会，忽然小蘼的手机响起来。
　　“喂？”
　　“小蘼，抬头！”
　　小蘼抬头看上去，只见美成在二楼招呼她上去。她们当时正在美术馆正中间的展厅，二楼到一楼都是镂空的，二楼只是一围走廊。
　　小蘼对棠棠说：“走，咱们上去看看。”
　　“恩，好呀。”棠棠东张西望很好奇，像个孩子。
　　“你不是学艺术的吧？”一边上楼，小蘼一边问她。
　　“恩，我没有上过大学呢。”棠棠似乎漫不经心地说。
　　小蘼有点讶异，她看上去很有气质的说。小蘼想换个话题，可惜，她最不擅长这个。于是两人默默地走上楼。
　　美成和室友们都在，旁边景彦和曹燕燕也在。
　　小蘼果不其然地看到美成头上的大包，轻轻一笑。
　　棠棠远远地喊道：“Hi,baby们！”
　　美成看到她们。一脸委屈地过来：“棠棠姐姐，他们都欺负我！”
　　棠棠笑笑，拍拍他，“美成乖，姐姐疼你。”
　　只听身后景彦用恰好可以传到这边的分贝说着：“还不快过来拍照！”
　　美成一个机灵，苦着脸过去了。
　　原来这边是景彦毕业作品布展的地方，他已经支好了三脚架，准备大家一起合照留恋。
　　拍完照，大家都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休息。
　　小蘼和棠棠因为刚才先顾着拍照，现在便细看着景彦的作品。
　　景彦拍的是一系列普通工人的肖像照。一张一个人，正面，头像。都没有表情，站在白背景前，照片放的很大，似乎在和比真人大一套的面孔对视。
　　小蘼正在看，景彦走过来：“怎么样，来点建议。”
　　“我没想到你会拍这个。”
　　“这个怎样？你又以为我会拍怎样？”
　　“纪实性很强，我以为你不会再拍纪实性的了。”
　　“我还是喜欢纪实的，和以前一样。”景彦淡淡地说。
　　“那你又干嘛要做工作室，要拍那么商业的东西。”
　　“你不懂。有时候值得做的和应该做的并不是你喜欢的。”
　　“不对”，小蘼却说，“我觉得你喜欢的就是你该做的。”
　　景彦正要说话，只见曹燕燕从旁边窜出来，“亲爱滴，在讨论什么呀？”
　　景彦说：“没什么。”
　　忽然没了话题，小蘼也知趣地假装看照片，一边看一边挪到棠棠那边去了。
　　周末的时候，小蘼大姨妈来了，这次破天荒地居然痛经了。于是她发短信告诉景彦不去和他拍照了。
　　景彦干脆地回：好。
　　他现在不愁人陪呢，小蘼感慨一下，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作虾米状。
　　不想到了傍晚，唐倩倩在桌边玩着电脑，寝室里的陈怡刚端着打完开水的发便面回来，便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咦，稀客呀。”
　　小蘼探出头来，只见景彦和美成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
　　这时陈怡就嚷嚷：“别装斯文了，又不是没来过，直接进了坐呗。”
　　“你怎么来了？”小蘼裹着被子趴在床上问道。
　　“无事还不许我等三宝殿啦！”景彦笑道，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美成则迫不及待地跟小蘼说下午去植物园的事。
　　“小蘼，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看到荼蘼花了呢！”美成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给她看，“我还拍下来了呢，你看看。”
　　小蘼看了下，白白的小花簇在一起，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然而她自己也从来没亲眼看过荼蘼花。
　　“我看旁边的介绍啊，说荼蘼花是象征离别的花呢，因为荼蘼是一年之中花期最末的花，荼蘼一开，就意味着春天结束，也就像轰轰烈烈的爱情结束了一样……”
　　美成说在兴头上，却被景彦打断：“吵死了，小蘼，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么？”
　　“额……”小蘼正在编谎的时候，只听得一边陈怡最快：“她那个来了。”
　　小蘼大窘。幸好她不好意思的时候脸不会红。景彦却在一边红了脸。
　　“这么好的天，你没跟燕姐约会哦？”小蘼赶紧开了个话题。
　　“哈哈，因为他下午被我霸占了。”美成抢着说。
　　景彦笑笑。
　　一时大家都无话。美成却站起来四处走走，看到旁边唐倩倩在玩电脑游戏跟他一样，激动地向她问东问西。
　　他手撑在桌子上，身子俯在唐倩倩头顶。唐倩倩却有点不经意的紧张。
　　小蘼看着景彦还在那望着美成傻笑，不禁调侃他：“今儿心情不错呀。”
　　景彦忙转过头来，正了正表情。
　　“我就不信你啥事没有跑我这来喝白开水的，有话快说。”
　　“其实，就是来你这待会。真的。”景彦说。
　　然而小蘼另一边又重新点开笔记本，放在枕头上，趴在被窝里看电影：“那我不管你了啊。”
　　不知何时美成窜过来故作小声地对小蘼说：“他是在家妻管严怕了，想在外面跟哥们呆一起透透气。”
　　景彦瞪着他，他吐吐舌头。
　　小蘼笑了。
　　美成继续跟着唐倩倩交流游戏经验。景彦则无聊地只能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看起小蘼的电影起来。
　　陈怡则在另一边和ＱＱ好友语音。一时间寝室里没人交谈，只有游戏声，电影声，ＱＱ聊天声此起彼伏。
　　景彦看得漫不经心，时不时得回复老婆的短信。忽然再抬头看屏幕时，只见两个大男人滚在了床上。
　　他不禁一脸黑线，一看小蘼趴着看得却很正经，不禁心里感概，年轻就是能够接受新鲜事物啊。
　　这时，游戏声和ＱＱ声不知怎地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会，只能听见电影里两个男人的“恩恩”声。另一边的美成也呆住了。
　　三个腐女却若无其事。
　　电影看完，到了9点，小蘼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
　　“这才9点。”景彦道。
　　“你要还想看待会上网吧好了。”
　　“谁要看那个。”
　　小蘼看着他赖在这里不动弹。斩钉截铁地说：“我下逐客令了！”
　　好不容易景彦站起来，那边美成又一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美成！”小蘼喊他。
　　“倩倩还没跟我说完呢！”美成张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着小蘼。
　　“我早说完了。”倩倩在一旁说。
　　终于把两个不速之客请出门口，景彦对小蘼说：“哦对了，你是周四考试是吧？”
　　“恩。”
　　“周五晚上你过来，我过生日。”景彦道。
　　“你不是还有好长时间么，上回我记得明明放暑假了啊。”
　　“是燕燕要提前的，放暑假她回家不能陪我。”
　　“哦，行。不过事先说好那天我不喝酒啊，而且我不陪你们到下半夜。”
　　“不行。我知道你的量。”
　　“总之不喝。”然后是一个关门。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蘼回到床上，周四的考试结束她们班就没有考试了，相当于就可以放暑假了。她家人说好周六会来接她回家，她可不敢沾着酒气，那还不得被她爸一个巴掌拍死。
　　很快周四考完试，是公共课的考试，监考不严，大家抄的很开心。同寝的女生们商量出去逛街庆祝，隔壁寝有两人刚考完就回家了，剩下的张烨和李敏也加入到逛街阵营里来。
　　就在室友们快要出门站在镜子前反复搔首弄姿地时候，曹燕燕却进来了。
　　“嗨，美女们！”曹燕燕笑着跟大伙打招呼。
　　“哎呀，倩倩，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后面的扣子没扣好啊！”陈怡大声嚷嚷，招呼唐倩倩，倩倩也很配合，两人一起装模作样地对她不理睬。
　　曹燕燕笑得有点尴尬。然而她咳了两声，径直朝着小蘼走来。
　　小蘼也从床上坐起来，倒了一杯水给她。
　　“小蘼呀，明天是彦的生日。”曹燕燕坐下来，她打扮得比较成熟，大家便习惯叫她燕姐。当然她也确实长得很美。陈怡曾说她就是个妖精。
　　曹燕燕背对着陈怡她们坐着，身后的两人听到她说“彦”的时候都夸张地摆出一副恶心要吐的表情。
　　小蘼看着她们笑笑。
　　听得曹燕燕继续说：“正好考完试了，不如咱们一起去给彦买礼物吧。”
　　“燕姐，我已经在网上买完了，而且咱们正准备一起去逛街呢，要不咱们一起逛啊？”小蘼说。
　　“啊，这样啊，那不用了。礼物能给我瞅眼不？我帮你保密。”
　　“还没到呢，明天正好寄来。”
　　“哦，这样啊。我一直不知道买什么好，不知小蘼买的是什么呀，也好让我参考参考一下。”
　　“哦，我买的小音响。”
　　“啊，彦他喜欢电子产品啊？”
　　“也不是吧，是我最近没什么钱，只够买这个了。”小蘼觉得挺对不住景彦的，自己上次生日他送了一块玉佩。算了，谁让他有钱。小蘼在心里罪恶地替自己开脱。
　　“那，那他喜欢什么呢？”
　　“恩我想想啊。”小蘼想了，还真想不出什么来，“他好像除了摄影没什么特别爱好的了。”
　　“啊，这样啊。”曹燕燕说，“那小蘼，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啦，我就先走啦。”
　　身后的两人顿时转过脸去装作一副不闻不问地样子。
　　曹燕燕经过她们的时候说：“那个大家，我走啦。”
　　那两个人却仍旧装聋作哑。小蘼见状说声“拜拜”，可惜也说迟了。两句告别明显地顿了一下。她匆匆地走掉了。只听走廊上高跟鞋哒哒哒地远去。
　　等她走远。陈怡不满道：“小蘼，你对情敌太仁慈了！”
　　“对呀，她就是个小三！而且她就是来套你话的，想从你这得知景彦的喜好，还顺便问了你买什么！”唐倩倩也在一边说道。
　　“不过我真没想到景彦有什么喜好的；再说，我和景彦就是纯哥们关系。”小蘼道。
　　“你就装吧，自己人还装。长得娇滴滴柔似水，还能当哥们？”陈怡道。
　　陈怡接着一边手里比划：“我要是你，进门先给她来个左右开弓，左脸一嘴巴，右脸一嘴巴。”
　　小蘼不禁笑道：“得啦，你省省力留着逛街去吧。”
　　唐倩倩也笑了：“哈哈，你还情敌，先找个情人吧。”
　　“好啊，死倩，你不也是未嫁的黄花老闺女么？”陈怡瞬间窝里反。
　　“好啦好啦，二位祖宗，咱们都是未嫁的老闺女。咱们赶紧出发吧。”小蘼说。
　　一到逛街，小蘼刚开始还能跟得上她们一起疯，后来很快就败下阵来。
　　还好张烨也败了。
　　一开始寻到卫生间外面的长椅，两人潇洒地吐着烟。小蘼本来只是高中失恋那会抽了点烟，后来真正上瘾，还是拜身边这位仁兄所赐。
　　但很快，两人便被服务员赶走了。还就抽烟问题被明令禁止了一番。
　　于是两人又跑去卖鞋区，厚脸皮地坐在试鞋的柔软的小沙发上。
　　“今天打算买什么？”
　　小蘼说：“不知道，瞎逛呗。”
　　两人发呆了一会，忽然一个来试鞋的胖女人径直地朝小蘼走来：“喂，让让呗，试个鞋。”还没等小蘼答复，大屁股就坐下来。
　　小蘼吓得连忙站起来，泰山压顶可不是闹着玩的。张烨跟着要站起来，那胖女人却挤着一脸肉笑着说：“帅哥～你坐着好了，不用麻烦你的。”
　　小蘼暗暗地说声：“fuck。”这什么世道嘛！
　　张烨还是笑着摇摇头站起来，拍拍小蘼，劝她淡定。
　　“那咱们干脆看看鞋子好了。”张烨目光群扫一遍，没有巡视到空着的试鞋沙发了。
　　“好吧。”小蘼说。
　　两人看了会，小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买高跟鞋！”
　　小蘼想起那天美术馆里踩着高跟鞋的棠棠比她高出半截就是不爽。
　　张烨有点奇怪地看着她一脸决绝的表情，不就是双高跟鞋么！
　　一连试了好几双，小蘼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脚就是扶不起的阿斗，“算了，不试了。”
　　张烨忍住笑，哪有人穿着休闲的背带裤来试高跟鞋的。
　　小蘼嘴上是这么说，然而手上却没停下去挑鞋试鞋。
　　这么随心情的拿来就试，没想到还真试着一双。
　　那是一双黑色罗马鞋，跟高且细，很配小蘼上身休闲的装扮。
　　小蘼扶着张烨，在镜子面前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很帅。
　　“大小姐，你买了它，走不了路的。”张烨摇摇头。
　　“别的女的都能穿能走，没事。”小蘼看看价格，咬了咬牙，转脸对服务员说，“给我包上，买了。”
　　张烨还没来得及说，那是因为人家穿习惯了，你不从来没穿过嘛。
　　那位已经被服务员领着去结账了。
　　很快道边的行人就都能听到：“什么是不听友人言的结果？”
　　“哎呀，我错了。”
　　张烨一边扶着她，一边数落着她。
　　刚才小蘼一开始决定穿着回去，没想到刚走几步就扭了脚，只好赶紧放回鞋盒。
　　小蘼感慨：“做女人不容易啊。”
　　张烨扑哧一笑。
　　“不如以后跟你学中性风好了。”
　　“你不适合。”张烨说。
　　小蘼心里想起那天帮景彦拍婚纱照广告的事，你是没看过我那天的样子！那么多人都被我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样子镇住了。
　　张烨接着轻轻说：“而且，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会被男生看成蕾丝咯。”张烨说的轻描淡写。
　　“蕾丝是什么东西？”
　　“额，就是女人喜欢女人。”
　　“就跟gay一样？”
　　“恩。”
　　“那你是蕾丝吗？”小蘼话刚出口，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今天脚扭了，怎么脑袋也歪了似的。这么私人的问题能问得这么直接吗？小蘼心里急着想着说点啥想把话题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