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陌上狼

2、全文（中） 这一日，宫

　　这一日，宫里头王爷府上的小侯爷不知来了什么兴致，跑到这小城里来寻乐子。当地的官绅听说了，忙给好吃好喝好住的供着，生怕惹得孟小侯爷不快意了，再来找什么麻烦。
　　“你们这儿，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有？”日日闲逛的孟醉有些腻了，便要寻些新鲜的玩意儿。
　　“呃...这个...”老官紧张地左思右想，终于灵光一现，忙巴上前去问道，“侯爷可爱看戏？”
　　“嗯？唱戏有什么好看的。”孟醉摇了摇头。
　　“侯爷有所不知，咱这的满华酒楼里有个华春班，班子里头新来的花旦是个绝色，平日里若不先约好，连看上一眼都难呐！”
　　“哦？真有这等人？”孟醉见老官说起那人时两眼都要放出光来，不免有几分好奇，“有几分意思。”
　　“那老臣就带侯爷...”
　　“不用，你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
　　当晚，酒楼里的戏场就被孟小侯爷一人给包了下来，指名要这戏班子里最红的花旦一人来唱。小二有些为难，这唱戏哪有一个人从头唱至尾的。可孟小侯爷却不管，只说那花旦若唱
　　了，他翻百倍的价钱。
　　诺大的看台，只有小侯爷一位看客。坐在雕花木椅上，一旁的方桌摆着一盏清茶和几盘小糕
　　点。手中绘着山水墨画的描金绸扇展在胸前徐徐地摇，再配上小侯爷这一张俊美的面容，好一个风流侃侃、文雅大气的公子哥儿。
　　不一会儿，伴乐便奏起了。只见一身着青绿戏服的娇俏人儿踏着碎步上了台，水袖一扬，微垂着眼帘唱了起来。目光偶尔扫过看台，好似流离着万盏明灯一般晶亮动人。
　　二人目光一瞬的相触，竟让孟醉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台上的人咿呀吟唱，沉鱼落雁；台下的人闭目细听，绸扇微摇。
　　一曲终了，红袖正欲下台，却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正是今晚唯一的看客，孟小侯爷。
　　“这位姑娘，生得一副好嗓音，在下不甚喜爱。不知姑娘可愿赏脸，同在下共饮一壶美
　　酒？”孟醉为红袖的表演鼓了掌，含笑问道。
　　红袖愣了愣，扬一扬唇回道：“客官您请稍等一等。”

　　厢房里。
　　红袖已卸了戏妆，褪了戏服，来陪小侯爷饮酒。
　　“今日在下有幸听得姑娘唱这一曲，实是惊艳啊。这样一张貌美的脸和绝妙的嗓音，道不得成
　　了这儿的台柱子。”看着红袖起身斟酒，孟醉赞道。
　　“怕是要让小侯爷失望了，”红袖的声音再不似台上那般轻轻柔柔，而是低了几分，他笑道，“小的并非女儿身。”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孟醉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我知道，你一上台，我就看出来了。谁家姑娘的胸脯还能把衣服崩出了棱角来？我这是逗你呢。”
　　初次相见，这孟小侯爷竟如酒友相谈一般如此放得开。
　　红袖淡淡地笑着。这又是个只识玩乐享受的风流公子哥儿。
　　“对了，还不知你当如何称呼？”
　　“回侯爷，小的红袖。”
　　“不错的名儿，可是因为你这身衣裳？”孟醉有些好奇地看着红袖的一袭红衣。
　　原先文晏送给的那一套已穿不上了，他便收了起来，找了裁缝又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是。”红袖淡淡地应一声。
　　“这一身大红，喜庆得似要嫁人了的姑娘。不过，你穿着好看，大红色很衬你。”
　　“多谢侯爷夸奖。”
　　“呃...我这人说话直，不中听，你可烦我？”
　　“小的怎么敢。”
　　“那便好。”孟醉扬了扬唇，突然凑近了些捏住红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眼，“你...对我可有兴趣？”
　　那双琉璃明珠般的眸中闪着一丝慌乱，垂下了眼帘，红袖轻声道：“小的怎敢大胆去动侯爷的心思。”
　　“那我要来动你的心思，如何？”
　　“侯爷玩笑了...”
　　孟醉收回手，“呵呵”地笑着，端起酒杯把在手中轻轻地晃，酒液在杯中绕出一个旋儿：“那便要叫你看看，如何是玩笑了。”

　　孟小侯爷当真说了什么，便是什么。
　　打那日后，孟醉包了个把月的戏场，只听红袖一个人唱。红袖每日只唱一台戏，他便等着听一台。诺大的看台空荡荡的只有孟小侯爷一位看客。
　　安竹也曾跟孟小侯爷说过，若这样下去怕是不妥。
　　摆明了的意思，可孟醉却笑得轻柔，手中绘着墨画山水的描金绸扇徐徐地摇：“行吧，你让他跟了我，我便不再如此。”
　　安竹自然是不应的。
　　“行啊，那我便继续。”孟小侯爷拢了扇子，笑得越发灿烂，“我每日百两的价钱，丝罗锦缎也都送来了，不过包个场子，安老板如何不快意？待到红袖自愿跟了我，我便还你清静。”
　　老大不小的侯爷，竟孩子一般地使赖。
　　再看看满华楼的后院，箱箱担担的，堆得快挤满了院子。里头是满满的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若是打开来看，那光芒都似要闪花了眼。
　　成日这么大手笔地送东西，可哭惨了当地那些积油存脂的官绅们。
　　城里头更传得风风雨雨，都议论着堂堂王府侯爷如何看上了个俗世戏子。
　　孟小侯爷呢，干脆打发了仆人回去给王爷告诉一声，说自己要在这里长居，不回京了。此话一传到，气得老王爷脸都青了，无奈夫人平日里宠溺着这不识好歹的毛小子，他也不好发作，只顺了夫人的意应了。
　　传话的仆人回来了，又带来些女婢和小侯爷平日里穿得惯的锻衣，说是老夫人叮嘱着叫带来的。
　　城里的老官有一院空宅子，连自己都没舍得带家人住进去，就叫孟小侯爷毫不客气地占了去。命人仔细收拾打理了一番，亮堂堂的样子更让老官心疼却不敢些许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