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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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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帮子厚称病在家,瞒了十多日,在那十多日里,子厚也如愿的见到了梦得。
他穿着孝服,呆愣愣地坐在墓地旁的草庐之前,好像被掏空了一切,让人心疼得紧。子厚缓缓过去,搂住了他的肩膀,说:“梦得,一切都会过去的,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你怎么找来了这里?”梦得抬头看着子厚苍白的面庞说道。
子厚顺手摸着梦得束着的发髻,柔声道:“这便是我的事情了,我只是来问你,为何我成亲,你就如此不悦?”
“我……我不知道!“
这是刘梦得至今也不愿考虑的问题,他十分想要逃避,以至于挣开了子厚的怀抱,逃到了几十丈之外。子厚哪里受得住那么大的力气,稳不住身形最后几乎倒在地上,他想着,是他心急了。
可是他们彼此都已经过了懵懂无知的年岁了……或许是因为懂得,才更加的痛苦。
“我是你的知交啊,梦得,所以你不想我被妻子束缚,懂么?”找了个自欺欺人的理由,对彼此坦白,却发现这个理由真的能默默地让自己相信。
“是么……原来是这样啊。”
梦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作恍然大悟状,也是折腾了许久,他有些困,然后招呼着子厚进草庐,贴上床就睡过去了。
趁着梦得迷迷糊糊睡着之后,子厚也不必觉得不自在,他到了刘父的墓前,跪下久久不语。
……
醒来之后的梦得发现子厚不见了,刚要从床上爬起来,却被自己的散开的头发给绊住了。
将头发束起,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半天才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头发少了一撮,可是那刚好在后面,怎么也看不见。子厚大老远跑来荥阳……莫非只是为了剪他一撮头发的?
子厚总觉得自己走得十分不是时候,不过既然连马车也已经上了,就不必再考虑那么多了。唯一做的逾矩切过分的事估计就是剪了梦得的一撮头发,和自己的结在一处,然后烧成灰烬,散落在荥阳往长安的官道上。
两人的头发纠结在一处,经火一炙,终究还是化成了飞烟,就好像自己的感情,在夏口和长沙旅居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没有一件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一件也没有。透过马车上的窗,他看着外面,忽然悲从中来,想要自我了断。
他大老远跑到荥阳的事情,算是运气好,并没有被监察史知晓,不过家里的母亲却是瞒不住了。母亲只道他出去胡混,不顾家中的娇妻,叫他跪在父亲的牌位前一夜不准吃饭,他在心里苦笑,若是母亲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不定就要将自己从家谱中除名了。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他就是柳子厚,和刘梦得不再有别的关联,只是……知交。
夜里有人来给他送饆饠,是杨氏的贴身婢女,唤作阿蓉,说是奉了夫人的吩咐,不过饆饠有些凉了她才敢往袖子里藏,费了不少的功夫。子厚接过饆饠开始大口吃起来,从来不觉得这东西能有如此美味的时候,可能是心境不同了。
“阿蓉,多谢了。”
阿蓉虽生得一般的容貌,可是却十分机灵,很是能讨主人的欢心,若她不是奴籍,也该是无忧无虑的吧。想到此处,子厚忍不住笑了笑,想不到这一笑,让小丫头看呆了。