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难避开》大熊Winnie

6、同僚 “

　　“今晚就走，这么急？”
　　“公司那边突然有事，实在抱歉。”
　　“当然是工作重要。你先收拾一下，我去订机票。”他倒是颇为理解。
　　只是到了机场，她才知道他订了两张票。
　　“不多玩儿几天？”她可不敢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为了“护花”才跟她同行的。
　　“年终肯定有的忙，怕玩散了心收不回。”他笑笑。
　　“是啊，人家都是冬天长膘，做咱们这行的却是岁末扒皮。”她打趣地附和道。

　　“年终岁尾还给你们增加负担，毕总监不会怪我吧？”王翊翔弯着一双卧蚕眼，似笑非笑地问。
　　负担？即便是，也是“甜蜜的负担”。
　　“金主”丢过来的包袱，就算再重，也接得心甘情愿。
　　“王总过虑了，我们很乐意效劳。”
　　“那就这么定了，Cathy会把我的大致设想E给你，两个星期后我要见到具体方案。”
　　“好的，我们一定尽力。”
　　“毕总监中午要是没有约的话，一起吃个便饭？”
　　她心底有些诧异，一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老五，居然有“美国时间”同别人一起吃饭？
　　关键是，那个“别人”还是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小总监。
　　是的，比起君翔，她们奇迹只能算“区区”而已。
　　他“佛面”之大，她自然“却之不恭”，于是点头应允。

　　君翔宝宇顶层的旋转式餐厅，四周皆为可供远眺的透明玻璃窗。
　　食物之精致也堪称国内一流，据说专门请到米其林三星的大厨。
　　王翊翔修长的手指绕着银质餐具，优雅地将碟中七分熟的小牛排切好递给她。
　　“来，尝尝这儿的招牌菜。”
　　“谢谢王总。”
　　她倒没有多受宠若惊，因为单凭他在名媛淑女圈的“辉煌成就”，便可见一斑。
　　“私下里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他一面摇着杯中殷红色的丝滑，一面微笑道。
　　难道要她叫他“翊翔”或者“阿翔”？她可不想闪着自己的舌头。
　　于是展唇，意思是心中受教。
　　至于嘴上要不要表示，就是另一说了。

　　“小予，”略带沙哑的声线晕开，“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不会。”吃人嘴短，她当然不好计较。
　　反正爸妈也是这么叫她的。而他，等同于她的“衣食父母”。
　　“我很好奇，你提案中的十二种女人，灵感从何而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女人’，是大家的集思广益。”
　　此言不虚。团队Brainstorming的时候，每个人都要说出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女性形象。
　　“那么，你属于其中哪一型呢？”
　　第二次被问及同样的问题，她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或许每一种身上都有自己的影子，毕竟创意多少受到自身影响。”
　　“打太极”于她而言，已十分习惯了。
　　“这么说你是各种优秀特质的综合体？”他不知从哪儿推出这个结论。
　　她可没有委婉自夸的意思。
　　未待开口，便听他继续道，“君翔向来重视优秀人才。不瞒你说，我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企划部来运作地产开发案，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天！居然掉下这么大一个馅饼，她没理由不接。
　　只是想到朝夕相处的同事，心中自然万分不舍。
　　他看出了她的顾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以‘独立顾问’的身份在君翔挂职，不必辞去原来的职位，我们这边算是‘聘请’。”
　　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他真可谓“仁至义尽”了。
　　“那么这个计划大约什么时候启动呢？”
　　“这一轮宣传结束后，初步定在明年3月。”
　　“好，我会在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进入君翔，就等于迈入一个更高更广的世界，无论于事业还是自身，都是极佳的发展平台。这样千金难求的契机，她自会好好珍惜。

　　时序在忙碌的节奏中步入初春。
　　当她走进君翔宽敞明亮的会议室时，有一丝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雷骆。
　　看来君翔果然如王翊翔所言，对人才毫不含糊。
　　她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嗨，好久不见。”
　　自从海南之行以后，他们也就没再碰面。
　　毕竟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想必他这几个月比她更辛苦。
　　“我一点儿都不意外。”雷骆同样回以温润的笑意。
　　“励众那边，你怎么处理？”还是先探探他的虚实。
　　“自然是辞职，鸟择良木而栖嘛。”
　　这么说，他打算投奔君翔这个新东家？
　　“拿两份薪水不是更好？”她继续试探。
　　“如果你面前有一捧玫瑰，还有一把花房的钥匙，你会选择哪个？”他反问。
　　答案不言而喻。
　　也许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
　　女人在做出选择前，往往会考虑各种因素，尤其是有关情感的。
　　而男人则是绝对的“目标取向”，心无旁骛，快刀斩乱麻。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坚定地取舍——
　　自然是筹码足够大。
　　原来王翊翔当初和他商洽时，便直接许以执行总监之位。
　　因而现在，他们虽是名义上的“同事”，却是实质性的上级和下属。
　　当初她最终决定“忠心不事二主”，加入君翔企划。
　　但也仅仅是“加入”而已——
　　不是“毕总监”，而只是创意组长。

　　不由自嘲，难道那个雷骆天生就是她的“克星”？
　　因为和他相处愈久，她便愈加感到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自信统统沉入海底，而浮出水面的，惟有一波又一波的沮丧。
　　虽然有句话叫“对手使人强大”，但它并没有指明“强大”的内容为何。
　　她慢慢发现，除了越发“强大”的挫败感，那个“对手”什么都没有奉送。
　　她本不是“倚老卖老”的人，也深知“后生可畏”。
　　虽然自入行以来，也许因着所谓“禀赋”“灵感”，她一直做得顺风顺水，但何尝没有危机感？毕竟这是个人才辈出的时代，又降生在缺什么都不缺人的国度，她自然明白，“一劳永逸”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