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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Andy的天台 外头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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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刚下了雨,闷热得很。我一边扇着风,一边绞尽脑汁的解数学题,一句话也不说。Andy憋不住了,用钢笔戳戳我,悄声问道:“诶,暑假什么打算?” 我不想理她,随口嗯了一声。Andy不甘心地使劲晃了晃我:“我要干大事去,你跟不跟我一起?”我被她搞得不耐烦,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期末考试还没考就想着暑假。暑假不用补课啦!玩个屁!”Andy讪讪地吐了吐舌头,不再骚扰我。我乐得清静,也没放在心上。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我和Andy的最后一次对话。
那天下午,Andy上完课就不见了。我想着今天对她有点凶了,打算主动去找她,示个好。回趟寝室没找见人,我寻思着她应该在实验楼天台上。这小妮子对天台有种莫名的情结,时不时的就要在天台上45°仰望天空一番。而且Andy这人霸道的很,起先天台上还会有几对小情侣卿卿我我,都被Andy瞪得不敢再来了。久而久之,这天台变成了Andy的私人财产,Andy对此颇为得意。Andy带式时常力邀我上去坐坐,我总以脖子不大灵光为由推辞。每每我拿这茬笑话她,她总是瞪着大眼睛埋怨我不够文艺。
今天我也陪你文艺来了。我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身边的人群骚动了起来。我一回神,发现实验楼底下拉着警戒线,两辆警车停在一边。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良的预感。
因着我爸在警局工作,在场的警察有一大半都认得我。刘叔叔同我最要好,他一看到我,便皱着眉头跑过来,一面挡住我的视线,一面把我往外推。
但是我已经看到了。我看到Andy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仰面地上,暗红色的血汩汩的往外冒。我第一次意识到了血肉模糊是什么意思。我咽了咽口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刘叔叔。刘叔叔说:“有个女生跳楼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不相信Andy死了,四处找Andy ,最后Andy的鬼魂出现了,问我找她什么事,我说你为什么跳楼。Andy露出了迟疑的表情,说了些什么,我醒来后就不记得了。
我把这个梦说给寝室里其他人听。我们都沉默了。我们指的是梁晶晶,胡岱安,还有我,方佳怡,加上Andy正好是一个寝室,现在Andy却不在了。
末了,胡岱安说:“据说警方在Andy的遗物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里头写满了爸爸妈妈对不起。现在已经结案了,学习压力过大自杀。”
我从未怀疑过Andy是自杀。但说她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我却不敢苟同。她总说“读书再多有屁用,不如找个好老公”。本是她随口乱编的一句话,她硬说是押韵又上口,日后可作为解放学生的标语。我打趣问她那男学生怎么办,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找老公不分男女。我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心说没想到你思想那么先进。Andy丝毫不领会,一意孤行自封才女,为此乐呵了好几天。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也有这么阴暗的一面,总让人难以置信。
梁晶晶也觉得不大对头,小声问道:“岱安,你这是听谁说的啊?”
胡岱安答道:“胖子呗,还能有谁。”
胖子大名林峰。和帅哥同名却长得差强人意,又白又胖,还总爱穿白色,说是衬肤色,远远看去就是白花花的一座。胖子虽长得壮,去有些女气。因此男性友人不多,就爱在女人堆里泡着,尤其爱粘着颇具男子汉气概的胡岱安,很有点阴阳调和的味道。
我摇摇头,想着此人说的话不靠谱,还是回去问老爸吧。想到Andy就这么死了,我不禁叹了口气,暗道世事无常。
晶晶听到我的叹气声,又红了眼,呢喃着:“为什么呀!Andy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闷闷地想。
Andy的死丝毫没有影响学校的正常作息,在大礼堂里召开了一次集体的心理辅导大会,也就罢了。只是保安的工作量变大了,每隔半小时便要在各幢教学楼,实验楼,寝室楼的高层巡逻一番,天台自然是早就关闭了。
每每看到大家可见依旧又笑又闹的模样,我总为Andy不值。Andy这个人肯定是希望大家因为她的死而人心惶惶,继而天下大乱的。结果连期末考试都没有推迟。
Andy我保证,我一定会为你难过很久的。我在心里默默念叨,Andy要是能听到一定会稍感安慰。这其实不难做到,我每天都不可避免的看到身边的空位,心里总要难过一阵。
事实上,Andy的死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没有搅起半点波澜。日报上登了一篇文章抨击我们学校课业繁重,学生承受不住压力跳楼,呼吁给学生减压。本校学生的家长积极响应。终于,迫于多方压力,学校在半个月后宣布取消原计划的暑期补习。这倒是给了我一个难得的完整的假期,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