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相伴笑红尘》炫紫宁

2、 望宫墙，秋思有几何

　　三日后，一行车队缓缓的驶出岐州城，刚出岐州城，谢瑶环突然叫了一声停车，说着便下车走到后面的马车前，掀开车帘一看，果不其然，车内已无人了，谢瑶环笑着对朱月仙说： “看来小佛爷还真的是不习惯这郡主的生活，不愿意和我们去东都。”跟在一旁的朱月仙听到谢瑶环这么说也开口道：“瑶环，我也正要和你告辞，我也不回东都了。”谢瑶环诧异的问了一声“为什么？”朱月仙转身望着远方说：“渭水畔是欧阳的最后安息之地，我欲在那里出家为其守墓，不枉他救我一命。”谢瑶环听着朱月仙的话望着城门说：“出宫时，你、我、敏儿三人，现在就我一人回去了，真应了出宫时的那句话了。”说罢再次重握了一把朱月仙的手，转身上车离开，朱月仙站在城门口，默默的说了一句“瑶环，保重。”接着转身离去。

　　“臣谢瑶环，奉旨前往关中查办岐州案，现主案犯皆已伏法特回京交旨。”大殿上，谢瑶环躬身奏道，武后听后说：“关中案已破，瑶环功不可没，来，宣旨”。内侍忙将早已准备好的圣旨打开，读到：“奉天承运，天后诏曰：谢瑶环破获关中谜案有功，得赐黄金百两，布匹千匹，特赐金牌一块，如朕亲临，同行之人，秦明与关中帮勾结，但因其多年护宫有功，功过相抵，贬为贫民，永世不得入京，同行未归女官唐敏、朱月仙二人，待归之时再行裁断。”

　　就着天后封赏的好事，下朝各路官员齐齐的向谢瑶环道喜，谢瑶环谢礼时习惯性的后退一步，可是身后却没有了自己所熟悉的清冷之气。

　　回到那座熟悉的宫苑，去时还是春芽刚发，归来时却已是落叶满庭，站在窗前，落日的余晖落在那孤寂的身影上，深深的愁思越发的生根发芽了，想着那让自己亲手斩断的情思，心里思道：彩蝶和连庭飞在一起应该很幸福吧。

　　“月仙......”习惯性的唤了一声，才想到朱月仙没有和自己一起回来，看来真的是习惯了月仙在身旁的感觉。默然的摇了摇头，望了远处，低声说道：“月仙，你还好么？”

　　渭水河畔桃花林，一袭素衣飘然的身影，青丝被风吹乱，面对着一座孤坟，素衣女子蹲下身子，轻轻的拂过墓碑上的字“欧阳，你可后悔了？”无人回应，素衣女子对着墓碑上的字再次开口了，“欧阳，终究是无法回应你，你永远都是师傅心中的好徒弟，姐姐心里的好弟弟。”说完，奠上一杯水酒，祭奠结束，素衣女子起身欲离去，原来这素衣女子就是欲出家的朱月仙，朱月仙转身向自己的医庐走去，今天是欧阳书办的忌日，朱月仙来为他扫墓。回到自己开设的医庐，朱月仙换了一身衣服，转身到后院整理药草，思考着是不是该上山挖些草药。不想思绪飘远，望着远山出神，口中低语“瑶环，你还好吗？”真所谓两地愁思两地牵挂。

　　谢瑶环自回宫后，又恢复了平日的工作，虽然破解了关中案，但是仍是五品尚宫，每日所要做的事情也不是很多，故不是很繁忙，望着堆积的卷宗，谢瑶环走神了，可是眼前漂过的人影确不是连庭飞而是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带着淡淡的药草香，谢瑶环摇了摇头，轻笑了一下，起身去给自己泡茶，刚拿起杯子，突然想起柜中月仙给自己准备的花茶，转身拿出花茶泡起，淡淡的菊花香布满房间，似她的清冷萦绕。

　　不觉中，眼眶湿润，去时你我姐妹三人，归来时只剩我一人，敏儿随秦明浪迹江湖，而月仙你却在那渭水畔青灯古佛一生了，难道真的没有你可以牵挂的人了么？谢瑶环在心中默问。暗叹一口气，自己在想什么呢？月仙因欧阳书办的死而看破红尘，自己也为了成全妹妹彩蝶的幸福而挥慧剑斩情丝，如今身处宫墙之内哪还来那么多的非分之想，只愿她们二人能自得心中自由就好。想到此处饮尽杯中之茶，重新回到案前整理卷宗。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思思绵绵中带来几分清爽，扫除了这夏日的烦闷。近日，太平公主似乎又看谢瑶环不顺眼了，虽然在岐州谢瑶环奋力解救了公主，但是这位骄纵的公主并不喜欢谢瑶环，虽说以后不会难为她了，可是这喜欢也谈不上，皆因武后一句：“这女子甚是聪慧，”就一心想和谢瑶环再比高下，让谢瑶环甚是难办，又不能让这刁蛮的公主难堪，也不能再将自己推到那风尖浪口上了。

　　这一日，公主府失窃，公主大人点名要谢瑶环来查找失物，谢瑶环无奈的随着传唤的公公来到公主府，太平一脸悻悻然的看了一眼谢瑶环说“谢瑶环，母后前阵子赏本宫的金凤点翠步摇不见了，你不是有本事么？限你一天的时间，给本公主找出来。”说罢就甩袖离开了，这时公主的贴身内侍见公主一离开马上走到谢瑶环面前，将谢瑶环拉到一边说：“谢大人，这公主的金凤点翠步摇昨儿公主还带了的，今天早上就不见了，公主甚是喜爱这步摇，怎的就没有了，公主已经气了一早上了，连带着已经将身边伺候的都罚了出去。”谢瑶环听罢，开口说：“劳烦公公将昨晚和今晨伺候公主的人带到偏厅，本官有话要问他们，现在请让人带本官去公主的寝宫看看，本官要实地勘察一番。”吩咐结束，谢瑶环随人到公主的卧房查看，

　　谢瑶环踏进公主的卧房，环视一周，但见寝宫内甚是奢华，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坊间传闻这太平公主生活甚是奢靡，今日一见果然，进门处白玉镂空雕花屏风挡立，谢瑶环绕过屏风进入内室，太平公主换下是衣物正搭放在屏风一侧，谢瑶环简单的看了一下退出来，走到梳妆台前，各种首饰摆放有序的安放在首饰盒内，谢瑶环抱手思考片刻，公主的首饰每日皆有专人放置妥当，怎么会凭空不见，莫不是有人刻意拿走了？还是其他？

　　谢瑶环还在思考，就听见外面有人呼唤：“谢大人，你要的人已带至偏厅”。谢瑶环听到外间的通报，走出寝宫来到偏厅，但见三个宫女和两个太监立在一旁，谢瑶环问道：“昨日到今晨可是你们五人一直伺候在公主身旁？”五人中一位年龄稍长的低身行礼后答：“回大人话，昨日正是奴婢们服侍的公主。”谢瑶环听到回答，踱步走到这宫女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但见此女不若其他几人在自己面前表现的甚为拘谨，虽然是同样的垂首而立，但是那掩不住的气质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站在几人中间让人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她，谢瑶环心中暗叹，此女甚为不俗，他日必将有一番作为，暗将此女记在心里，转身又问道：“昨日是谁为公主梳洗的？”这时站在靠门处的翠衣女子弱弱的答道：“是奴婢伺候公主梳洗的。”谢瑶环抬眼仔细看了两眼这个宫女，这个小宫女看上去还未到十五岁的样子，一脸的稚嫩，此时又因自己的问话而略显不安，看到小宫女如此的拘谨，谢瑶环走上前柔声问道：“那你在帮公主摘头饰的时候可以有看到公主的金凤点翠步摇？”小宫女忙欠身回答说：“奴婢不曾看到，昨日帮公主去头饰时，未曾见到公主带有步摇。”

　　谢瑶环听完小宫女的回答，望向站在一旁公主的贴身内侍，内侍见谢瑶环望向自己甚是紧张，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谢瑶环摆了摆手示意那内侍起身回话，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本官只是想知道公主殿下昨天到过哪些地方？”那内侍思索了片刻答道：“公主昨日如往常一般去给天后陛下请了安后就回府了，不曾去过其他地方。”谢瑶环挑眉思考，环手而立在厅内走着，又问：“当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内侍仔细再想了一会儿说道：“对了，公主回来以后就去了后花园赏花，还在假山石旁差一点摔倒了。”谢瑶环听到这，立马说：“带本官去昨日公主摔倒的地方看看。”内侍一听忙在前面带路，领着谢瑶环穿过花厅，转过九曲回廊，来到后花园。

　　抬眼处就见太湖石所做的屏障立于花园入口处，谢瑶环转过这屏障便见园内一片花红柳绿，池边翠柳争春，处处可见百花邀春之景，但是独不见牡丹之身影，谢瑶环转而一想，即想到了原因，皆因天后的一道懿旨，让那富贵之姿远离这深宫内院。谢瑶环不禁感慨起来，这就是天威难测啊，不知自己何时也会如那花中之首的命运一般，这且是后话，暂放一旁。

　　一番神伤后，谢瑶环再无心思欣赏这园中景色，叫来内侍直接问道：“公主差点摔倒的假山石在何处？”内侍抬手指向通往湖心亭方向的山石说：“就是那处，公主说要人平了那里。只是还未来得及处置。”谢瑶环立刻走到山石旁，左右查看起来，思索了一会儿，问：“可知当时公主是如何差点摔倒的么？”内侍忙言：“公主是在湖心亭赏了一会儿景后，乏了，回寝宫的时候差点摔了，当时宫人还来不及扶公主，公主还在假山石上撞了一下。”谢瑶环听完内侍的话语，转头再望向假山石，想想着公主撞上假山石的姿势，突然眼前一亮，原来谢瑶环发现这个地方有一个小夹缝，谢瑶环探身向前，用目仔细查看，果不其然，在黑暗中一点亮色，谢瑶环伸手去捡，拿出来一看，内侍立马上前说道：“就是这支步摇，大人真是厉害，这么一会儿就找到了。”谢瑶环把步摇交给内侍说道：“交还给公主吧，公主要求的，本官已做到了，本官先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开了公主府，公主见步摇已找到，也就不再为难，只是在心中对谢瑶环高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