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Thir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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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一阵阵疼痛像电流般直冲上大脑，艰难地睁开双眼．
四周一片漆黑，自己是平躺着的，庆幸只有腿被砸到，身体没有受伤，竹殇扭头一看，却看见一个竖着的手臂，竹殇感到有些不妙，听到水的滴答声，就在耳朵旁边，伸出左手去接，却发现是刺眼亮红的血液，猛地抬头，不可能的．．．身体一点伤口都没有，难道说．．．？
洛竹殇颤抖着伸出手抓着刚才旁边那只手，触碰的那瞬间，对方似乎也在颤抖，睁着惊恐的双眼慢慢地沿着手臂向上看，洛竹殇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呀．．．
他怎么可能？颤颤地向上伸出双手，摸到了冰凉的皮囊，摸索着，触碰到了柔软潮湿的头发，顿时，竹殇感觉一阵阵浪涛般的绝望席卷而来，双手捧着那冰凉的脸，一定不是他，一定不是他，带着这点小小的期待，自我安慰颤抖地说道：＂夜．．．夜雨？＂．
好一阵子，没有任何声响．洛竹殇感觉到手中冰冷的脸颊有点起伏，似乎看到夜雨那沾满血与泪的双眼．＂夜雨．．？不可能是你．．．＂双手渐渐用力，＂你为什不回答我！说你不是啊！回答我啊！＂
突然，一口血洒到竹殇的脸上．随即，一个沙哑又变调的声音徐徐想起．
＂．．．殇，醒了？＂
＂不！！！怎么可能！夜雨，你为什么要这样！！＂竹殇猛地一坐起，想抱着为了保护自己独自顶着千斤重的石头的人，却听到夜雨闷哼一声．
＂呃哼．．．殇．．你知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真的好帅，可是现在，能不能．．．不要动啊．．．＂
＂嗯，好，不动不动，夜雨，很疼吧，再忍一下下就好了哦，再一下下，就有人来救我们了．＂竹殇搂紧夜雨的头，摸着他的头发，一阵阵血腥味熏得竹殇快晕厥，伤心地说道：＂这是你的血吗，夜雨？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呢？＂
＂殇．．．你的怀里还是．．．那么的舒服，夜雨我．．．好幸福哦．．．．＂夜雨痛苦地挤出不成调的声音，嘴角却甜蜜地上扬着，眼里的泪水混合着血汩汩流出，淋湿了洛竹殇的肩头．
＂你．．你别哭．．．＂说着自己也哽咽起来，手沿着夜雨的脖项慢慢往后抚摸，粘稠的液体布满他的背脊，坚硬粗糙的石块已经嵌进夜雨单薄的身躯，洛竹殇此刻的心疼地揪成了一团：＂夜雨啊．．．这究竟是有多疼呢，你看你，都抖得不成样了．．＂．夜雨忍受着不敢想象的疼痛，感觉意识在慢慢流失，可一看到搂着自己的人，用力伸直撑着地面的双手和腿，手指已经深深埋入土地里，膝盖早已没有知觉，不禁又闷哼了一声．
＂你．．你做什么．．不要动啊，乖．．．＂竹殇看见夜雨背上的血突然流的多了，慌忙地阻止道．
＂．．．殇，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听我说．．好吗？＂颤抖的泣音透露出一些迫不及待和委屈．
＂嗯，我听，说吧……＂洛竹殇希望夜雨的声音永远别停下．松开一只手伸到夜雨那瘦弱僵硬的手臂向下延伸，温柔地揉着那嵌入土里血肉模糊的手指，冰凉的触感，令竹殇紧了紧怀中的头，轻轻地摸着柔软湿润的毛发．
＂自从，你赶我走后．．．我想过好多事情．．．是夜雨的错．．．．夜雨骗了殇，夜雨保证．．．．再也不会．．．做让殇伤心．．．的事，也不会做．．．令殇不喜欢的事．．．呜嗯．．．＂软软的声音，像玻璃般脆弱，仿佛一碰就要破碎，那像孩童般幼稚的话语像是在安慰讨好竹殇．四肢动弹不得，现在好想马上钻入竹殇的怀里，像以前一样被他搂着哭泣．
感觉到夜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越发颤抖，肩膀的衣襟越来越湿，低下头亲亲那发抖的睫毛，轻声道：＂夜雨乖，不要这样说，在那边是不是受委屈了？看你的脖子又比以前多了几道疤痕了．．．＂竹殇轻轻摩挲着那几条刺眼的鞭痕，眼里满是自责．
听到那温柔的话语，之前的虐待展现在脑海，似乎所有的委屈都出来了，紧咬着下唇，大大的眼睛被泪水湿润，豆大的泪水冲干了脸上的血液，本来苍白的脸因哭泣而有些潮红，透露出阵阵楚楚可怜，像小猫般哽咽着：＂殇．．．夜雨会乖．．．会很乖的，不会再让竹殇生气了．．．．就这样．．．给我一些温柔．．．的话语就．．．够了，夜雨就．．．很开心了，夜雨啊．．．从来没有被这样．．．抱过，亲过．．．说过，夜雨不疼．．．真的不疼．．．＂喘了一下气，又缓缓地说道：＂所以．．．夜雨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竹殇．．．好喜欢……＂．
在黑暗潮湿的废墟中，混杂着两人呼吸的空气里，回响着弱弱的抽泣声，背对着夜雨的竹殇，斜长的眼睛干涩地堆上了两颗晶莹耀眼的泪珠，缓缓滑过那一往常态冰霜覆盖的脸，夜雨的一句话让那波澜不惊的心泛起了一层层波浪，溅起一朵朵清澈的水花．僵硬的脸颊渐渐融化，露出夹杂着泪水凄美的微笑，道：＂夜雨，我错了，你依然纯净美丽．＂你那柔软天真的心灵经受了许多残酷的事，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可是你坚强地把它挽留了下来，等待着发现它的人出现．许久，竹殇又缓缓吐出了话语：
＂幸好．．．你喜欢着我，幸好我喜欢着你，幸好我们彼此相爱……＂
即使没有温暖的阳光照射，两个人却也感觉到被一种思念的温度沐浴，包围着．夜雨开心得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现实，轻轻用头蹭了蹭竹殇，是不是自己痛得出现了幻觉？竹殇说他喜欢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会流下，可是第一次感觉到眼泪是甜的．
不知道什么叫爱，可是剧痛中却因眼前的人而呼吸急促，这算吗？
当知道爆炸时不顾一切保护他，这算吗？
当回忆起曾经的甜蜜就会觉得幸福，就算幸福得有些难过，这算吗？
渐渐看不清搂着自己的人，觉得死在他怀中也值得，这，算么？
＂殇．．．好想你．．．＂夜雨刚说完又吐出了一口血，挣扎着用力抬起头，干净的瞳孔渐渐黯然失色，痛苦地笑着，伸出被血浸泡的舌头舔了舔竹殇的脸，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咔想着，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麻木地又吐了一口血，无力地说道：＂这么．．．好看的脸，沾了血．．．真可惜．．．．＂说完头猛地栽进竹殇沾满血的怀里．
竹殇笑容渐渐僵硬，最后化作一阵惨叫：＂不！！！！！！！！！！！＂
猛地摇着夜雨，可一阵摇晃夜雨背上顶着的巨石也晃动着，手中苍白的脸渐渐变得冰冷，四肢却像固定般牢牢地撑着巨石．＂别这样！！夜雨！睁开眼睛看看我！＂紧紧地搂着夜雨的头，想要找回温暖．＂你不是说过会听话的吗？现在马上醒来，为什么又不乖了？你又要骗我吗？！＂．
＂你别死！不准死！很快就能出去了，等出去后，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竹殇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人对他多么的重要，伸出一只手推了推夜雨背上的石头，想减轻重量，可效果似乎相反，摇晃的石头带动着夜雨那脆弱的身躯，仿佛要扭断般．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的惨状，猛然感到双腿疼痛，才发现本来被石块压着的双腿因为刚才的摇晃又多了几块巨石．
放弃了挣扎，逃生的欲望．颓然地抱着夜雨的头，失焦的双眼第一次不停地留着凄凉的泪水，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光亮，身为一直高高在上的警察的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这么绝望．真是个毫无意义的人生，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上的人，已经死去，自己苟延残喘地活着也没有意思，这条命是欠着的，欠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想着，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竹殇被一阵阵机械摩擦声吵醒，睁开疲惫无神的眼睛，猛然看到头顶右上方钻进了一束阳光，暖黄的阳光，仿佛只是一丝就唤醒了许多生命，浮在空中的尘埃在那束光下舞动着，跳跃着，第一次感觉到这些微小的生命那么美丽，不禁伸手过去，被照射到的手掌暖暖的，竹殇不禁睁大了双眼．听到救护人员喊道：＂快来！这里有人！＂，竹殇激动地摇着夜雨，兴奋地说道：＂夜雨！看，有人来救我们了！你听到了吗，夜雨，我们得救了！＂，夜雨像断了线的木偶朝竹殇的怀里倒下，原来夜雨身上的石头被搬得只剩下几块了，所以身体终于得到解脱．紧紧搂着怀中的人，沙哑地呼唤道：＂呐．．．我们得救了，夜雨，我们可以出去了．．．＂．就在这时，夜雨轻轻地闷哼了一声，似乎因为身体得了放松舒服地低吟．洛竹殇听到声音兴奋地笑了起来，不禁又流下了泪水：＂太好了．．．你还活着．．还活着．．．．＂
两人被抬了出来，竹殇闭着眼享受着这世界的温暖，虚脱的身体瘫软着，嘴角却一直向上勾起．要活下去，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Thir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